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东风恶,欢情薄。
宋绮罗收到江雪入狱的消息, 她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前往了宫中。
她要向武康帝请命协助大理寺审理此案件。
宋绮罗风尘仆仆从宫外赶来,武康帝正携着奉贤皇宫在她的后花园里吟诗作乐。
安公公瞅着赶来的宋绮罗,他上前问道说:“长乐公主莫非是为了江驸马一案而来?”
宋绮罗点点头道:“长乐正是为了这案子而来, 父皇现在何处?”
安公公手执拂尘挥了挥指道:“皇上正跟皇后赏花作乐呢,奴才先去替公主知会一声。”
安公公心里里嘀咕着。
今天宫里可热闹,接二连三的人赶往宫里。
奉贤皇后的笑声如铃般在武康帝耳边吟诵,武康帝圣心大悦道:“奉贤,朕许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由衷的笑过了。”
自从太子被禁足后, 奉贤皇后日夜茶饭不思逐渐消瘦。
她想到今天能在金銮殿上设计对付长乐的驸马,心里自然是愉悦。
奉贤皇后唇角勾起道:“奉贤也许久未曾跟圣上一起吟诗了。”
宫中岁月冗长。
韶华易逝, 红颜易老, 自是催人。
他们正顿足在花园牡丹花下述说宫中旧事, 安公公轻声在武康帝耳旁道:“皇上, 长乐公主来了。”
武康帝心里估摸着,长乐还是来了。
他的嘴角上扬道:“皇后先行回宫, 朕跟长乐说几句话。”
奉贤皇后匆匆退下,她瞥了一眼宋绮罗。
武康帝笑道说:“长乐来了啊, 可是要跟朕聊些家常?”
武康帝故意转移话题, 宋绮罗却长话短说直接说明了她的目的。
宋绮罗作揖道:“长乐这次前来是想介入驸马一案。”
宋绮罗作为江雪的妻子又是云川长乐公主,她必定不能直接参与本案的审理过程。
宋绮罗一一向武康帝告知了她此次让江雪入纨绔学院的原因。
夫妻两人正在查市舶使上官明朗跟李太傅勾结一起行职务便利谋私。
江雪暗中接近上官浩打入纨绔学院内部取证。
谁能想到江雪被杜辉摆了一道。
杜辉是她们布局中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可以说是中途杀出个意外。
武康帝的本意是想借江雪抄李太傅家的事情查出他从中结党营私的证据。
江雪在那次抄李太傅的家突生变故并没有成功,必定是这朝中之人作乱。
武康帝得知朝中有人如鲠在喉在他的心里扎针,他不得不派长乐前去暗查此事。
宋绮罗昔日在大殿上说要捉拿乔雪颖, 不过是她放出的烟雾弹,必是要逼一逼这朝中勾结西凉的内奸。
这一场布局原来始作俑者是武康帝, 是他想用长乐跟江雪引出内奸并且除之。
武康帝思虑片刻道:“朕自是相信绮罗看人的眼光,你既要为江驸马洗清冤屈, 朕允了。”
宋绮罗拜叩武康帝道:“儿臣遵旨。”
武康帝只能让宋绮罗以旁听的身份参与此案。
江雪含冤入了大理寺的羁押审讯室,大理寺沈阳少卿接到圣旨亲自接手了这一桩案件。
念及江雪是朝廷官员,沈阳少卿单独给江雪安排了一间狱室。
狱室里面有干净的床铺跟桌椅,生活起居用品也一应俱全。
她一袭白衣坐在木桌前,江雪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取出那张长乐公主牌。
牌中女子是她此生最珍惜的人,亦是她的妻子。
她顾盼流转眸中如星辰,她是何等风华绝代的佳人。
江雪抚上那张牌看着妻子的容颜说了两个字:“娘子……”
江雪的毒已经提前发作了,她掀开手臂看着那毒的颜色要转变成深红色。
之前她让柳郎中给她开了些缓解的药也是无济于事,可想而知西凉女国的焚寂之毒犹为毒辣。
江雪捏着那张牌,她想到自己的妻子,她的爱人。
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捂着胸口沉寂许久的疼痛,脸上显现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那份痛苦如千斤重石砸在心头,一块一块正在击碎她的身体现状。
“嘭”的一声,木椅尽数跌落在地上,江雪也跟着仰头向后面倒去。
江雪的意识开始呈现涣散了。
她的眼眸里没了光,像是被铺上了一层笼罩的氤氲蒙蔽了她的眼睛。
原来焚寂之毒是先从失去意识开始的……
她的手中还捏着那张妻子的牌,唇瓣一张一合口里还在念着她啊。
江雪,随后昏了过去。
宋绮罗介入了此案,凭借着圣上的口令赶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众人瞅着长乐公主带着飞骑军前来,众人跪道:“微臣参见长乐公主。”
宋绮罗径直说道:“父皇已让长乐介入案件,本宫现在要去探察此案的关键人。”
大理寺的众人都低着头,一语不发。
他们都知道长乐公主定是冲着她的夫君,江雪而来。
沈阳主动上前打破了僵局道:“长乐公主请随沈某来,江雪已经被安排到狱中。”
宋绮罗点点头道:“沈阳还不快给本宫带路!”
沈阳带着宋绮罗进了大理寺的牢狱,江雪被他单独安排在一间偏僻的狱室。
俩人赶至狱室的时候,江雪已经昏迷了过去。
宋绮罗见到自家夫君遭受如此,心痛不已。
宋绮罗呵斥道:“大理寺的狱卒是何人管事?看管不利!飞骑军何在,给本宫把他们拖下去!”
在其位而不谋其职,实乃是渎职之罪!
飞骑军现在已经归宋绮罗统领,她今日带了一队少数的精英军前来。
飞骑军抱拳道:“属下遵旨,我们这就拿下大理寺狱卒!”
长乐公主一震怒,大理寺必有流血之灾。
众飞骑军拔刀相向,他们当场围住几名狱卒要把他们拿下。
沈阳身边跟着的几名狱卒纷纷跪地道:“公主饶命啊。”
江雪所处的这间狱室本就偏僻,大理寺关押的犯人中多,狱卒无人关注到江雪昏迷。
沈阳紧张的说道:“公主恕罪,都怪沈阳平日对他们过于松懈。你们还不快把门打开,传宫中的御医前来医治江驸马!”
朝中谁人不知晓这名长乐公主谋权夺势雷厉风行的手段,她想要杀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沈阳把责任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他不想看到他大理寺的人就这样死了。
几名狱卒吓的惊慌失措这才应声点头道:“我们这就去,马上去!”
狱卒慌张的摸到了腰间的钥匙,他们上前开了狱室的门。
沈阳长舒了一口气向长乐赔罪道:“公主应该是有话跟江驸马说,沈阳先行告退。”
沈阳知道现在他只有卖个人情给长乐公主,或许能保住大理寺那几名狱卒的性命。
这沈阳倒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官。
宋绮罗扫视了他一眼让他下去。
狱室里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江雪从地上缓缓的被她扶了起来。
宋绮罗满眼都是心疼的托着她的头把她放在枕上,她握着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江雪的指间已然没有半点知觉,宋绮罗捂着她的手道:“夫君,夫君。”
江雪此时已经陷入了严重的昏迷状态,宋绮罗如何唤她,她都听不见。
宫中的陈太医再次被宣来诊治江雪的病,陈太医摇头的说道:“公主,焚寂之毒无药可救,您还是早点为驸马爷准备后事吧……”
宋绮罗摇头道:“不可能……夫君怎么会……”
陈太医叹了口气道:“驸马爷上次为了救公主,兵行险招用了渡毒引到她自己的身上,现在焚寂已入心了……”
陈太医只能开了些压制焚寂蔓延的药,他提着药箱长叹一口气便离开了。
失魂落魄的宋绮罗不敢置信这如晴天霹雳的事情。
简陋的木桌上有一茶壶跟茶杯,宋绮罗给她倒了杯茶喂她喝了点水。
江雪的唇间感觉到有水流涌进喉头,似乎是茶水的沁香味。
她的眼睛半瞌着,惺忪间感觉耳边有人柔声唤着她。
她就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她的世界,她没有她不行,她也是。
江雪听到熟悉的声音,她问道说:“娘子,是你吗?”
宋绮罗眸中夹杂着泪珠,她开口叫了一声:“夫君,是绮罗来晚了。”
江雪握住她的手道:“这次……为夫要对不起你了……我……时日不多。”
江雪自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的性命最多还能坚持一周有余。
宋绮罗泪如雨下道:“夫君……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寻找解毒之法……”
江雪握住她的手道:“绮罗你相信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我是被陷害的。”
宋绮罗美眸湛湛,眸中如清波荡漾起薄雾。
江雪在说话间又猛咳嗽了几声。
焚寂之毒在她的胸腔灼烧,如烈火燎原般吞噬。
她邹了邹鼻子点头道:“绮罗自是信任夫君的人品,夫君你别说话了……”
江雪抚上她的脸庞道:“为夫还想听你再奏起凤求凰……在我死之前能否了我这个心愿……”
宋绮罗紧紧的抱住她道:“等绮罗救夫君出去,夫君想听多少遍,绮罗都为你弹。”
她为她弹凤求凰,她只为她一人所奏。
江雪回抱住她,吻着她脸上的泪珠吞咽进嘴里道:“娘子……别哭。你流泪起来,不好看了。”
宋绮罗语声哽咽道:“夫君……绮罗定会揪出破绽救你……”
江雪凭借着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她撑着身子在她的手心里画了谢仪这个名字。
三天之后,大理寺便会伸堂审理此案。
她们有三天的时间寻找证据推翻杜辉众人的污蔑证词。
第112章 公主为夫翻案(上)
大理寺沈阳念及江雪中毒的情况, 延缓了询问,让她休息了一天才提审,现在她的状态非常不好。
江雪虽然服下了陈太医开的缓解病情的药, 可惜只能吊着她的命。
关于审讯,大理寺少卿沈阳命令狱卒作笔录,他则是让人扶着江雪到了大理寺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亮着灰暗的油灯。
淡黄色的光照射在江雪的脸颊上,显得她整个人苍白无力,犹如一张白纸枯槁。
江雪今日的意识还算清醒, 她坐在审讯室的红木椅上道:“沈大人,江雪还是那句话, 我没做过的事情断不会承认。”
沈阳上下扫视了她一番。
江雪身处在牢狱之处, 依然处事不惊。
云川鼎鼎大名的锦衣卫冷面阎王,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采花贼大盗的案子也是她一手操办。
此人一身正气破获锦衣卫的大小案件, 又岂会知法犯法犯下这等低级错误?
沈阳轻笑道:“江驸马,沈阳只相信证据跟人证, 你也是办过案的,应该不会用直觉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江雪笑的凄绝道:“江雪已是将死之人, 又何故给自己的身后名染上这一遭?”
她跟那名状告之人的说词各执一词, 沈阳决定在三日以后再仔细盘问惜月。
江雪说的在理,沈阳心思深沉,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人证都指向江雪有玷污那名丫鬟,她身处的形势目前占了下风。
沈阳摇头道:“沈阳懂江驸马的心气劲,本案的定论自然在三天以后有结论。”
拱卫司的人都是这样的倔强, 薛松是宁柯是,现在江雪也是。
沈阳知道在江雪口里撬不出什么话, 她又是长乐公主的夫君,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沈阳摆摆手让那两名狱卒把她送了回去。
江雪在审讯室走了一遭, 回到狱室的瞬间,焚寂之毒又发作了。
江雪倒在床榻上翻滚不已,她再次强行动用了内力来镇压毒。
江雪看着她手臂上的那条红线在里侧游动,每动一下,她就痛一分。
焚寂之毒无时无刻不在摧毁她的意志力,江雪很痛苦,江雪甚至想立刻结束这份痛苦。
江雪咬着牙在床榻躺着,她意识又开始涣散了,眼眸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墙了……
她躺着不作声,没了动静。
江雪昏了过去。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唤她。
狱室里传来宋绮罗的声音道:“夫君,你别吓绮罗,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
江雪感觉到她的眼泪蹭在了她的脸上,她是被这阵湿润感唤醒的。
江雪搂过妻子把她揽入怀中道:“绮罗……还能再叫你一声嘛……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你了……”
她们的遇见很偶然也很狗血,完全是因为江雪动了救人的恻隐之心……
如果那天没有救她,后面的故事会不会就不会发生?
她也不会成为驸马,可能还是那个浪迹天涯的江湖游客。
宋绮罗破涕为笑道:“绮罗知道……是夫君救的我。绣花球是绮罗故意丢给你的……”
那场选驸马扔绣花球招亲,她再次见到了那个救她的人了。
宋绮罗有紧张又有兴奋感,她想见到她。
宋绮罗起初就对她感兴趣了,她很想了解她。
她们中间有误会,她甚至差点把她误以认为是秦明派来的细作,还要把她当成傀儡。
暗卫魏征只觉得江雪迟早会坏了事,让她除掉她。
她于心不忍,因为她已经无声无息的爱上了她……
姻缘天注定,两人在命运的牵扯之中紧紧的连接在了一起。
江雪拥她入怀蹭着她的脖颈道:“如果还能重来,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救你,爱上你……”
宋绮罗抚上她温热的手掌道:“夫君,我不能没有你。你坚持住好不好,等我救你出去……”
宋绮罗这两天以泪洗面,她还要去寻找证据跟人证证明江雪的无罪。
她为了她做了太多事,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这一次是她失误了,她没算料到杜辉会在学院暗度陈仓使了这一招诡计。
杜辉一个小人想不出这样的陷阱,除非他的背后还有其他势力相助。
宋绮罗已经暗地派了魏征去查杜辉,相信不久就能把杜辉绳之於法。
夫君在纨绔学院受的苦,她宋绮罗定要帮她讨回来。
江雪蹭着她的脖颈抱着她,安静的闭上了眼眸。
宋绮罗哄着她入睡盖上被褥道:“夫君,这一次就让绮罗挡在你前面。”
三天之后,大理寺正堂。
此案件由沈阳少卿全权判理,长乐公主作为旁听在旁边听审案件。
长乐公主旁听这场案件,因为涉及到她的夫君,牵扯不清。
沈阳一句“升堂”令下。
大理寺正堂左右站着的衙役,他们都跺着脚步,手中的红棍也开始作响。
“威武……”衙役口中直喊道。
沈阳铿锵有力拍了板道:“带此次的案件关联人员上来!”
两名狱卒从狱室把江雪带了出来,江雪颤抖无力的站在堂前。
江雪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江镇抚使了,现在的她孱弱不堪。
她在凭借着自己最后的意志力,站在堂前,她就算要死了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宋绮罗心疼不已,她这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受罪,顿时感到心如刀割。
随后那名污告江雪的惜月丫鬟也上了公堂,她的身边还有狼狈为奸的杜辉。
沈阳拍板说道:“江雪你作为云川镇抚使却在纨绔学院行这等厚颜无耻之事,你可知罪!”
江雪迎上沈阳的眸光吐了两个字:“不认。”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认。
“沈大人,赶紧断案吧!江雪她为何会到纨绔学院?定是被长乐公主抛弃,她本身就德行不正啊!”杜辉激进的上前作揖说道。
江雪反问杜辉一句道:“自江雪入纨绔学院以来,杜师长就处处打压针对我,杜师长这次又让惜月来陷害我,真不知有何居心!”
沈阳盯着杜辉道:“杜师长,江驸马说的可都是真的?她进学院,你就针对她?”
杜辉站着原地不动道:“江雪进书院,杜辉是想让她晨跑十圈,为的是磨炼磨炼她的性子……”
江雪继续说道:“沈大人明鉴,杜师长是对江雪早抱有针对之心,全学院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杜辉白了江雪一眼,她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沈阳翻开整个案件的案宗,双方的说词差异甚大。
沈阳又质问惜月道:“惜月,你说江雪在纨绔学院玷污了你,她还咬了你一口。你有何证据证明她的玷污之罪?本官好奇,难道不会是你想高攀江驸马?”
如今的女子攀龙附凤大有人在,何况惜月是纨绔学院杜辉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她想离开纨绔学院寻个有钱有势的纨绔子弟离开也不好说。
他们陈旧的思想根深蒂固,女子若是未出阁就被人要了身子去,实乃是女子不知廉耻。
惜月“噗通”一声喊道:“沈大人,惜月句句属实,不敢枉言啊!”
沈阳已经对惜月的说词抱有疑虑,他低头又翻看了案卷一遍。
惜月哭嗓着说道:“沈大人,江雪那恶人破了奴婢的身子还把那落红手帕收了起来就在学院的厢房里,沈大人一查便知。”
以下是来自惜月的证词:
惜月说她那天去江雪的房中就是想跟她说清楚她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谁料江雪用落红手帕威胁她。
两人便在房在吵闹了起来,房中尽是一片狼藉。
江雪欲又要对惜月再次进行□□,惜月不从便咬了她一口才发生了争执。
惜月想要逃走,江雪却拦住她不让她走。
幸得纨绔学院的总管府兵撞见两人,她才得以获救。
这样的逻辑思路推论下来好像也不无问题。
江雪真是做尽那作奸犯科之人?
沈阳大惊的说道:“速速命人去纨绔学院搜查江雪的厢房!”
杜辉斜视了江雪一眼道:“江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长乐公主就在这里旁听,知晓了你这样的嘴脸,你不配为人夫君,你不如以死谢罪更痛快!”
江雪面不改色的说道:“我配不配当长乐公主的夫君,无需你杜辉来评判。”
江雪能坚持的站在大理寺堂前,自证清白,就证明她没做过,她心中没有任何顾虑。
一盏香的时间过去。
大理寺派的衙役已经搜查证物归来,衙役递上一块落红手帕道:“沈大人请过目,这是在江雪厢房里搜到的,厢房里的确是乱作一团……”
这块落红手帕看着崭新,上面的血像是刚染上去不久。
照理来说落红后的帕子应该会在短短几天干涸,怎么会?
沈阳用鼻子嗅了嗅上面的血,已经闻不出味了,但是这手帕上却有一股异香。
一张落红帕子难道还被江雪收藏去还洒上了香露?
从未听说过江镇抚使有此等爱好,令人费解。
此案疑点过多,难免招惹沈阳的疑问。
沈阳瞅着上面的手帕道:“惜月,你说这上面是落红,江雪又在何时破的你身子?具体时间你能说清楚?”
惜月哭喊的说道:“就在……就在她进书院第二天,她就盯上了奴婢……”
惜月说的结巴,她不敢直视公堂上的沈阳。
江雪冷笑的说道:“一派胡言!你跟人欢好的不是我,是谢仪吧!”
宋绮罗终于坐不住手一挥,命中郎将崔文把谢仪带了上来。
中郎将崔文主动请缨要帮助江雪洗脱罪名,宋绮罗甚感欣慰,她跟崔文联手查了刑部侍郎谢冲一家。
崔文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在为自己以后在朝中的地位帮长乐公主。
目前的朝政形势来看,长乐公主已然掌握局势大权尽在她的手中,崔文跟着明主走,断然不会出错。
第113章 公主为夫翻案(中)
谢仪为何会被崔文押上公堂?
一天前。
宋绮罗按照江雪写的这个人, 她刻不容缓的派了崔文前去捉拿谢仪前来公堂之上问话。
谢仪此人整日跟上官浩厮混在一起,崔文并没有在他的府邸上寻找到他的踪迹。
崔文问了他的府中下人才得知他还在纨绔学院。
这次帮长乐公主是出于他私人,崔文并未带上金吾卫, 于是崔文独身又前往了纨绔学院。
纨绔学院的府兵瞅着有外人进入拦截他道:“纨绔学院除了学子跟家属能进,其余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崔文扯过腰间的令牌亮在他的眼前道:“中郎将崔文是也,尔等还不速速闪开!”
崔文字字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两名府兵皆被他的气势给震慑到。
府兵瞅了一眼明晃晃的令牌这才看清了来者是中郎将崔文大人。
两位府兵作揖道:“参见中郎将大人,快请, 里面请。”
崔文迈着步子进了纨绔学院,他虎目一瞪问道:“刑部侍郎之子谢仪在哪里!”
府兵唯唯诺诺的回答道:“谢仪现在应该跟上官公子一起玩乐。”
崔文搜寻了整个纨绔学院才在偏院找到了这几名纨绔子弟。
他们三人正在偏院放风斗着蛐蛐。
上官浩站在两人中间, 人手一只蛐蛐放在一个粗制滥造的斗拦里。
斗拦是他们临时搭建的, 学校里斗蛐蛐, 图个新鲜感而已。
上官浩口里嚷嚷着:“小强快上去啄死它!”
他手里捏着牛筋草抖了一下, 三只蛐蛐在斗拦里斗的你死我活。
“上啊,大壮!啄死小强!”谢仪放出狠话说道。
李辰那只蛐蛐要死不活的在斗拦边缘徘徊, 要见就要出局。
三人斗着蛐蛐正欢乐,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在寻找谢仪的中郎将崔文。
三人弯着腰, 他们的背后传来一个雄厚的男子声音。
“你们几个谁是刑部侍郎之子谢仪!”崔文呵斥声骤然响起。
谢仪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手中的牛筋草顿时滑落。
谢仪一愣跌坐在地:“叫你谢爷的名字作甚!你吓死我了!”
上官浩跟李辰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嘲笑他。
崔文抓过他的肩膀就把他连人扛走道:“找的就是你!有话问你!”
谢仪被吓的“哇哇哇”叫道:“你谁啊!土匪啊!光天化日之下想谋财害命!我爹可是刑部侍郎!”
崔文笑道说:“你爹刑部侍郎都还要给崔文几分薄面,他要是知道你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你就等着被刑部侍郎问责吧!”
谢仪哆嗦了一下道:“你在胡扯什么?我做什么事情了!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崔文又拍了他屁股几下道:“老实点!不然崔文把你押到金吾狱去!有你苦头吃的!”
金吾狱是何地方,谢仪想到的是铁链、烙铁、鞭子、等刑法。
他浑身颤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虽为刑部侍郎之子却整天不学无术、胆小如鼠。
谢仪顿时不敢多言一句, 生怕这崔文发起火来拔了他的舌头。
谢仪连人被崔文带走,崔文寻了处茶馆让他坐下。
茶馆店家上了壶热茶, 谢仪捧着热茶嗫嚅了几口这才安静下来。
谢仪故作疑问说道:“崔大人不会是想对我严逼供吧,我爹要是知道我失踪了肯定会找上你的!”
谢仪还在转移话题, 崔文却是个开门见山的主。
崔文摇头说道:“你是要我把你押到你爹面前,还是就在这里说!你跟那个惜月的事!”
“啪嗒”一声,茶水四溢到了桌面上。
谢仪捧着的热茶没拿稳,烫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他吃痛的摇头说道:“什么惜月,惜花的,我不认识!”
谢仪还在装傻充愣。
崔文叹气的说道:“你跟惜月在纨绔学院发生的那点破事还需要人点明?谢仪,糊涂啊。”
谢仪咬唇说道:“崔大人怎么有闲心管风月之事了,你没有证据!”
崔文捏着茶杯轻抿了一口道:“谢公子既然执意要跟崔文对峙,我只好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你家夫人了。”
谢仪最怕的就是他家里那个母老虎,母老虎要是闹起来,他家里怕是落不到个清净了。
谢仪面色一沉道:“崔大人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竟然用夫人威胁谢仪!”
崔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开口说道:“你需要跟崔某到大理寺公堂走一遭,证明江雪的清白。”
谢仪疑问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去夫人那里说,我……就去!”
大理寺审理江雪玷污一案闹的人尽皆知,谢仪也知晓几分。
崔文随后说道:“明日辰时,大理寺公堂。不要等着我来找你,那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谢仪点头应和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谢仪会到。”
崔文转眼便离开,谢仪攥着茶杯子朝着崔文的方向扔去。
“砰”的一声,茶杯滚落在地应声而碎裂。
谢仪恶狠狠的说道:“我断然不能让自己的事情公之于众!”
次日,辰时。
中郎将崔文押着谢仪上了公堂。
谢仪步履薄冰的踱着步子走了进来,他见到惜月,眼神恍惚。
惜月跟他对视的一瞬间,他立刻转移了视线。
大理寺公堂上的沈阳拍了一板道:“堂前可是谢仪,江雪说你才是真正跟惜月欢好之人,她所言可真?”
崔文瞪了谢仪一眼,谢仪被他那眼神吓的跪在堂前道:“沈大人明查啊,我根本都不认识什么惜月,江雪兄这是在学院随便找了个人就想逃脱罪名啊。”
谢仪一口咬死了江雪,他说他跟惜月并不认识。
一是要保全他自己的名誉,二是不能让他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他在外面还养了个惜月。
权衡利弊下,谢仪说谎了。
崔文怒声说道:“谢仪,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你在说谎!”
谢仪跪求着沈阳说道:“沈大人你可要为谢仪做主啊,崔大人昨天逼迫谢仪非要给江雪做人证,不然他就要杀我啊!”
沈阳盯了崔文一眼。
如果真像谢仪所说,他有意逼迫他作伪证也不是说不通。
此人是长乐公主的人,他替长乐公主做事,难道?
人证是假,落血帕子证据确凿。
江雪身上还有焚寂之毒,她脸色苍白,甚至快要站不稳了。
宋绮罗察觉到江雪的身体不适,她定是不忍看到自家夫君受罪。
公堂审理到现在已过午时,宋绮罗捂着头说道:“本宫有些乏了,中途休息片刻再继续进行此案。”
公主一声令下,沈阳也不敢不从。
沈阳拍板说道:“暂停审案,中途休息一盏茶的时间。”
宋绮罗见现在的形势对她们不妙,她退了公堂出了大理寺外召来了暗卫魏征。
宋绮罗轻声对魏征说道:“魏征,本宫交给你一件事情去办。”
魏征听完宋绮罗的一袭话,点头便现实在暗处中。
一盏茶以后。
众人休息片刻,江雪面颊红润眼神里也透露着清澈。
她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了好转。
江雪刚趁着休息的时刻,她喝了些陈太医调理的缓解药,这才缓了过来。
她要坚持,不能就这里就倒下。
有时候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大理寺公堂重新开始审理案件。
一切的不利都指向了江雪,沈阳接着说道:“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江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江雪挺直了身板道:“如果非要证明江雪玷污了惜月,请大人找一名经验丰富的稳婆替惜月看身子一查便知。”
江雪是在拖延时间,她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倒是个办法,如果惜月的身子真的被她所破,她的身子下处应该会呈现新的撕裂伤。
江雪入纨绔学院短短几日,如果真的玷污了惜月,她的身子绝对骗不了人。
惜月隐隐发抖倒抽一口气道:“沈大人,你这样做是在羞辱奴家的清白啊,这不是再让奴家被人撕开伤疤!”
杜辉接着插了一句道:“沈大人,你这样做于理不合吧!”
两人上一句下一句的想把这件事情开脱过去。
江雪冷哼一声道:“惜月姑娘这就怕了?你恐怕在江雪入院之前已经非完璧之身!”
惜月跪在地上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咬着的唇也似要滴血。
她攥着的拳头捂出了汗,她很紧张。
沈阳大手一挥道:“请稳婆给惜月看身子!”
不一会儿,两名衙役带上一名四十左右名叫如花的稳婆。
她的左脸有一颗黑痣,长着一张灰黄脸。
稳婆如花个头不小,她虎背熊腰的叉着手在腰间。
她伫立在堂前乍一看道:“惜月姑娘随老身到公堂后面来!”
大理寺公堂后面的偏厅内室可作为探查检验女子贞洁之处,如花拽着惜月就把她推了进去。
惜月颤抖的躺在那冰冷的长凳上,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等着自己被处刑。
她闭上了眼睛,解了自己的衣裳。
如花没好气的检查了她下处,然后说了句:“长着一张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看着就是勾人的狐媚子!”
稳婆探查惜月的结果出来,她领着惜月走往大理寺公堂。
沈阳问道说:“如花稳婆,如何了?”
如花回答说道:“禀告沈大人,惜月姑娘的确不是完璧之身,但是她那处应是早期就被……”
按照时间点倒退的逻辑来分析。
惜月下处陈旧的撕裂伤已经愈合。
她被破处应该是发生在江雪进入纨绔学院之前,所以她早就已经不是处子。
第114章 公主为夫翻案(下)
如花稳婆言一出, 众衙役也开始指指点点惜月的不知廉耻。
世风日下,人言可畏。
惜月咬着唇把头低了下去。
如花稳婆快言快语道:“沈大人,依老身看这惜月就是想讹江镇抚使, 故意以自己的清白闹这一出!”
沈阳敲了板道:“本官自有决断,惜月你现在如何解释?”
惜月眼睛一转,跪在堂前哭泣道:“沈大人!奴婢也是有难言之隐啊……”
沈阳话锋一转问道她说:“是不是有人逼迫你这样做?”
惜月咬着唇继续道:“非也。奴婢十二岁那年跟弟弟在家中院子里爬树,奴婢从高处跌倒,所以才……”
惜月的这一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女子的下处本就脆弱, 如果遭受到激烈的活动所破裂也不无可能。
沈阳面色一沉道:“你所说可有人给你证明?你的弟弟现在何处?召来问话!”
惜月嘟嘟嚷嚷说了句:“弟弟已经去远方亲戚那边读书,我娘, 娘可以证明!”
惜月声嘶力竭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沈阳一声令下又让大理寺的衙役去传唤她的娘前来替她作证。
半盏茶的时间后。
一个步履蹒跚的中年妇女踱着步子进了大理寺公堂。
她面色憔悴, 手上的老茧已布满掌心。
她低声咒骂了惜月一声道:“你这败家女又在外面给我找了什么麻烦!”
惜月声轻声道:“娘……女儿求你帮我作证十二岁那年爬山……”
俩母女在公堂下交头接耳, 沈阳冷冽道:“张淑芬抬起头来!本官问你,你家女儿可否在十二岁爬树摔过!”
张淑芬跪在堂前声音不由得尖锐了几分道:“青天大老爷, 小女十二岁那年,我确实记不清了!”
事已过迁, 张淑芬的记性不好, 她已经记不得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张淑芬摇头否认,惜月的证词再次失效。
惜月摇着张淑芬的手臂道:“娘, 娘你说话啊,女儿十二岁那年真的摔树了!”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惜月的脸颊上。
张淑芬骂骂咧咧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说, 你竟然在外面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我们家再怎么说是书香世家之后!”
惜月咬着唇反驳道:“娘, 我不是的,不是……”
张淑芬一路从城里赶来就听说了这个案件。
结果吃瓜还吃到了自己家里, 她就不该生这个女儿!
张淑芬怒瞪了她一眼道:“你个小妮子真是出息了,未出阁就做出这等腌臜事!我跟你爹就不该生你这个冤孽!”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她们家千古流传,惜月可悲又可怜。
惜月家中本是书香门第,遭遇家中没落。
她家里是从凉州迁移过来的,一家人辗转到了云川国生存。
她爹那个穷书生给人画的字画都没人要,整日在家里疯疯癫癫的画画写字创作。
张淑芬在城中替人做一些零散的杂工,每月来填补家里的日常生活起居费用。
她家里因为还有个弟弟,他们凑不出那么多学费同时供两个孩子上学。
惜月的母亲咬牙狠心下来就把女儿卖进了纨绔学院当个丫鬟。
纨绔学院的杜夫人瞅见这惜月长的水灵,干起活来不逊色之前她身边召的几个丫鬟。
惜月在杜夫人身边做事,她得到了她的信任,这些年对她的赏赐自然不在话下。
惜月家里这几口人都靠着她攒着的钱才勉强生存下来,惜月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如牢狱般的家庭。
惜月每月的赏钱跟打赏要尽数交到家中,她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他们就像吃人不吐骨头的父母,从来都是从她身上获取利益,她就像一个来赎罪的赚钱工具。
……
目前此案再进入了一场僵局。
现在没有新的证据跟人证能够证明,双方都处于了中立的状态。
沈月刚要拍惊木板结束今日的升堂,宋绮罗制止了他道:“沈大人,切莫心急。本宫还有证人正在路上赶来。”
沈阳淡淡的笑道说:“既然公主开口了,本官再等上片刻也不迟。”
谢仪的临场反水,不得不让宋绮罗启用了她另一名人证。
大理寺堂外闪过一道黑影,接着堂外又走进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而是谢仪的娘子楚昭君。
如今看来,宋绮罗安排魏征去办的事情已经稳妥了。
堂上正襟危坐的宋绮罗,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应该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楚昭君走进堂前大吼一声道:“谢仪,你这个杀千刀的,背着老娘在外面勾搭女子!”
母老虎一声吼,吓的谢仪抖三抖。
谢仪还跪着就被楚昭君的声音吓的跌坐在堂前。
谢仪惶恐不安的睁大瞳孔道:“娘子!娘子!谢仪怎么会跟那种身份卑微的贱人勾搭!”
谢仪极力的反抗撇清他跟惜月的关系。
看来谢仪家的娘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今天的大理寺真热闹,简直是一锅粥大乱斗。
沈阳咳嗽了两声道:“肃静!肃静!大理寺公堂岂能尔等在此喧闹!”
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不言一发。
楚昭君上前一礼道:“民女今日要状告谢仪跟惜月通奸,他还欲要把家中财产独吞!”
谢仪被自家娘子反将了一军,他指着她道:“娘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惜月毫无瓜葛!”
楚昭君愤愤的扔出一张地契甩到他脸上:“谢仪,你给惜月买的地还是用的老娘的嫁妆钱!”
楚昭君为何有此举?
一天前。
同样的一天,宋绮罗派了中郎将崔文去说服谢仪。
她则是留了一个后手亲自前往谢府,她说的后手就是谢仪的大娘子楚昭君。
宋绮罗带了府上的部分府兵前来谢府,楚昭君着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长乐公主大驾光临他们谢府,楚昭君还以为自家犯上了什么事。
她陪笑的恭迎宋绮罗道:昭君参见长乐公主,公主千岁。”
宋绮罗扶起她道:“昭君妹妹不必多礼,算起来,你我应该是同岁。”
楚昭君点头道:“长乐公主这次前来可是有要事?”
宋绮罗点头道:“实不相瞒,事出有因,绮罗慢慢跟昭君妹妹道来。”
楚昭君不敢怠慢宋绮罗,唤着身边的几名家丁迎着公主进了府里的里屋详谈。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宋绮罗跟楚昭君讲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昭君拍了桌子道:“我就说谢仪最近鬼鬼祟祟的也不落个家,搞半天是跟学院的丫鬟搞在了一起。”
同为女子,她们都同样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宋绮罗妙语连珠句句攻心楚昭君,楚昭君应了下来,她愿意出堂为江雪作证。
“长乐公主放心,到时候您派人通传我一声,我就来。我倒要看看这丫鬟长的多天仙勾走了谢仪!”楚昭君快人快语应声答应了下来说道。
攻心为上的宋绮罗懂的拿捏楚昭君,楚昭君的性情本就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两人匆匆道别后,楚昭君得知谢仪这个吃里扒外养野花的事。
她当即就让府里的家丁把府里翻了个顶朝天。
好巧不巧就在自家的床榻下搜到了地契,地契写的还是一个叫惜月的名字。
谢仪真没想到他藏的这么深的地契都被楚昭君给翻了出来。
家里就那么大,谢仪偏偏作死的把地契放到了床榻下的黑匣子里。
谢仪叫声道:“娘子!都是惜月那个贱女人勾搭我的,都是她!”
此言一出,无疑暴露了他跟惜月的关系,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苟且之事。
狗急了果然还是要跳墙的,谢仪终于憋不住了。
惜月这才看清楚了谢仪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他曾经给她许下的天长地久皆是镜花水月。
惜月咬唇道:“谢仪,我如今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你赖不掉我了!你必须娶我!”
两人多次秘密的在纨绔学院偏院进行那事,惜月也是近日才发现自己孕吐的迹向。
“骨肉”两个字让谢仪更是恐惧,没想到他在外面落下了种子。
如果让娘子让爹知道,他谢仪在云川国的脸面不就毁于一旦?
不!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仪攥着拳头凶狠的向旁边的惜月扑过去。
他推搡着惜月扼住她的脖子道:“你这贱人,还不快跟我娘子说明白,就是你勾搭的我,贱货!”
惜月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沈阳喊道说:“来人啊!快把谢仪拿下!”
两人这才被几名衙役分开,谢仪的瞳孔里皆是凶恶。
众人大吃一惊,竟没想到谢仪不顾她肚中的胎儿,他下了狠手差点掐死惜月。
张淑芬护住自家的女儿道:“谢仪你这畜生竟要了我姑娘的身子,你让她余生还怎么过啊!”
谢仪开口说道:“哼!我才不会娶你的女儿!她不过是小爷兴起的玩物罢了!”
楚昭君走至谢仪面前手起耳光落。
“啪啪啪”又是接连几个耳光甩在谢仪的脸上。
“谢仪,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负心汉!择日我就要跟你和离!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楚昭君语言中带着哭腔说道。
案子审理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江雪是被惜月诬陷的。
她真正的情郎是谢仪,而不是江雪。
第七卷 山河破碎
第115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沈阳摇头宣判道:“本官宣判江雪无罪, 惜月陷害江镇抚使但又念及腹中胎儿,根据云川条律杖责五十大板!”
刚正不阿的沈阳,判起罪来丝毫没有一丁点的人情可讲。
张淑芬上前求饶道:“沈大人, 小女遭受不起杖责啊!”
沈阳欲要执行杖责,宋绮罗开口道:“沈大人且慢!惜月一人之力不可能完成这次的陷害,她的背后应该有人助她。”
宋绮罗暼了一眼杜辉。
他就是那个帮助惜月从中作梗的人。
杜辉转眼痛骂惜月道:“惜月啊惜月你糊涂啊!本师长念及你家中拮据好心收你到夫人身边伺候,你竟然陷害江镇抚使!”
杜辉一招过河拆桥便撇清了跟惜月的关系,却不知惜月早就心如死灰。
惜月无力的吐出一句:“陷害?哈哈。是啊!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眼瞎相信了一个狗男人说的话!”
她心中对爱情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她做不成谢家的大娘子了。
惜月眸中含恨,她奋力朝着公堂上的柱子撞去。
她的头不偏不倚正撞柱前, 额上的鲜血直冒, 双眸怒睁, 死不瞑目。
衙役也来不及阻拦, 惜月就这样撞死在了大理寺公堂之上。
“惜月!我的女儿啊!”张淑芬惊声尖叫喊出道。
张淑芬的眼泪不知觉的流了下来,她再如何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张淑芬抱着惜月嚎啕大哭起来。
此案最终以惜月陷害江雪, 惜月血溅公堂柱,江雪无罪释放。
众人都以为此案已经了结, 沈阳拍堂准备结案。
沈阳这一案审的有惊无险, 他差点就错怪了江雪。
显而易见,他们忽视了最重要的证据。
沈阳嘴边的退字即将落下。
江雪抬头突然说道一句:“慢着!沈大人似乎忘记了那块血帕, 也是伪证。且看那张血帕出自皇家锈女之手,惜月为何会有?”
江雪接手的案件不比沈阳少,自然是对皇家之物多有留意。
沈阳翻看这张血帕, 并非出自普通绢,而是宫中独有的云罗绢所产。
沈阳这才仔细看那张血帕上的右下角处刻了一个锈字。
宫中出品的每一张细绢都会刻有锈字。
惜月作为一个民女, 是不可能得到如此昂贵的东西。
唯有一个可能:惜月通过他人之手得到这块血帕假证拿来作证。
沈阳惊到说:“江镇抚使所言不假,真是!”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毋庸置疑, 这块血帕是杜辉交给惜月之物。
他跟夫人合谋一起让惜月把血帕作为证物作实江雪的罪名,现在杜辉才知道自己摔了个大跟头。
他们想用假证以假乱真之计,却早被江雪看透了。
杜辉紧张的攥着手掌,掌心间皆是薄薄的汗渍。
完了,事情要败露了?
杜辉后退了几步想悄无声息的从公堂溜走。
宋绮罗一声令下道:“飞骑军,给本宫抓住杜辉!”
大理寺堂外涌出一批身穿铠甲的飞骑军,他们团团把杜辉围住。
杜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都是皇后,皇后派我这么做的!”
杜辉这墙头草果然经不起恐吓,飞骑军就把他吓得一愣一愣。
宋绮罗面无表情道:“你跟皇后那些勾当还是亲自到皇上那里去说吧!还不快带他走!”
飞骑军得了宋绮罗下的命令,他们上前把杜辉拖出了大理寺公堂。
杜辉的事,宋绮罗早已汇报到了武康帝那边,武康帝心知肚明杜辉这些年干的勾当。
他虽为纨绔学院的院长,不但包庇纵容上官浩的霸凌行为而且还为斗鸡场的陈峰提供纨绔子弟名单。
陈峰这样的经商头脑自然是逮着这份名单的纨绔子弟当成冤大头一样坑钱。
陈峰答应如果骗到一个纨绔子弟,他就给杜辉分三成的利润。
杜辉觉得这是个只赔不赚的买卖,自然把每个月新进来的纨绔子弟名单都收集给陈峰。
这就是为什么江雪会在陈峰的斗鸡场看到价值不菲的瓷器。
陈峰这些年跟杜辉联合干的黑勾当可不少。
杜辉哭爹喊娘的让飞骑军拽着他的手轻一点。
飞骑军都是些粗糙汉子,手腕哪里有个轻重之分?
他们一拧他的手,他疼的就直叫唤。
杜辉的惨叫声,江雪沉冤昭雪,大快人心!
沈阳拍下沉重一击道:“本案告破,退堂!”
大理寺公堂的人皆都散去,楚昭君款款而来欠身行礼道:“多谢公主相助,不然昭君现在还被谢仪蒙在鼓中。”
宋绮罗摇头道:“妹妹无需多礼,绮罗跟夫君先行一步了。”
楚昭君的身后还剩下一个落寞的身影,那便是谢仪。
谢仪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家的娘子会把他告上公堂,他谢仪是没办法回去向爹交代了。
他哭喊拉扯着楚昭君的衣角道:“昭君,娘子!你听我说,是那个贱人,是她啊!她定是觉得心里有愧,所以自戕的!”
谢仪当真是连死者都不尊重,人死了还要重重踩一脚。
她今天总算是看谢仪这黑如煤炭的心。
楚昭君猛的甩开谢仪的手道:“你以为老娘还是那个才嫁给你的楚昭君?明日起我楚昭君不再是你的娘子,我只是我。”
靠天靠地靠夫君,不如靠她自己。
女子当自强,勇敢做自己!
宋绮罗下堂牵住了江雪的手,江雪嘴角上翘反握住了她的手。
宋绮罗要开口,她的脚下却开始已经站不稳。
江雪整个身子都摇晃起来,焚寂之毒像是鬼魅一样缠着她。
“夫君,夫君!”宋绮罗惊声喊道她。
江雪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她朦胧昏迷间看到一个人影在她的耳边唤道:“夫君……绮罗带你回家。”
带她回家,一句太久未听到的话。
她好想她啊,她想念她们家了。
江雪眸中湿润,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缓缓闭上了双眸,再次醒来是在明月殿内室自家柔软的床榻上。
榻前的宋绮罗紧握着她的手掌。
感觉到她的手指在颤动,宋绮罗问道说:“夫君……你醒了,好些了吗?”
江雪自知大限将至摇头道:“娘子……你不必为我再操劳了,焚寂无药可救……”
宋绮罗摇头咬唇道:“绮罗已经设下重金在云川国寻找名医,定能救夫君。救不回,绮罗就陪夫君共赴黄泉。”
宋绮罗这刚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她如果离开了她,恐怕她不会选择独活。
江雪长叹一口气道:“绮罗,你别这样好吗?你是云川的长乐公主,你身上还肩负着云川国的重任,没有我,你也可以……”
你也可以在云川国继续生活好好的。
江雪还想继续接着说下去,宋绮罗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瓣。
她微凉的唇瓣精准印在她的唇上说道:“卸去云川公主的责任,绮罗是你的妻子。如果没有了夫君,绮罗活着再无意义。”
她的红唇骤然往下吻住她的唇瓣,江雪眼角紧绷的泪夺眶而出。
江雪喉咙卡的生疼,宋绮罗的吻无比炽热。
一吻结束后,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她好久没有跟她这样抱过了,她太想念她的了。
江雪不争气的落泪道:“以后是不是就抱不到你了……娘子,我想听你弹凤求凰。”
宋绮罗擦着她的泪道:“夫君说的什么话?绮罗这就去让风晚取琴来。”
风晚从书房取来宋绮罗的琴,宋绮罗伏在琴案前抚上那首她最熟悉不过的《凤求凰》。
琴声悠扬婉转,响彻入耳,回响整个公主府。
本是一首轻快的曲目,她的弹奏中却多了一丝愁凉。
江雪走下了床榻穿上鞋履,她从帷幔上取下挂着的玉箫。
她轻轻吹起玉箫,眼眸不时的对上宋绮罗的眼睛。
玉箫声很快融入了宋绮罗的琴声,江雪跟宋绮罗两人的合奏甚妙。
她们好像又回到了在华岩寺亭中的场景,一人吹箫一人抚琴。
一曲奏毕,江雪放下玉箫从她身后环抱住她道:“夫人的琴技还需要为夫指点一二。”
她的手指不知何时抚了上去,宋绮罗娇嗔道:“绮罗请夫君指教。”
江雪抚着她的手,轻轻弹起琴弦道:“夫人,看好了。”
琴音骤然从古琴响起,清脆如铃声。
宋绮罗对视上她的眼眸,江雪搂过她的腰,吻轻如羽毛般在她的唇间划过。
宋绮罗似乎收到了她的暗示一般,身子猛烈的一颤。
她迎上她的唇,回应起来。
两人唇齿交融间,她的口中溢出细细密密的轻吟声。
她的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们的眼眸中皆沾染了情念。
游戈片刻,慢慢滑下。
……
这一夜,两人抵死缠绵的做着……
她们不知道做了多久,直到江雪闭上双眸。
灼热的气息还在她的耳边萦绕,江雪揽过她的腰道:“娘子累了?睡吧。”
她瘫软在她的怀里闭上了眼眸,她又抓紧了她的手掌道:“夫君……你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