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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缱绻温柔

上官浩被曲婉收拾了一通, 她揪着他的脸。

上官浩喉头发出直叫着:“老娘,疼。浩儿的朋友还在呢,你给我个面子吧。”

曲婉这才松了手道:“你现在知道要脸面了?在外面玩儿的时候怎么没考虑我跟你爹的脸面?”

上官浩连声呜咽喊道:“浩儿知错浩儿知错, 老娘就放过我吧。”

江雪坐一旁面不改色,有想笑的心思也忍住了。

她可不能笑,她要憋住。

上官浩这一家子估摸着都贼爱脸面。

江雪昂首起身向曲婉作揖道:“小生江雪拜见曲夫人。”

江雪一袭白衣若雪,五官端正,眉宇间都透露着英气十足。

曲婉淡淡的朝着她笑了笑道:“实在是让江公子看笑话了, 浩儿向来顽皮。”

江雪唇角勾起道:“无妨。上官浩生性洒脱向来如此,江雪见怪不怪了。”

上官浩哪里是洒脱, 明明就是纨绔。

江雪的说辞黑白颠倒, 白的都能被她一张嘴说成黑的。

曲婉两只眼睛转了转, 她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此人长的仪表堂堂, 口舌灿若莲花,来头不小。

几人在说笑间, 老夫人杵着拐杖从红木椅缓缓下来,身旁的丫鬟扶着老夫人。

老夫人轻咳了两声道:“江公子也别站着了, 后厨那边菜已经做好了, 入内堂一起用膳吧。”

江雪紧跟其后随着他们入了内堂,内堂中间设有一大张圆桌。

府中丫鬟还在接二连三上着菜, 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

一桌的炊金馔玉八珍玉食,其中就有江雪指名点姓要的淮扬菜。

酥脆香软的清滋排骨、入口即化的芙蓉鱼片、还有炸的外焦里嫩的干炸一枝春。

满桌子的菜都让人食欲满满。

上官浩忍不住嘴馋先动了筷子。

曲婉捏着竹筷拍掉了他的筷子道:“浩儿不可无礼。”

老夫人尚未发话,上官浩先动了筷子。

他在家里是越来越无礼了。

平日没有外人在还好, 曲婉眨眨眼就过去了。

如今江雪在,她们家可不能让人家江驸马看笑话了去。

老夫人偏头一看上官浩饿的是面黄肌瘦, 她轻声开口道:“动筷吧。”

江雪抱拳彬彬有礼道:“江雪贸然前来叨扰还能尝上淮扬菜,多谢了。”

老夫人向她点点头道:“江公子不必多礼, 用膳吧。”

几人坐至圆桌前品着美味佳肴,府中丫鬟在一旁伺候倒着茶水。

上官浩首冲其发的夹了几颗狮子头塞进嘴里,嘴里直夸赞道后厨的技艺大增。

江雪夹了一块酥脆呈金黄色皮的干炸一枝春,她刚放入口中轻咬,里面裹的菜馅鲜美丝丝入扣。

曲婉问道她说:“府中的菜肴可还合江公子的口味?”

江雪点头道:“江雪早有耳闻府中名厨手艺高超,今日一尝果然不同凡响。”

曲婉和声细语道:“江公子喜欢就好,既然是浩儿的朋友,日后可以常来府中走动。”

长乐公主如今在朝中占势,曲婉自然忘不了讨好江雪。

江雪现在虽然被长乐公主扫地出门,可再怎么说还是长乐公主的驸马。

夫妻间小打小闹她看的多了,江雪跟长乐公主也不过是一时闹脾气。

曲婉想着,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曲婉话里都是恭维的意思,江雪也听出个七七八八的意思。

这一家子的心思果然跟夫人揣摩的一样,既想在秦相那边讨好又想在她们这边不得罪。

总归一句话,他们一家子站中立派。

江雪转念一想道:“江雪闲来无事,这饭后也是回学院,可否能让上官兄陪着江雪在府中逛一逛。”

江雪主动提出在府中饭后散步闲逛,曲婉也并无多想。

她立马应了下来道:“浩儿,你用完膳快些陪着江公子逛逛。”

江雪向她们作别道:“江雪现在府中随意逛逛,各位慢用。”

江雪一袭白衣飘飘起身踏步而去。

上官浩嘴里还塞着饭也不顾上吃了,他嘴里念叨:“江雪兄,别走那么快啊,我带你逛上官府。”

上官府分为四个宅院,分别叫梅、兰、竹、雪院。

梅院是大厅跟上官明朗的院落,剩下的三个宅院是上官浩、老夫人跟上官明朗的一些填房小妾住的偏院。

她这次的任务便是潜入上官府打探虚实,江雪自顾自的梅院转着。

江雪耳朵微微一动,听着后面有人赶来的脚步急促声。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于是折了一只开的正盛的海棠花放到鼻间轻嗅,清淡优雅。

三月连绵不断的春雨过后,现在是四月中旬。

上官府中海棠花相继盛开,它们就像娇花美人一般争奇斗艳。

“江雪兄还是个赏花之人,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上官浩追上她的脚步说道。

江雪拈起花枝道:“赏花只是在下的兴趣而已,没有很精通。”

上官浩笑逐颜开道:“江雪兄逛了我们府中感觉如何,怕是比不上公主府吧。”

江雪摆手道:“上官兄自惭形秽了,上官府修的倒是别有一番雅致,就比如说这梅院。”

上官浩陪着江雪逛了大半个梅院,江雪的脑海里开始记录着她从进门到现在的位置方位。

她必须给夫人提供一份上官明朗院落的地图。

江雪停顿脚步说:“梅院也没有江雪想象的那么大,这么快就逛完了。”

上官浩噘噘嘴道:“梅院啊以前大的很,后来被父亲锁了几间房。”

江雪眉头紧锁起来问道:“上官兄说的可是我们刚走过的那处偏院?看着是许久没人住了。”

上官浩点头道:“父亲都不让我们进去,偏院早被锁了。”

看来此处的偏院被上官明朗锁了,甚是有鬼。

江雪此行的目的已经到达,上官明朗的宅院她已经熟知了。

她见天色已晚道:“时辰不早了,江雪也要回学院了,不叨扰上官兄休息了。”

江雪一天下来的精力没少费,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官浩打了个哈欠道:“一天下来也确实甚是疲倦,上官浩就不送江雪兄了。”

上官浩喊了身边几名小厮送送江雪出府,江雪出了上官府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回了一趟公主府。

长乐公主府,明月殿。

内室中的宋绮罗正卸完妆,她换上了单薄的寝衣准备入睡。

灭了内室中的灯,宋绮罗上了床榻,她习惯性的往里侧睡。

外面的位置她会留给江雪,因为她常常早出晚归的办案,经常夜深人静才回家歇息。

宋绮罗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她这几天不在,宋绮罗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少了一个她啊,她的夫君。

朝廷中的几名大臣今日在大殿上争吵,争的是如今各自朝夕的地位。

宋绮罗想到白天的政事就头疼,闭上眼眸使劲让自己入睡。

可有的时候越是这样,越睡不着。

江雪轻车熟路的摸进了明月殿内室。

她对自己家熟的很,专门从后门偷跑进来的。

她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掀开了锦被从后环抱住宋绮罗道:“娘子,还没睡呢?”

宋绮罗正要叫出声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她转过身来见到是自家夫君才长舒了一口气道:“夫君,是你啊。”

江雪冷“哼”一声道:“好你个娘子把我推到纨绔学院那种地方,为夫整天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江雪假装抹着眼泪说着自己可怜,宋绮罗拥抱住她道:“夫君再等几天,我亲自去接你。”

她突然想起在上官府探查的情况,她下了床榻拿过桌上的火折子点上了灯。

江雪从怀里取了一张她自己的画的上官府草图道:“上官府家里的底细我摸清了,上官明朗没准就把贪污受贿的证据放在这个位置。”

地图上面清楚的画了四个院落的路线,其中梅院落有几个位置画上了问号。

问号的地方表示江雪没有进去,也是她们疑惑的地方。

夫妻两人原来是接着在调查李太傅家中丢失的东西。

宋绮罗派府中的暗卫探查这李太傅前些年发了横财,刚好在同一时间跟上官明朗一起合伙的。

李太傅家中搜出数十箱金银,转念一想,他们很可能通过职务便利以高价转卖到西凉。

市舶使负责云川船只这一板块,上官明朗其中吃的回扣应是不在少数。

俩人在时间点上刚好相撞,不得不怀疑是上官明朗派的人下的手。

李太傅手上有他们贪污的证据,不然他不可能这么着急的找。

武康帝急切的派江雪去抄李太傅的家,应该也是想把这后面谋私的贪官一并抓出来。

宋绮罗点点头起身拉过江雪的手道:“夫君,剩下的事我会派人潜入去找,你就在学院里等我的消息。”

宋绮罗攀上她的脖子吐着热气说着情话。

怀有佳人,江雪怎能不心动。

江雪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她的唇炽热如火,席卷着宋绮罗凌乱的心跳。

两人在橘黄色的淡淡的光晕下,唇齿交融,缱绻温柔。

“为夫好几天见不到娘子呢。娘子,我会想你的。”江雪横抱起宋绮罗上了床榻,她替她盖上了锦被说道。

宋绮罗勾住她的手道:“夫君,天亮前走也不迟。”

江雪揽过她的腰,蹭着她的脖颈道:“为夫也是这样想的,我陪娘子睡到天亮。”

鸳鸯被暖,随后传来她的嘤咛声……

第102章 你记得我就好

两人明日都还有正事, 匆匆做了一次便尽兴。

事后的两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宋绮罗侧着身子闭上双眸准备入睡。

江雪把妻子揽入怀中道:“娘子啊,我总觉得上官浩哪里不对劲, 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纨绔。”

上官浩表面上看着纨绔,实则精明?

宋绮罗张了张嘴道:“不止上官浩,纨绔学院也没有看似那么简单。”

她千方百计把她弄进纨绔学院,看来是早就想好的招。

妻子无心的一句道破江雪心中的疑问,她们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江雪点头说道:“待为夫探查一番便知晓, 过几天等我回来再好好疼你。”

她整天就馋着她的身子,想的美。

宋绮罗背对着她道:“谁要你疼了, 睡觉!”

江雪翻过她的身子看着她说道:“娘子!你说你要谁疼!”

宋绮罗应了她说道:“绮罗的夫君, 夫君。”

欢爱后的她实在疲倦, 她想着江雪早点放过她入睡。

江雪继续问道说:“你家夫君是谁啊, 说。”

她半眯着眸子说了句:“江雪,夫君。”

江雪吻上她的唇瓣亲了亲道:“好娘子, 你能不能把上面的话连起来说一遍给我听?”

江雪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绮罗别过头去说:“好话只说一遍。夫君,绮罗先睡了。”

不一会儿, 江雪的身边传来宋绮罗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江雪从后面环抱住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道:“你记得我就好了。”

她后面其实还有半句没说出口, 忘了也没关系。

江雪掀开自己的手臂上的那条黑线已经变成淡红色,她活下去的时间不多了。

焚寂之毒已经深入了她的身体里, 等到淡红色变成深红色那就是她的死期到了。

也许等她走了以后,她还会遇到新的人。

江雪的心事,唯有她的妻子。

她放不下的只有她。

她临走前希望帮她扫清朝廷的一切障碍, 她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次日。

天还未亮,江雪就起了身看着还在熟睡的妻子, 她轻手轻脚的穿着衣衫。

临走前的江雪搂过妻子,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随后,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明月殿。

江雪回了纨绔学院,学院中的府兵个个站岗都打着哈欠,并未发现江雪入了学院。

江雪回了自己的厢房,厢房的桌上多了一套衣衫,她打开来一看是纨绔学院子弟专用的学院衫。

学院衫是一袭青衫素色的学院风,青衫中央还若隐若现的印了竹子。

学院衫的衣角处还刻了几个字:纨绔学院。

江雪试了试新衣衫,穿上去尺码刚刚好。

她今天第一日入学一想到那本《纨绔守则》,头都大了。

临时抱佛脚的江雪,她拿起桌上的《纨绔守则》反复翻看。

纨绔守则上第一条道:纨绔必须要磨炼其体能,每日寅时不到晨跑十圈。

算算时间,现在寅时已经到差不多到了,门外晨跑没有一点动静。

江雪捏着毛笔划了一道黑线道:“杜师长设定的这些守则是给新人看的吧。”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岂料话音刚落。

门外的府兵便来敲门说道:“江驸马怎的第一天你就不准时跑步了?你这个样子反馈到杜师长那边是要扣学分的。”

江雪嘴里嚷着:“来了,来了。”

纨绔学院居然还搞学分制,上官浩他们的分不就早扣光了?

江雪推开门说道:“这位府兵,你让我一个人跑这么大个纨绔学院不像样子吧,这不摆明着欺负新生?”

府兵仰头说道:“纨绔学院的规矩懂不懂,第一天的新生必须晨跑。管你是何等高就的职位,进了这纨绔学院就要守规矩。”

江雪摇头道:“规矩不破不立,今日我江雪就偏偏不跑了。”

江雪明面上是被传言扫地出门的驸马爷,实际上还是锦衣卫的镇抚使。

府兵惧怕她的职位,也不敢轻易动她。

府兵指着她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汇报杜师长,有你好看的!”

江雪扯了扯嘴角道:“杜师长是吗?我倒要领教领教。”

她江雪就不是个循规蹈矩守规矩的人,越逼她做,她越不按照常理出牌。

江雪闹了这一出,纨绔学院的众人都被闹的起了个早床看热闹。

“你们都别睡了赶紧起来,你们知道那个新来的江雪吧,听说在学院大厅跟杜师长吵起来了。”纨绔学院一学子七嘴八舌的跟他们说道。

“走啊,赶紧去看看热闹。”他们也不嫌事情闹大,都跟着要去看热闹。

纨绔学院众学子都还在睡梦中,却被江雪这一闹都起床看戏。

上官浩、谢仪、李辰三人还在睡觉就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几人不得不起了床跟着人群一起去看热闹。

纨绔学院,大厅。

江雪跟着纨绔学院的府兵到了大厅,府兵咳嗽两声道:“师长片刻便来,有你好受的!”

一个区区府兵竟如此大放厥词,还真没有把她镇抚使放在眼里。

半盏茶后。

大厅正门走进来的杜师长,他昂首挺胸的说道:“我以为是谁在闹呢,结果是江驸马啊?”

他刻意的把江驸马三个字加重了些,是在讽刺她被扫地出门。

杜师长却不知,扫地出门的由头只是她们的权宜之计。

“江雪是被家妻送来学习,却不曾遭到这样的待遇,传到长乐公主耳朵里,杜师长你看如何?”江雪一字一句的说道。

杜师长捧腹大笑道:“江驸马,你还以为你是那个跟长乐公主琴瑟和鸣的驸马呢?记住你现在的处境,你是被扫地出门的,你有话语权吗?”

江雪咬牙切齿道:“你!”

杜师长跟江雪各执一词,争的面红耳赤。

俩人对立的站着,像是在宣战。

众学院弟子把大厅的门口围的水泄不通,他们都尽量站在前面看这场热闹。

江雪依然站的笔直摇头道:“杜师长这学院第一条规矩我江雪便不会遵守,要我去晨跑,休想。”

杜师长被江雪气的脸铁青着,他手里捏着戒尺拍了拍桌子道:“江雪,你反了你。入学第一天便不守学院规矩,你对的起把你送来学院读书的长乐公主吗?”

这杜师长老是拿她媳妇来压她,可惜了她江雪是个硬骨头,说了不去那就是不去。

江雪一副你能乃我何的样子,看的杜师长想活剥生吞她的心都有了。

外面看热闹的上官浩奋力的挤出人群说了个公道话:“不是吧,不是吧。杜师长你怎么欺负我江雪兄了,招你惹你了?我们也没跑啊。”

谢仪在一旁附和的说道:“杜师长你别欺负江雪兄啊,讲点道理,我们都没跑过,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杜师长白了他们二人一眼道:“你们两个闭嘴,什么时候轮的到你们教我教训学子了!”

今日若是冷眼旁观,明日便会有千千万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纨绔学院。

上官浩的话一出,那本《纨绔守则》显然被杜师长改了,专门为了整治江雪改的。

看戏的人不嫌事情闹大,上官浩吆喝着其他学子都纷纷闹了起来。

今天这事情传出去,他纨绔学院以后还怎么招生?

云川国的街上只会传:纨绔学院杜师长为老不仁,欺负学院新生学子做人。

名声对于一个学院来讲何其重要,杜师长可不能自己搬块砖砸了自己的脚,他也是要脸面的。

杜师长咳嗽了两声道:“你们这些府兵都是怎么当的?快把他们都叫去学堂上课。”

纨绔学院府兵都应了一声:“是。”

杜师长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起身说道:“江雪,念你是初犯罚你去抄纨绔守则十遍,抄不完就别来上课了!”

江雪负手而立吐了一句道:“不上也罢,我江雪也没打算上课。”

不可一世的江雪转身而去。

杜师长攥着拳头狠狠向桌子上砸去道:“要不是看在她还是长乐公主的驸马,本师长早就除了她!”

府中一名府兵走至他的耳朵道:“皇后娘娘那边来信了,师长请过目。”

杜师长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他从刚才的勃然大怒逐渐变成了嘴角浮现一丝阴沉的笑意。

杜师长接过信看了一遍道:“现在有皇后娘娘给我们撑腰,本师长还不相信整不死一个江雪!”

众学子被学院府兵都赶到了学堂里,学堂里的学子们都在小声的议论。

“这个江雪第一天来就这么出风头,如今得罪了杜师长,以后怕是在学院不好过咯。”一名学院学子细如蚊绳的声音说道。

上官浩轻咳了两声说道:“有些人在背后嚼人家舌根子,自己还不是躲在学堂里做缩头乌龟不吭声。”

他起身扔了书案上的书籍道:“上官浩你得意什么你,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权势?你这辈子都逃不过纨绔这两个字眼。”

上官浩嘴角抽了抽道:“我家里有的,你没有。这就是你跟我与生俱来的差距,懂吗?你再嚼舌根子,小心你的舌头。”

他上前揪住他的衣襟道:“你这个纨绔还想拔我的舌头不成?”

上官浩冷笑一声道:“学院里死个区区士大夫之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挑衅的说道:“上官浩,你有种就来。你小子别忘了这里是皇家亲自设的学院。”

第103章 一战成名

这名士大夫之子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掀翻了面前的书桌, 一个转身攥着拳头就朝着上官浩挥来。

“上官浩!你得意什么!”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挥拳而来脱口而出说道。

上官浩惊呼一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打他!”

上官浩身旁的小厮站在他面前就把他推倒在地, 俩人围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的伺候。

他站起来不过十秒钟的时间,就被他的小厮打趴在地上。

他承认,他怂了。

他也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

他被打的连连求饶道:“上官公子,饶了我这一次。”

他抱着头跌坐在地,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上官浩觉得不解气, 又让身边的两名小厮把他推到地上暴打了一顿。

他“呜呜”了两声,跌倒在地上。

谢仪扯着上官浩的胳膊道:“上官兄算了吧。打出人命来可不得了。”

上官浩摆了摆手才两名小厮停手。

上官浩上前用脚踩在他的手指上恶狠狠的说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心里也不掂量掂量?你也敢在学院跟我横?”

他的手指上传来阵阵撕裂感, 趴在地上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他不敢得罪权贵, 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上官浩兴风作浪在纨绔学院欺负弱小已经见怪不怪。

谢仪跟李辰在旁边最多只能拉扯住他, 让他别闹出人命来。

两人争吵冲突间,柳师长捏着戒尺走了进来道:“你们今日还上不上课了?都怪本师长平日对你们太松懈了, 一个个都顽劣难改!”

前院大厅刚出了一个顽固不化的江雪,现在又出了上官浩恶霸打人的事件。

他苦心经营开的这个纨绔学院迟早要被这群纨绔玩完。

柳师长急气攻心猛抚住胸口咳嗽了几声。

他捏着一张牡丹花的手帕子捂在上面猛咳了几声。

一滩鲜红的血迹刻在手帕上, 倒是别样的一点红。

府兵惊愕的上前说道:“师长, 您的身体可受不了气啊!属下这就去给您拿护心丸!”

柳师长镇定自若的摇头道:“老夫这身子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柳师长看着被打在地上趴着的学子, 他叫了两名府兵带他下去。

地上的那名士大夫之子这才被学院的府兵拉下去看医师诊治。

柳师长捏着戒尺指着上官浩到前面来道:“上官浩你欺凌同袍可知错!”

上官浩摇头否认道:“学院的各位学子都有目共睹,是那个没长眼的吴棣先招惹我的,我差点就被他打了。我才是受害者!”

柳师长让他摊开手来道:“上官浩你多次欺凌同袍还敢在这胡言乱语, 说你是受害者?”

上官浩故作委屈,瞳孔里皆是快要盈出的泪珠。

他“扑通”一声跪在柳师长面前扯着他的衣角道:“师长, 你要相信我,在座的学子都可以作证。”

上官浩一本正经的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还向周围的学子使了个眼色。

周围的学子立马知会了他的意思。

他们连忙应声附和的说道:“对啊,师长!我们都看到是吴棣先动的手,上官兄纯属是自卫!”

“我!我也看到了!我可以作证!”又一名学子站了出来给上官浩作证说道。

上官浩家中的权势,他们都知晓。

他们自是不敢得罪上官浩。

众学院子弟跟着上官浩的说辞颠倒是非。

柳师长本想用戒尺打上官浩让他长个记性,可这学院学子作证他并没有欺凌。

杜师长现在骑虎难下,他必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杜师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有人证给你作证,此事便作罢了!今日本师长无心授课,你们自行读书去吧!”

一个上官浩都让他焦头烂额了,现在又来了个硬骨头的江雪。

造孽啊,他杜辉到底遭了什么孽!

引来了这些难对付的纨绔子弟!

杜师长被气的不行,他捂着手帕子吐了点血沫子踱步向学堂门外走去。

众学院子弟乐呵呵的看着杜师长带着几名府兵远去的身影。

他们都拍手叫绝道:“杜辉老头儿现在气的估计直锤他的绣花枕头了,大快人心!”

他们每日的日常就是看着杜师长如何被气的咬牙切齿,他们就可以不用读纨绔守则,自行安排行程。

“读书,读个大头鬼啊,出去玩儿去。”上官浩把手里的书一丢,带着谢仪他们又跑出去玩了。

“上官兄今天想去哪里玩,小弟奉陪到底。”李辰咧嘴笑道说。

“斗鸡不去了太霉了,今天我们去斗蛐蛐!”上官浩兴致满满的说道。

他被斗鸡斗出了阴影,他再也不去那家黑店了!

“上官兄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们!”谢仪在后面追着上官浩跑说道。

江雪在纨绔学院一战成名,入学第二天就成了纨绔学院的风云人物。

纨绔学院的众纨绔子弟都对称赞她干的漂亮,又为了他们在气死杜师长的路上进了一步。

这些个纨绔子弟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说她是上官浩的兄弟还是长乐公主的驸马,个个都想讨好她。

江雪这日在自己的厢房中躺着看小人书,她有事没事就喜欢搜集些民间艺人写的书。

自从前天跟杜师长大吵一架回来,她就没出过门。

她饿了就自己出去买点吃食,小日子过的还是挺美的。

来去之入的纨绔学院,不就成了她江雪的一个游玩点。

反正娘子让她在学院待几天就来接她,又没让她必须去上课。

她一个习武之人要她学那些咬文嚼字的书,难!

可谓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拱卫司那边她也替她打理好了,这段时间她不用去操心办案。

趁着这个闲功夫,江雪待在纨绔学院相当于给自己放个短假,何乐而不为呢?

入夜。

江雪正看的小人书入迷,厢房门外传来一阵“叩叩叩”的声音。

“江公子你在吗?小生有事相求。”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江雪放下了手中的小人书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她咳嗽两声道:“江雪睡下了,改日再聊。”

江雪寻了个由头,拒绝了外面那人的要求。

这几天来拜访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存的什么目的。

或许是想尽同门之谊的友谊,又或许出于其他目的都不得而知。

江雪不想去结交太多人,她在纨绔学院又待不了几天,没多大意义。

厢房门外那人似乎顿足许久,听见里面的江雪没了后话,他唉声叹气的踱着沉重的步子离去。

待那人走后,江雪推开了门,门外面放了个木匣子。

趁着夜色,江雪把木匣子打开里面写着两个字:救命。

她出于身为锦衣卫的高度警觉,江雪四下察看了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四下无人的情况下,江雪手里攥着木匣子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道人影走过学院的长廊转角处已没了身影。

想来此人今晚也是匆忙赶来,连走都走的如此利落。

江雪寻人无果,正准备往回走。

现在回去还不是躺被窝里看她的小人书,甚是无聊。

她想到无事便往纨绔学院其他地方走走散散步。

灰暗的光线下她隐隐约约的看见纨绔学院的偏院处有两抹相互缠绵的身子。

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他们的脸显得朦胧。

江雪没想到自己还撞上了这种香艳的场景,没眼看。

大晚上的在纨绔学院里偷情,胆子真不小。

她躲在不远处的水车后面背对着他们,她侧耳倾听着那两人喘着气说话。

“谢官人,你什么时候能休了你家那个母老虎娶我过门啊……”女子娇气的撒娇说道。

她口中的这名谢官人,不用多想就是谢仪。

纨绔学院百名子弟,就谢仪一个姓谢的。

谢仪捏着她的下巴道:“小香香你别着急啊,等我转移了母老虎的财产就把她休了然后再娶你怎么样。”

谢仪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对着她许下天长地久的承诺。

女子过于重情,是很容易被上当受骗。

谢仪明面上惧怕家里的母老虎,实则早就想休了她。

他在学院了养了个香香,香香是纨绔学院柳师长夫人的丫鬟,他对香香可谓是一见钟情。

香香长的乖巧可爱,比他家里的那个母老虎好上一百倍。

谢仪凭借着自己还有几个钱,时日一久摸准了她的喜好买胭脂水粉相赠。

情窦初开的女子自然抵挡不住爱慕者的追求。

他怀中的女子被他骗的深信不疑点头道:“谢官人,香香还等着做你的大娘子呢,以后香香要十几二十个下人伺候我。”

谢仪一晚上就没停顿过,他喘着粗气道:“小香香你想的我都答应,今晚你帮爷泄泄火,奖励你一个玉镯子。”

谢仪在家里就跟母老虎就没几天见着正面,可别提房事一说了,母老虎更是不让他碰。

谢仪想来就气,他又加重了气力。

小香香被谢仪□□的发丝凌乱。

她呜咽的喊道:“谢官人,你可要说到做到喔……”

“香香!你配合点爷!”谢仪说完,俩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某种自由活动。

……

江雪全场靠听,听完了这两人不可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看来这个谢仪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缓慢起身离去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回了自己的厢房。

第104章 学院恶霸

次日。

江雪一人漫步在纨绔学院, 兜兜转转走到学院饭堂。

饭堂传来飘香的排骨味,江雪被这股香味迷了去。

饭堂的掌勺厨子正让纨绔学院的学子们排着队,学子们也正相上前的排队打饭。

当然除了某些不守规矩的学子, 比如上官浩。

上官浩带着谢仪跟李辰盯准了站在前排的吴棣就上去挤了他的位置。

吴棣被谢仪推到一边,吴棣愤愤不平道:“上官浩,你平时豪横就罢了,今日打个饭都要排队?”

上官浩笑着说道:“小爷今天就排这里了,怎么着?”

吴棣指了指他吵起来道:“你们都来看看, 上官浩仗势欺人了!欺负弱势群体!”

吴棣干脆选择跟他死破脸,敞开喉咙喊。

他一个士大夫之子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跟他可以抗衡的, 唯有以卵击石。

上官浩指着吴棣说道:“谢仪, 李辰你们上, 给我打死这个整天张嘴胡说八道的吴棣!”

谢仪跟李辰两人一起揪起吴棣的衣领子, 俩人一起把他扔到地上又是一顿狠揍。

上官浩在学院的恶势力人尽皆知,却无人敢反抗这股恶势力。

因为他家里有权有势, 朝中的大臣都忌惮他的父亲上官明朗。

上官明朗跟秦相已经自成一派。

如今在朝廷上除了太子跟长乐公主就属上官明朗权势最大。

学院里谁敢得罪他啊?那就是自毁前程。

周围的其他学子都纷纷低下头继续打着饭,两耳不闻窗外事般的捧着手中的锦盒。

掌勺给他们打饭的炊事道:“你们都别去看, 咱们啊惹不起上官家, 还躲不起?”

炊事拿着勺子给学子们打着饭,他们都默不作声的点了头打过饭离上官浩远远的。

学院的这些软弱无比的纨绔都怕上官浩, 他们都见到他就像耗子见到猫似的。

上官浩指挥李辰谢仪正收拾的来劲。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调侃道:“哟,上官兄这是在干嘛呢,教训小学弟?”

上官浩瞥了来者一眼, 是江雪。

白衣若雪,翩然而至。

江雪换了那身纨绔学院的院服换上了自己的一袭白衣, 舒爽多了。

江雪嘲讽的语气说着上官浩,她这还没见到心心念念的排骨, 就看到了上官浩在搞欺凌。

上官浩嘴角上扬道:“江雪兄啊,你这名声现在比我还响亮,厉害啊。”

江雪摆摆手道:“上官兄何必跟一个士大夫之子计较,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吧。”

江雪瞅了一眼那个叫吴棣的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还被打肿了,看着挺可怜的。

上官浩点头道:“行啊,今天给江雪兄面儿,放了这不识好歹的家伙。”

上官浩出了心里那口怨气便带着谢仪跟李辰走了。

江雪摇头对他说道:“吴棣是吧,你赶紧去请个医师诊治。”

吴棣艰难的站起来不领情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跟上官浩一样,都是狗仗人势,你们都是乌合之众!”

她可跟上官浩不一样。

上官浩是纨绔加恶势力,她江雪行得正坐得端做好事从不留名的三好锦衣卫。

江雪可没心情跟闲人说话,她转过身道:“是吗?我自我感觉良好就行。”

江雪做好自己就行了,其他人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上官浩突然折返想到今晚上还有个局,或许叫上江雪会变得更有意思。

“上官兄不是走了?”江雪问道说。

上官浩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江雪兄,今晚兄弟几个在学院清心亭打叶子牌,你也来吧。”

江雪还没跟人玩过叶子牌,她起了兴致点头道:“行啊,上官兄摆好酒肉,江雪奉陪。”

江雪答应的爽快,正中上官浩的下怀。

纨绔学院这日子待久了,他也在强行给自己找乐子。

上官浩大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不醉不归。”

江雪想到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套一套上官浩的话,没准酒后就能问出点东西。

她可是千杯不醉,那不得把这上官浩灌的他回家的路都找不回去。

上官浩现在已经嚣张到在纨绔学院大肆的摆酒桌打叶子牌了,杜辉都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有个好爹罩着他呢。

人的出身不一样就都注定了?

待上官浩走后,趴在地上被打的皮青脸肿的吴棣看着江雪说道:“趋炎附势,你们果然是一路人。”

公道自在人心。

她做人,不需要别人的评价。

江雪扯了扯嘴角道:“随你怎么说咯,本公子要去吃排骨了。”

江雪说完就去排队排她馋嘴的排骨,掌勺炊事见她面生于是说道:“从未见过公子,你不会就是那个新来的江雪吧?”

江雪点头道:“您好眼力,正是在下。”

掌勺炊事笑的合不拢嘴道:“你还是近年来第一个把杜师长气的吐血的,优秀。”

掌勺炊事跟江雪说着玩笑话,江雪一笑而过。

江雪没想到她这点气人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学院,连掌勺炊事都知道了。

她尴尬的笑笑道:“不足为道,不足为道。”

掌勺炊事见她没带锦盒打饭,特意给她拿了一个玉碗道:“江公子今天想吃点啥,多给你打一点。”

炊事捏着一柄勺子问着江雪,江雪瞅着面前的食盒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精美小菜。

食盒分别用不同的颜色装着素菜跟荤菜,后厨正在热着其他菜。

她还是钟意闻到的排骨道:“有劳炊事帮我打点蒜香排骨跟饭。”

炊事点头道:“江公子好品味,这是我们纨绔学院的拿手绝活菜。”

江雪看着炊事一勺勺的给她舀着排骨进碗,心里别提多想吃了。

酥香软嫩的排骨,谁不爱啊!

江雪让炊事给她另外打了一份,她准备装回去接着看小人书的时候吃。

“剩下的都给你了吧,我称江公子为我们学院最佳气人勇士。”掌勺炊事说着话,手里也没停下来舀着排骨进了碗里。

江雪抱拳接过说道:“多谢炊事了,江雪今日付双倍的银子吧。”

江雪说着要取腰间的银子付给掌勺炊事。

掌勺炊事立刻拒绝道:“江公子实在是客气,你的每一笔在纨绔学院的消费都记在公主账上的呢,你就放心大胆在学院尽情消费吧。”

绮罗啊,她家的妻子,总是很贤惠。

她身处在哪里,她都设身处地的想着她。

宋绮罗早就在纨绔学院替她打点好了一切,她生怕自家的夫君在学院里受了委屈。

杜师长那边,她难道也打过招呼了?

果不其然,江雪还未出学院饭堂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杜师长。

杜师长翻遍了纨绔学院,终于在饭堂找到江雪了。

杜辉老泪横生的哭泣的喊着江驸马。

“江驸马!江驸马!你可让老夫好找啊!”杜师长扯着江雪的衣角说道。

杜辉变脸可真快,昨天还一副要生刮油炸了她的样子,今天就是这副嘴脸?

江雪弯酸的说道:“杜师长不是被气的吐血了,还有兴致吃学子的饭?”

杜师长作揖赔礼的说道:“江驸马,昨天是杜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啊,您可别让长乐公主革了杜辉的职啊。”

上有对策,下有政策。

杜师长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他在昨天晚上就收到了长乐公主派人送来的警告书信。

信中少不了有杜辉这些年在纨绔学院做了些不干净的把柄,没想到被长乐公主拿捏住了。

长乐公主只需要在皇上那边动动嘴皮子,他杜辉就完蛋了。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纨绔学院就这样被人毁于一旦。

皇后娘娘只在信中让他在纨绔学院想办法做掉江雪。

长乐公主这边,他也不敢得罪。

杜辉,一个墙头草。

风往哪里吹,他往哪里倒。

江雪“啧”了一声道:“江雪也不知道昨天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在我面前拿我家妻子压我的。”

杜辉立刻跪了下来自己扇了几个耳光道:“杜辉,杜辉这个王八蛋说的。”

江雪嘴角上扬道:“杜师长赶紧起来吧,你给我行这么大个礼,我身为学院的学子可担待不起啊。”

杜师长认错的哭嚷着道:“一切都是杜辉的不是,江驸马您可千万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江雪径直往饭堂外走去,这杜辉又屁颠屁颠的跟着她跑。

江雪没好气的说了句:“杜师长留步吧,江雪要回厢房了。你如果不来惹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江雪也不想惹事给妻子添麻烦,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段日子,替她做完未做完的事。

杜辉哈腰点头道:“恭送江驸马。”

他身边的几名府兵实在看不下去了。

府兵在旁边煽风点火说道:“杜师长,您就这么放过江雪了?以后江雪不得在学院上天啊,骑到您头上耀武扬威。”

江雪要不是有个权势的夫人,他早就轻而易举的让江雪死在纨绔学院了。

悄无声息的在纨绔学院弄死一个学子对于杜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可以用各种理由让他们暴毙。

杜辉看着远去的江雪,他手里攥着拳头道:“你们懂什么?小不忍,则大乱。”

他就算要对付江雪也不是这一两天,他需要从长计议。

府兵点头道:“杜师长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吗?还怕一个江雪不成?”

说起他的表妹皇后娘娘,杜辉顿时昂首阔步道:“我杜辉自是不怕。”

第105章 睹物思妻

江雪提着手里的锦盒回了厢房, 她把锦盒放在红木桌上。

她拿过红木桌旁的靠背椅坐着,自顾自的一边看小人书一边继续吃着热腾腾的排骨。

江雪看小人书的正入迷,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这厢房怎么那么热闹, 一天天排着队来人找她?

江雪在纨绔学院跟杜师长那么一闹,不少学子都想来结交,江雪可烦着呢。

她只是想安静的度几天假,怎么就那么难呢?

江雪不耐烦的说道:“谁啊?我不结交什么院友,请回吧。”

门外传来公主府的府兵的声音道:“长乐公主让属下给驸马爷您送些换洗的衣物跟吃食。”

江雪听到是家里来人给她送东西了, 心里美滋滋的。

她家媳妇还是没忘记她啊。

江雪念念不舍的丢下了手中的小人书,起身开门继续问道:“公主, 可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吗?”

府兵手上提着锦盒跟布囊袋子转交给她道:“公主未曾交代其他。”

江雪眼眸里闪过一丝失落说道:“你先行回去吧, 跟她讲一声, 我一切安好。”

府兵点头道:“属下这就回去跟公主禀告了。”

江雪拿着媳妇送来的东西, 她打开布囊袋子都是她平日喜欢穿的白衣素衫。

她拿出衣裳放到屏风后的箱柜里有模有样的叠着衣裳一件件往里面放。

江雪满意的看着自己叠放整齐的衣裳点了点头道:“收拾了一番果然看着舒服多了。”

红木桌上还有个双层的锦盒是娘子让府兵送来的,江雪安耐不住想吃的心。

她搓了搓手打开上面的一层盖子, 锦盒夹层里面装着是一些江雪爱吃的糕点。

锦盒里的糕点都用小碟子单独装着,五份一碟。

绿豆糕、蝴蝶酥、还有蛋黄酥跟栗子糕。

江雪拿过一块绿豆糕放在嘴里, 入口即化, 香甜无比。

当江雪吃到第三块的时候略感到不适,江雪感觉自己嘴里进了什么纸物。

江雪“呕”了一声吐出, 这才把那团纸物打开来看,上面正是宋绮罗的笔迹。

能让她家娘子想这个办法跟她联系,看来纨绔学院里盯着她的眼线也不少。

难怪刚刚家的府兵说她未曾交代过一句话, 原来她把想说的话都放到糕点里了。

不得不说宋绮罗很了解江雪,她知道她会最先吃绿豆糕。

江雪在家里的饮食起居都是她负责, 她自然是了解江雪的习惯。

江雪抹了抹纸上面残留的绿豆糕碎渣,江雪捏着纸团上面的宋绮罗写的内容, 她快速的扫了一遍。

看完之后,江雪寻了个桌上的香炉,她点燃了火折子把迅速纸团烧掉。

她传来的消息是:上官府偏院有府内的府兵看守。

并且每日都有一个时辰轮流换着看守,她派去的暗卫潜入后一无所获,线索中断。

如今看来上官浩对她已经起了疑心,或者说他已经让他父亲把重要的证据转移了。

他故意引导她去,来个瓮中捉鳖?

上官浩表面上看起来纨绔无比,实则颇有城府。

越是表面人畜无害的人,越危险。

上官浩没有想到的是江雪没有亲自去,并且还在纨绔学院待了下来。

江雪的眼眸燃着火苗,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团纸在香炉里燃烧殆尽。

纨绔学院不简单,上官浩也不简单。

原以为是卧龙凤雏,结果是深藏不露?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她倒要看看这上官浩能闹出幺蛾子。

江雪想到晚上跟他们有个叶子牌的局。

她特意的挑选了一件月牙色的锦袍,再配上娘子送来的浅紫色的虎纹玉带。

江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倒是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气息。

入夜,子时。

上官浩几人也是精力十足,偏偏选了子时。

谢仪跟李辰在清心亭里摆上了几道下酒的小菜。

上官浩提着几壶陈年老酒往石桌上一放,他四下打量了周围一遭道:“江雪兄呢,还没来?”

谢仪摆着菜接着他的话道:“江雪兄那边我们去催过了,片刻就来。”

上官浩点头跟李辰说道:“李辰,你快去把我精心准备的叶子牌拿来,就在我床榻边上。”

李辰语音带着哭腔道:“上官兄。我帮你拿来,牌就不打了呗,我可输不起了。”

上次李辰在斗鸡场跟上官浩一起下注输了大半个月的银子,他现在肉还疼呢。

想想自己接下来半个月都要吃饭堂里的馒头配咸菜,李辰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辰想着自己再输,裤兜子都要拿去卖了都不够。

上官浩摆摆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李辰。就你那点出息,真没用。行了,你帮我去把牌拿来,你就回去躺着吧。”

李辰堆起笑脸道:“李辰这就去帮上官兄拿!”

李辰这狗腿子一听到要打牌跑的比谁还快。

上官浩踹了他屁股一脚道:“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李辰吐了吐舌头调皮道:“上官兄你别撵我啊,李辰这就去!”

谢仪摆好酒菜又跟上官浩闲聊了几句。

江雪这才姗姗来迟的抱歉说道:“两位等了一阵了吧,我这肚子最近吃坏了,闹肚子呢,这才来迟了。”

江雪捂着自己的肚子说着她肠胃不舒服。

上官浩插了一嘴道:“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准备了好菜好酒,江雪兄怕是无福消受啊!”

江雪咧嘴艰难的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喝点酒我还是能抗的住。”

谢仪跟上官浩已落座到石凳上,谢仪招呼着江雪也坐。

“江雪兄别愣着啊,多少吃一点吧。这几个小菜可是我从花满楼排队买来的。”谢仪哈腰点头的跟江雪说着客气话。

江雪坐到他们对面道:“菜,江雪就不吃了。白天吃太多了,胃有点不消化。”

上官浩扯了扯嘴角想到江雪白天坏了他的事,江雪非要碍着他修理那个不长眼的吴棣。

他把酒坛子上的红布一扯,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

上官浩取了几个酒碗放到她们面前说道:“江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菜可以不吃,酒不能不喝啊!”

“上官兄这是今晚上要灌醉江雪了?江雪可不是那么轻易醉的!”江雪咧嘴一笑。

她还正愁着这个上官浩不喝呢,没想到他自己要求喝,主动送上门的肥肉?

谢仪在旁边煽风点火说着喝酒,三人推杯换盏互相喝过几碗烈酒。

江雪擦了擦嘴角道:“上官兄,藏了不少好酒在家啊。”

谢仪说笑道:“上官兄可是把家里埋了有些年份的酒都给挖出来了吧。”

上官浩喝了几碗酒,他意识恍惚摆手道:“挖多庸俗啊,不妨告诉你们,我家有个酒窖,专门放陈年好酒。”

上官浩这酒劲上来了又开始给江雪倒酒。

江雪接过上官浩递来的酒碗摆手道:“上官兄,你这样生硬的喝有什么意思?我们不如来玩个游戏?”

上官浩眼睛一亮道:“江雪兄可有什么好助兴的游戏?”

江雪笑咪咪道:“上官兄不是要跟江雪玩叶子牌,输了的人罚酒怎么样!”

上官浩听了觉得甚是有趣,他拍了拍手叫好道:“江雪兄,好主意!”

话音刚落,李辰从学院长廊那边走了过来,他的手里多了一副叶子牌。

纨绔学院现在都熄灯了,除了他们几个纨绔子弟还公然的在清心亭喝酒玩乐。

李辰手里掌着灯,他贼眉鼠眼的四下往周围望了一眼,他像做贼似的。

他紧张的攥着那副叶子牌一路小跑到他们面前递给上官浩道:“上官兄,你的叶子牌。我先走了啊。”

江雪问道说:“李辰兄怎么不留下一起玩叶子牌啊?”

李辰自是怕他家里的尚书爹知道他如果在学院玩叶子牌,他回去怕是手都别想要了。

李辰有贼心赌却没胆子玩的大的。

上官浩觉得他是个玩不起的人,只能当当他的小弟跑跑腿。

上官浩扯了扯嘴角不屑的说了句:“他就那点出息,不必理会他,我们玩我们的。”

上官浩手心摊开叶子牌便洗起牌来,江雪拿过叶子牌看着上面画的小人甚是有趣。

江雪是第一次玩不太懂牌的规则,一旁的谢仪跟她讲了大概的玩法,她有兴致的听了起来。

江雪指着上面的一张穿着雍容华贵的女子道:“这张牌上面画的是?”

“那是皇后牌,比皇上小一级。”谢仪跟江雪讲道说。

叶子牌整副牌一共五十四张,不同的职业代表着牌的大小。

一张商人牌可以压制平民,宫女跟太监平级。

侍卫又比宫女太监的牌高一级。

牌的出法分单张、双张、三带、还有一皇后加一皇上的王炸牌。

有平民、商人、宫女、太监、侍卫、甚至还画了她的媳妇长乐公主?

江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牌面上画着的女子。

乌发如瀑,略施淡妆,别致淡雅。

她的周身绽放着如星辰般耀眼的光芒,眼眸间流淌着动人心魄的柔光。

不得不说画叶子牌的这位画师技法出神入化,画的竟栩栩如生。

江雪眼睛干干的,眸间染上了一层氤氲。

睹物思妻,她突然有点想她了。

江雪捏着那张牌缓缓开口道:“上官兄,可否把这张长乐公主的牌赠一张给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