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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宠的妃子, 真是可笑。

秦相自贬凉州,她秦轻烟便受到了武康帝的冷漠。

帝王最是无情, 她岂能不明白?

皇后走后,秦轻烟的眸中染上了一抹黯然失色。

她手指缓缓往窗外伸去叹道:“终究是本宫年华留不住, 留不住圣上的心了吗?”

清霞上前道:“娘娘不要灰心, 秦相大人被贬凉州,我们更要忍辱负重等秦相重返朝纲, 蓄意待发……”

秦轻烟眼眸变的阴沉起来,开口道:“清霞,本宫交给你的事都办干净了吗?”

清霞惶恐道:“娘娘放心, 奴婢已经命人前去将宫女月儿一家全都让黑骑军除尽,谅江雪何等的方法都不会查出什么来。”

秦轻烟笑道:“如此便好, 我看这个江雪如何七天能找个所以然来。”

清霞背着秦轻烟关上门闩而去,她悄悄离开了惜花宫向宫外走去……

心神不宁的清霞攥着手里的荷包冒着汗, 她骗了宸妃,她并没有通知黑绮罗杀月儿一家。

这荷包是月儿缝给她的,代表着她们的姐妹情谊。

月儿与清霞是同乡好友,她们出了那个穷乡僻壤的乡村一起进了这皇城当宫女。

月儿待她如亲姐妹,她现在却联合宸妃对自己同乡下手,清霞深吸一口气想到当年……

“清霞,你说皇城之中是什么样子?你跟我到云川看看吧。”天真无邪的月儿拉着清霞的手便往云川闯。

“月儿,你要去云川皇城?听说一去皇城再也回不来了,你可想好了?”清霞问道说。

“清霞,你跟我在那穷乡间都过了多少年苦日子了?我想出去看看。”月儿向往着外面的世界说道。

清霞应了月儿的话道:“月儿想要去云川,清霞便随你去。”

俩人一路上寒露风霜用尽银两才勉强到了云川,她们通过一步步努力才进了这皇城之中。

清霞很幸运靠着自己的那份心思得到了秦轻烟的重视。

月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月儿到现在都还只是尚膳宫的宫女。

同为宫女不同命。

朝廷内外多年争斗,莫名死的宫女、奴才不尽其数。

现在她把自己的好姐妹也蹚进了这次浑水当中。

月儿是尚膳宫的宫女,自是能接近酒水之物,清霞为了帮助宸妃不得不搭上自己的姐妹。

清霞在宫宴上离席跟月儿在殿外的假山相见。

“清霞,你可知道毒杀公主是大罪!”月儿惊讶的说道。

清霞攥着手上的玉瓶子递给她道:“月儿,就当你帮我这次,好吗?”

清霞难得有求她,月儿实在无奈只好答应。

月儿咬唇道:“好。月儿答应你。”

打从心底讲,清霞是不愿意的。

她望着宫墙长叹道一句:“月儿,是不是清霞真的错了。”

拱卫司暗牢。

“喂,醒醒了!江镇抚使问你话呢。”一名锦衣卫提着手中的水桶便往月儿的脸上泼。

满脸被泼的是水渍的月儿这才清醒了过来。

她现在身处暗牢之内。

她感觉整个身子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整个人都提不上力气。

她试着活动身体扭动肩膀,却发现自己被绑在刑架上不得动弹。

她的肩胛骨传来阵阵刺痛,看着肩上一道道的血痕,潜意识的痛感席卷而来。

她咬着唇道:“水。给我水……”

锦衣卫又提来一桶水泼到她的脸上道:“这还没喝够?还在装什么?醒醒!”

冰冷的寒意贯穿了她的四肢骸骨,她打了个冷颤道:“这是哪里……我在哪?”

江雪穿着一身紫色锦衣坐在红木雕花椅上道:“蹬大你的双眼看看,这里是锦衣卫暗牢。”

清醒过来的她摇头咬唇道:“江镇抚使,奴婢不会说一句……”

拼死相互姐妹情,真是感人肺腑。

江雪嘴角浮起一丝冷意道:“我到宫中内廷查过你的进宫笔录,你跟清霞是同一时间进宫的吧?”

月儿低下头道:“月儿不认识什么清霞!”

江雪厉声喝道:“还不承认?你跟她相识数载,这次是清霞教你毒杀我家妻子的吧!”

清霞是秦轻烟的人,自是她暗中教唆。

想杀她妻子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月儿摇头继续说道:“月儿说了,月儿跟清霞不认识,江镇抚使就不要再月儿身上下功夫问了!”

江雪眼睛半阖着道:“看来月儿姑娘真是嘴硬的很呢,来人,给月儿姑娘上咱们锦衣卫的刑法。”

江雪说罢招来几名锦衣卫轮番上阵挨个把刑法给月儿上了个遍。

先是鞭刑,一名锦衣卫拿着烧的滚烫的长鞭一鞭一鞭打在月儿身上。

月儿露出凄苦的表情,为了她心中的那份姐妹情,她只能挨着。

“镇抚使,这宫女嘴硬的很,再这样打下去她就快死了……”锦衣卫攥着手中的鞭子说道。

“不要让她死,留着她的命!你们继续审!”江雪起身背手而去说道。

新年将至,公主府张灯结彩都挂上了喜庆的迎红灯笼。

秋灵踩着凳子正听着驸马爷的指挥在明月殿前挂着对联。

江雪张罗着秋灵几个府中丫鬟道:“秋灵,明月殿前的对联挂歪了,对,往这边来一点。”

驸马爷不知找了哪里的文人墨客,上面提了一排对联的小字写道:岁岁年年有今朝,日日夜夜有公主?

这小字全然不是出自哪个文人墨客之手,就是江雪亲自提墨挥笔写下。

进宫回来的宋绮罗瞧见这排字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驸马闲下来了?”

江雪笑道:“薛松给我放了天年假,我这不回来装饰府里嘛。”

江雪拉过宋绮罗的手道:“绮罗,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根精致的梅花簪放到宋绮罗手上,宋绮罗捏着梅花簪道:“夫君,绮罗也有礼物相赠……”

脸色潮红的宋绮罗跑进了寝宫内室从床榻下取过一双崭新的清锻靴,靴上勾勒着花纹,靴底厚实。

她们已经成婚几月有余,宋绮罗闲下来便缝了这双鞋,她一直瞒着江雪不让她知道。

现下的温情来的太突然,江雪感觉到自己渐渐已经沉溺在宋绮罗的温柔中。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朝廷堂上振振有词。

摘星楼前临危不乱。

公主府里化身娇妻。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都是江雪的妻子。

江雪走进寝殿从后面拥住她道:“娘子要赠江雪什么?”

她拿过清锻靴道:“夫君在拱卫司日常奔波,绮罗缝了鞋履给夫君,枉夫君牢记要陪绮罗走下去。”

江雪抚过她的青丝道:“为夫的好绮罗,我们算不算交换定情信物了?”

江雪缓缓把梅花簪亲自戴到宋绮罗的发颦上。

她抚了抚怀中佳人的脸蛋捏了捏道:“此簪跟绮罗正相配。”

所谓发簪配美人。

宋绮罗握紧了江雪的手道:“夫君赠给绮罗的发簪,绮罗会一直戴着。”

江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脉脉彻底融化,她享受在宋绮罗的柔情蜜意之中。

她把怀中的妻子拥的更紧道:“绮罗,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你的陪伴,我该怎么办。”

宋绮罗勾唇一笑道:“夫君不离,绮罗不弃。”

夫妻俩人皆坐琴案前,宋绮罗抚上手中的七弦琴,朱唇微启,弹奏起《凤求凰》来。

悠扬的琴音从古琴中溢出,忽高忽低的音律奏起。

琴弦在她的纤纤玉手指间轻抚滑过。

宋绮罗抚琴,江雪位于侧身取出腰间的玉萧吹奏。

萧声配上她的琴音,俩人的萧琴结合,奏出的凤求凰可谓是犹如天籁之音。

一曲琴音罢。

俩人眸中爱意越发浓重,江雪欺身上前拥住她道:“娘子在那日宫中还不肯弹呢,明明都弹的这么好了!”

“《凤求凰》绮罗只为夫君一人弹奏。”宋绮罗嫣然一笑说道。

第37章 引蛇出洞

“公主, 属下已经查清了那批兵器,渠县客栈刺杀您的人使的是尚书府段昌府兵的兵器。”一个黑衣男子身穿便服说道。

尚书府段昌乃是太子一党的人。

太子一党表面跟她结盟,实则手下人并不老实, 借力打力想要暗中刺杀她已是常事。

她在云川设下的眼线来报段昌一直都在私底下造兵器,她这次要急用这批兵器来一出引蛇出洞。

宋绮罗手执着狼毫正写着书信道:“你去召集云川的人手把这些兵器传播出消息,咱们静观段昌下一步棋怎么走。”

太子既然不仁,就别怪她宋绮罗断她了尚书府段昌的路。

“属下遵命。公主您怕是真的爱上那个江雪了吧……你就不怕她是奸细潜入公主府?”黑衣男子皱头说道。

宋绮罗摆手道“她如果是奸细就不会多次救本宫了!”

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夫君是奸细。

江雪她的夫君真是秦相一派的人,她不会蠢到当掉令牌。

这样做不是轻而易举暴露她的身份?

黑衣男子摇头道:“公主莫要后悔才是, 江雪毕竟是个女子。如果她的身份揭露于朝政,后果不堪设想, 望您三思而后行……”

长乐公主现下着实与那个江雪情深义重, 黑衣男子无奈的矗立叹了口气。

他要怎么才能说动长乐公主莫要沉溺于这个“情”字当中。

“本宫的事, 无需你多言。”宋绮罗捏着手中信纸揉成了一团丢进了渣斗说道。

黑衣男子闭嘴不提江雪, 这才退了下去。

宋绮罗唤来门外守着的风晚道:“风晚,你去把中郎将崔文请到府上, 本宫与崔大人有要事相商。”

崔文上次送《凤求凰》曲谱就表明了他的立场,他是站在长乐公主这边的。

用人不疑, 宋绮罗这次打算用崔文这颗棋对弈段昌。

风晚应了一声:“风晚这就去请崔大人来。”

东宫。

太子宋彦正挥着手让宫中的美人给他跳舞。

东宫正殿中一群美人踩着脚下的毛绒地衣, 在殿中央拂袖跳起舞来。

左搂右抱的宋彦又回到了那个整日寻欢作乐的东宫太子。

身旁的美人唇中含了一颗刚剥好的龙眼,咬着龙眼喂到他的嘴里, 他笑道:“美人,你可比龙眼甜多了,让孤好好宠幸你……”

他拉着身旁的美人便要跟她欢好, 美人勾唇一笑道:“太子殿下,我们来玩个游戏。”

太子挑了挑眉道:“美人要跟孤玩什么游戏?”

宋彦的眼睛被蒙上了一条红色的丝巾。

美人调笑道:“太子殿下, 来抓我……抓到了奴家就是你的了……”

宋彦笑道:“美人还有这等情趣,甚好, 甚好!孤喜欢!”

他四下朝着殿中摸索去,摸到一个圆滚滚的柔软道:“美人,你的身子可真软啊……”

宋彦的手不偏不倚的抓到了太子妃的硕峰上……

太子妃扯掉了宋彦眼睛上的丝巾。

宋彦这才看清来人是他的太子妃。

“太子!您终日这样冷落臣妾与这些舞女欢好,臣妾心寒!”太子妃心灰意冷的说道。

宋彦挥手道:“孤以为谁来了呢,太子妃无事还是回听雪阁吧!”

一入东宫的太子妃,像被打进了一个冰窖。

太子妃叹了口气道:“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太子如此对待臣妾。”

宋彦嘴唇勾起一抹冷意道:“错就错在孤对你毫无感觉,孤劝太子妃安心在听雪阁待在,莫要在到东宫碍孤的眼。”

太子妃小声哭泣道:“太子既然如此厌烦臣妾,当初又何必娶我呢?”

宋彦手一摆让殿中的美人都散去,被太子妃这么一闹,他毫无心思饮酒作乐。

“错在你是骠骑大将军的女儿,孤娶你不过是念及他手中的兵权。”宋彦冷漠的笑道。

这场政治联姻不仅害了她的幸福,宋彦也是牺牲品。

太子与太子妃终日过着有名无实的生活罢了。

太子妃没有一点办法改变现状,她只有接受……

黯然神伤的太子妃落泪离去,留下宋彦一人在东宫独醉。

宋彦拿过桌上的酒壶,酒壶流进他的喉头,吞下的酒变得生涩起来,他也有苦衷。

“酒……小邓子给孤拿酒来……”宋彦跌坐在东宫殿前。

“太子,您还是别喝了,尚书府段昌前来求见您。”名叫小邓子的太监弯着腰扶起宋彦道。

宋彦摆手说道:“段昌?让他进来见孤。”

段昌跟着太监小邓子进了正殿。

一走进来就闻到了酒气味,段昌扇了扇空气中弥漫的酒味。

他们这位东宫太子整日伪装成废太子倒是有一手。

段昌开口说道:“太子您可别喝下去了,段昌安排去刺杀长乐公主的人,这次失手了,她身边有高手护着,根本下不了手啊。”

宋彦冷淡的笑道:“你找的那些三脚毛功夫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身边江雪的对手?段昌,孤警告你,没有孤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

段昌低头道:“是微臣鲁莽了,本想接近这次前往华岩寺的机会除掉长乐公主,谁料这中途杀出个驸马拦路来。”

段昌这次派了手下府兵扮成杀手去杀长乐公主。

却没想到杀手的尸体被丢进了渠县护城河,他派人去把尸体给抬回来烧的。

宋彦摆摆手道:“你已经打草惊蛇了。”

段昌作揖告别宋彦不久,他还没有出东宫片刻。

他走到出宫的官道上,门上的府兵匆匆来报道:“段大人不好了,日前我们屯在仓库私自打造的兵器消息泄露了出去,金吾卫崔文正在查这起兵器的下落。”

金吾卫崔文要是查到这起兵器是他们私自所造,他这可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段昌大喊道“不妙”,他额头冒起冷汗来说道:“你且速速让平威带上府里的亲兵去城外我们藏兵器的地方查看……”

远处宫墙的一名黑衣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公主如您所说,段昌这个老头果然沉不住气,要去转移那批私造的兵器。”黑衣男子低着头跟宋绮罗报告道。

宋绮罗挥手道:“那还等什么?带上府中亲兵跟本宫一起去捉段昌!”

段平威收到父亲的指使,他带上手中的府兵便向着城外的一处山洞处走去。

这处山洞的地理位置及其偏僻,平常人都不会找到。

段家的大量兵器就被段昌埋在这个山洞里。

他们拿着手中铲子挖着山洞里埋的兵器,不一会儿,兵器就被府兵给挖了出来。

“段公子这是在挖什么?让本宫瞧瞧。”突然出现在山洞的宋绮罗,让挖着兵器的段家府兵丢掉了手中的铲子。

段平威唯唯诺诺道:“没……没什么!平威埋在这里的旧物罢了!”

宋绮罗指挥着身旁的亲兵道:“你们上去给本宫查看!”

几名亲兵把段府的府兵往外一扯,他们上前捡起土坑里的兵器呈给宋绮罗道:“公主!是段家私藏的一批军火!上面都刻着段家军的印记!”

宋绮罗摆手道:“尚书府私造兵器实乃大罪,通通给本宫拿下!”

几名亲兵上前就押住了府兵。

人赃俱获被长乐公主当场抓获。

段平威也没逃的过。

他嘴里嚷着道:“公主不是我啊!都是我的父亲段昌造的兵器,我不知情啊!”

段平威把兵器一事全都扔到段昌的身上。

段昌也真是出了个好儿子,就这样出卖了他爹。

段平威丝毫没了之前在锦衣卫耀武扬威的样子,现在完全一副怂包样。

“段平威给本宫先押回去,随后让崔文去抓段昌。”宋绮罗淡淡说道。

“属下遵命,我这就去办。”黑衣男子站在宋绮罗身旁说道。

尚书府今晚的夜可不平静,段昌跺着步子在书房走来走去。

“老爷,您就别走来走去了!平威定是去喝花酒才这么久没回来。”段昌旁的夫人焦急的说道。

段昌眉头紧锁道:“我岂能不急?我让威儿去转移兵器,可他现在还没回来!”

此时尚书府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段昌以为是儿子段平威回来了,他赶忙出了书房准备去府前找儿子。

段昌等来的不是段平威,而是黑着脸的金吾卫崔文。

崔文把这批段家军兵器丢到尚书府门前道:“段大人可真是精明,私造武器意图谋反可是大罪!”

段昌低下头看到那批兵器,脸色苍白道:“诬陷!纯粹是诬陷!段昌为朝二十年忠心耿耿岂会谋反!”

崔文挑眉道:“段大人的嘴可真会以假乱真,你儿子都交代了是你锻造的。他被长乐公主亲自当场抓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段平威已经在长乐公主面前和盘托出段昌锻造兵器的事。

段昌气急败坏,他生了个什么儿子!

段平威简直是个草包!

段昌咬唇道:“你们金吾卫有什么权利抓我!我要求三司会审!”

崔文让几个手下轻而易举就把段昌给抓了起来道:“大理寺可没空审尚书府大人,段大人跟我走吧!”

尚书府中的夫人眼睁睁的看着段昌被抓走,她神色一紧张唤着丫鬟道:“你赶紧找个府兵前去通报给东宫太子,求太子设法救老爷。”

第3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宫太子宋彦接到尚书府段昌被金吾卫所抓的消息, 心头一颤。

他动了动唇道:“段昌还真是狗急跳墙被长乐算计了,小邓子你过来,孤有事交给你去办。”

宋彦挥了挥手唤来小邓子俯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小邓子听完后点头便出了东宫。

朝阳宫。

中郎将崔文押着尚书府段昌连夜赶往宫中觐见武康帝。

武康帝此时正在凤阳宫跟皇后在一起, 皇后伺候着武康帝正在洗漱。

她手指轻轻按着武康帝的太阳穴道:“皇上可好些了?”

皇后的指尖轻轻婆娑,武康帝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他的身心似乎得到放松,武康帝长舒了一口气。

武康帝半阖着眸子道:“皇后的手法有进步。”

皇后端过身旁宫女递上来的脸帕擦着武康帝的脸颊。

武康帝现下已经无了年轻气旺似的样子,脸上呈现邹巴巴的黑斑。

“皇后你盯着朕看, 瞅出个什么了?”武康帝开口说道。

皇后这才诧然低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敢说……”

武康帝眼神泛光道:“皇后有何事尽管开口, 朕能答应你的都能办到。”

皇后恍了恍神正准备开口, 凤阳宫外的安公公声音传来道:“皇上, 中郎将崔文有急事向您汇报。”

武康帝眯着眼睛道:“何事深夜上奏, 让他退下,明日再奏。”

安公公“喳”了一声道:“奴才这就去打发了这中郎将。”

安公公缓缓走到看着跪在凤阳宫前石阶的崔文道:“崔大人还是回去吧, 圣上跟皇后已经歇下。”

崔文作揖道:“劳烦安公公再替崔某通传一声,崔文有急事上奏。”

安公公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崔大人您这又是何必为难咱家呢, 您是知道皇上的脾气, 他说不见便不见。”

“崔某见不到皇上,就一直跪在这里。”崔文说罢抱拳说道。

安公公暗骂这中郎将真是头倔驴, 他转身而去行至凤阳宫外跟皇上汇报了中郎将一跪不起的事。

凤阳宫外雨雪霏霏,雪势下的更大了。

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风雪肆意飘落进崔文的瞳孔中,渐冷的寒意让崔文打了个寒颤。

他拍了拍挂在他肩膀上的雪。

崔文誓要见到武康帝长跪在凤阳宫前不起

凤阳宫中的武康帝与皇后睡下, 皇后在一旁说道:“皇上要不还是见见中郎将吧,深夜觐见必是有要事。”

武康帝闭着眼道:“皇后开口了, 朕应了。”

皇后服侍着武康帝起来穿上了外衫这才唤道安公公:“安公公,让崔文进来。”

东宫那边此时也已经有了伺机而动的行动。

太子宋彦打算前往凤阳宫, 让太子妃亲自出东宫拦截进宫的长乐公主。

“太子妃,孤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去拖住长乐,孤过几天安排你与骠骑大将军见面。”宋彦看向身旁的太子妃说道。

她嫁入东宫以来终日以泪洗面,这次好不容易有了见父亲的机会。

她虽心里知道跟太子并无爱,可是她已经嫁给太子,这一生他便是她的夫君。

夫君便是天,她不能不从。

太子妃应声点头道:“臣妾谢过太子。”

宋彦料到长乐公主会赶往宫中跟中郎将崔文联手指证尚书府段昌。

不出他的所料,半柱香的时间后。

进宫的必经之路玄武门前出现一辆车撵,车撵上挂着五彩流苏,正是长乐公主的车撵。

她跟崔文商量好,俩人一前一后进宫一起指证段昌。

太子妃拦路玄武门前道:“长乐妹妹这是往宫中去?语琴上次还没来得及宴请长乐呢,你我情同姐妹,何不到东宫一叙。”

呵。

宋彦现在竟然联合跟他一向感情不合的太子妃陈语琴来拦截她?

车撵里的宋绮罗镇定自若的说了句:“长乐怕是要失陪太子妃,择日再叙。”

太子妃轻笑道:“长乐妹妹,你怕是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数二十名太子宫中的精兵出现在车撵前。

他们拔出剑靴,团团围住剑指长乐公主的车撵。

宋绮罗趁夜进宫匆忙,只带了府上的几名亲兵,哪能敌的过太子宫中精兵。

长乐公主宋绮罗掀开车帘优雅的从车撵下来道:“语琴姐姐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动用了太子府的精兵呢?长乐随你去东宫便是。”

她凤眸微挑,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妖媚。

陈语琴上前说道:“长乐妹妹这就对了,东宫的路往这边走。”

俩人随后到了东宫,太子妃领着宋绮罗进了自己的听雪阁,听雪阁的位置处于东宫偏西的一处院子。

听雪阁院中萧瑟,屋顶的雪积累着厚厚的一层。

太子妃的身边除了一个陪嫁的丫鬟正在听雪阁前续着炉中的炭火,便见不着多余的人了。

听雪阁着实寒酸。

“姐姐屈身于太子身边太可惜,听雪阁里没有其他侍候的丫鬟了?”宋绮罗四下打量听雪阁说道。

她自从嫁给宋彦以来就如打入冷宫般,他赐了她这座院子让她余生就在听雪阁度过。

说来也是好笑,她也不知道是如何能忍受宋彦这么久,现在她还要帮他阻拦长乐公主。

陈语琴咬唇道:“语琴喜静,不便让太多人打扰。”

陈语琴唤了贴身丫鬟收拾了桌上的杂物,这才腾出一张干净的桌子,她又让丫鬟去泡了壶茶。

宋绮罗轻抿了两口茶道:“茶叶泡的久了,失去了茶的浓香。”

陈语琴失礼道:“妹妹莫怪,听雪阁的茶定然比不上公主府,味道欠佳。”

“太子是给了你什么?让你这次帮他?”宋绮罗开口说道。

耳闻他们夫妻两人向来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次太子妃出手,倒是让宋绮罗意外。

她今天的任务便是拖住宋绮罗,陈语琴知长乐公主天生聪慧。

她不想遮遮掩掩道:“困住妹妹并不是语琴的初衷,实在无奈之举。”

“太子太小看绮罗了,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宫?可笑。”宋绮罗摇头继续抿茶说道。

凤阳宫。

武康帝应了皇后的话,放了中郎将崔文进来。

武康帝眯着眼眸正坐在圆椅上道:“中郎将,你深夜上奏,到底有何急奏,如若有假,朕便治你的罪!”

崔文一挥手便让自己的手下把段昌抓了进来道:“崔文此次贸然觐见,是要弹劾尚书府段昌,段昌欲谋反!”

武康帝挑眉道:“朕倒想听听你要如何弹劾段昌。”

崔文娓娓道来段昌这几个月出入城郊频繁,他随后呈上从山洞中搜刮的这批兵器道:“圣上明鉴,这都是臣从洞中亲眼看到段昌家的令堂挖出来的。”

武康帝怒视了段昌一眼道:“段昌,你好大的狗胆!锻造兵器是要与诸侯勾结群魔作乱?欲要以乱犯上!”

段昌跪着喊道:“皇上,臣冤枉啊,臣一家都是被长乐公主陷害的,臣根本不知道这批兵器的来源!”

武康帝“哼”到一句拔起中郎将腰间的配剑便要诛杀段昌道:“朕不杀你们这些以乱犯上的罪臣,真当朕是空气了!”

“请圣上明察秋毫,段昌实属冤枉啊!”段昌连给武康帝磕着响头,直到他的额头都磕破出血。

“皇上,如今证据确凿,段昌是万万留不得啊!”崔文也接着跪下说道。

龙威一怒,武康帝正要一剑杀死段昌。

凤阳宫殿外传来太子宋彦雄厚的声音道:“父皇剑下留人啊!段大人对父皇可是一片赤诚!父皇切勿要做下错事啊!”

太子宋彦得了段昌被困凤阳宫的消息,问声赶来。

武康帝手心里攥着的剑这才缓缓从空中放了下来。

他问道宋彦:“太子,你又是何出此言,罪臣段昌无罪?”

宋彦上前道:“段大人的确不知情这批兵器的来历,皆是段大人的令堂段平威偷偷干下了此等勾结之事!”

武康帝说道:“一面之词,太子无需多言,朕现在就要亲手杀了这个罪臣!”

宋彦说罢取出一封书信道:“皇上,儿臣在尚书府段平威的房间里搜出了他与睿亲王往来的信件,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段昌段大人被其子蒙蔽其中毫不知情啊。”

宋彦欲把这一切都颠倒在段平威身上,毕竟长乐公主当场抓获的人是段平威。

宋彦深知这段平威胸无大志整日在锦衣卫混吃等死。

段昌出了这样的儿子也是不幸,为了保住段昌,太子宋彦只好用他的草包儿子来牺牲了。

武康帝一目十行看完了书中来信的内容。

书信中皆是段平威与睿亲王商议锻造兵器意图从凉州兵反的信息。

武康帝拿过宋彦手中的书信道:“朕如何相信这就是段平威写的?”

宋彦抱拳道:“父皇找个人去尚书府比对段平威的笔迹就是。”

武康帝唤道安公公:“传朕口谕,安排御林军去搜查尚书府。”

父皇这一举动正中了宋彦的下怀,他早就找人模仿了段平威的笔迹。

字迹描绘的可谓是天衣无缝,谅鉴定司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长乐公主已经被他困于东宫,中郎将崔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随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宋彦嘴角微微上扬。

第39章 夜闯九重宫阙

二个时辰前。

江雪身在拱卫司的审讯阁提审宫女月儿。

江雪捏着手中的信件念道:“凉州曲月儿, 家中五口人,父母膝下还有一子一女……曲”

江雪这几日派了几名锦衣卫连夜赶往凉州,飞鸽传书来的消息一字一句听的曲月儿一愣。

信中的信息道尽曲月儿心中无限事, 仿佛笼罩着她这苍白的一生。

曲月儿家中父母在凉州卖糖饼摊子,她则十六岁偷偷跟清霞进宫当了云川宫女。

曲月儿会每日月中给家人寄银两回去,她一个月的俸禄并不多,曲月儿会省吃俭用下来则对半给家人。

曲月儿咬唇道:“奴婢不想听下去了!”

江雪起身叹道:“可惜了你还没看到你家里的弟弟跟妹妹吧?你说她们要是知道你在宫里做了这些事,做何感想。她们的姐姐下毒害人?”

曲月儿此生唯一的寄托都在家人身上, 她宁愿惨死在宫中,也不希望家人知道她不好。

江雪摇头从包袱里取了些凉州的糖饼, 是她们家独有的手艺。

她认出了熟悉的糖饼, 正用着油纸包裹着。

曲月儿突然想家了, 她想念在凉州的日子了。

日子虽然苦些, 但是一家人至少图个乐。

江雪捏着手中的糖饼放到手上一点点撕碎开来叹道:“曲月儿你说有些笼中的小白兔不听话,会不会像这些饼屑一样?”

曲月儿又继续道:“江大人想怎么样才放过奴婢的家人?”

江雪背手道:“我并不想伤害你无辜的家人, 你的家人在锦衣卫手里保护着呢,宸妃怕是不会放过你了, 懂吗?”

朝阳宫中的宸妃命令安公公行事便想让曲月儿消失个无影无踪。

出事败露杀人灭口向来是宸妃的风格。

曲月儿咬唇道:“奴婢明白江大人的意思……我能做到的只有帮您指证宸妃……清霞我做不到。”

曲月儿心中有数, 她知道宸妃是个脚踏在无数宫女上踩着血过来的人。

宸妃能走到今天,自是有她的手段。

向来念及姐妹情深的曲月儿不想把此事让清霞陷入其中。

江雪点头道:“我让手下写一份证词, 你在上面签字画押,你的家人我会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曲月儿喜极而泣道:“奴婢谢过大人的不杀之恩。”

江雪背过手去前往了审讯阁,她继续处理着未破的采花贼案。

案卷中记录着田无心作奸犯科无恶不作还有他的简易个人笔录。

田无心, 郑州人士。

他生于一个清贫的县城里,从小跟着黑虎寨的山贼混在一起, 黑虎寨的寨主教的他一身武功。

寨主当田无心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田无心在黑虎寨算的上是个混世魔王。

他习得黑虎寨的寨主身传, 凭借着一招“黑虎掏心”,手持黑虎钩在黑虎寨名威大震。

难怪这田无心来无影去无踪,竟是有这身绝技。

江雪揉了揉自己的头,感觉头越来越沉重,随后她睡了过去……

梦里的江雪回到了祈雪山上,那是她拜师学艺最开始的地方。

江湖人称的乔竹大师便隐匿于祈雪上之上。

欲上祈雪山之人必定要经过连绵不断的山丘与一千三百步的台阶。

世间求学人都被这一千三百步的台阶给劝退。

唯有江雪不同。

她背着个竹篓捏着把木剑,左手仗剑蹬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竹篓里放了些吃食,她知道要上台阶必然是不够的。

她饿了便采山中的蘑菇、野果子吃食,渴了便喝晨间的溪露。

江雪懵懂时期瞅着溪水湖前的自己,水中倒影着一名十五岁左右的青涩豆蔻年华的少女模样。

她身着玄青色的布衣,脚上穿着一双皱巴巴的草鞋。

灰色的细带扎着她瀑布般的长发,初出茅庐的她,一张稚嫩的脸颊映在湖中。

听的山中猛兽嘶吼一声,众鸟惶恐皆飞散。

祈雪上珍奇新鲜物不少,野兽出没也是常事。

江雪继续行路上祈雪山拜师学艺,身后的猛兽从山中窜出。

一道白影闪过,山中飞窜出一只怒睛狰狞的白虎。

白虎比她高五尺有余,它的嘴角流着唾沫,想必是许久没有吃上一餐人肉了。

江雪抽出暗藏在腿间的匕首防身,颤抖的对着眼前这只白虎。

凌空一跃的江雪伸出双臂就朝着那只怒晴白虎挥着匕首扎去,白虎重重的把她扔了下来。

整个人身子像是被一块石头碾压了般,是江雪无法想象的童年。

疼痛,痛苦,难忍。

跌落在山间的江雪摊开双手,她的手被磨破了。

掌心传来丝丝疼痛,江雪第一次感受到命悬一线的危机。

白虎猛的向她身上扑来,她抓过一旁的匕首扎向了白虎的眼睛,受伤的白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她戳穿。

匕首混杂着老虎的血,白虎愤然还击伸出利爪向她扑去。

她绝不能死于白虎之下,她还要上祈雪山拜师学艺!

这是她第一次与老虎作战。

无法想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是如何在老虎口中险象环生。

她挥着匕首而出直击白虎的头颅,一刀一刀戳在白虎的头上,她闭着眼发疯的戳着。

直到这只白虎被扎断了起,她才肯罢休!

她要上祈雪山,她要活!

心中的意念不倒,她要活下去!

睁开眼开的江雪发现白虎断了起,它吐着舌头露出凶齿倒在一旁。

割下白虎头颅丢到一旁,她手持着匕首第一次把白虎的虎皮给刮了下来以示鼓励。

她告诉自己,她定要攀上祈雪山。

一路风餐饮露的江雪终是到了祈雪上山巅之上,她俯瞰雪山下的景色。

缭绕雪间的山色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般,层峦叠嶂高耸入云的山峰交错间。

江雪恍惚间看到山顶中的一处屋前。

有一名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缓缓向她走来道:“你是第一个踏上祈雪山顶的人,不错。”

梦中的人与她渐行渐远,或许就是日后分道扬镳的理由吧……

“镇抚使,公主府上的自称秋灵的人求见,非要闯进来!”一名锦衣卫上前汇报道。

从梦中醒来的江雪这才缓过神来道:“让她进来。”

理案阁的门“吱呀”一声而开,来人是府上的秋灵。

秋灵急匆匆的上前道:“驸马爷不好了!公主去了三个时辰都还没回来!她临走前告诉我,如果她迟迟未归,就来找您!”

江雪猛的一抬头道:“什么?长乐去这么久了,秋灵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府兵来报,公主被困在东宫了!”秋灵焦急的说道。

太子宋彦想要对付绮罗?!

遭了!

她放下手中案宗顾不上田无心的案子,她拿过案桌上的紫电夺门而出。

东宫听雪阁。

阁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肆意张扬的落在院中,雨雪交织成一抹白色的美景。

陈语琴阁中的丫鬟手里攥着扫帚正清扫着院中积雪。

阁中的俩人坐在楠木方几前卧坐在珊瑚圆椅上一人各执一棋,正在博弈棋局。

一黑一白的棋子,落字无悔。

黑白子棋的对弈,现在已经斗的不分伯仲。

陈语琴拈起一枚黑子放置在棋盘的中央吃掉一枚,随后进攻而上。

“太子妃丢军保帅,实乃下策。”宋绮罗皱眉道。

陈语琴未听进宋绮罗的话,一意孤行的用光了能用的棋子。

陈语琴挽起衣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长乐妹妹,到你了。”

白字落于棋盘左上侧,转眼之间便让陈语琴陷入了僵局。

陈语琴拈着黑棋无从下手,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枚棋子,剩下的棋子都被她用尽。

“语琴输了,自愧不如。”陈语琴放下了指尖的黑棋放回棋盒中道。

“太子妃的心思并未在棋局,长乐猜测你定是忧心其他事吧?”宋绮罗注意到陈语琴眸中黯然神色说道。

陈语琴点头道:“长乐妹妹好眼力,语琴的心思都被你看穿了去,如果我们不是站在对立面,语琴倒是想跟妹妹做上姐妹知己。”

宋绮罗笑道:“太子妃想要逃离东宫也不是不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踏出这一步了。”

陈语琴不语道:“语琴出生武将之家本因随了父亲的性子,却不得已嫁给太子,实乃憾事……”

宫墙外一个黑色的身影矫捷的从玄武门西侧钩着绳索爬上了宫墙之上。

她收起手中的绳索放到包袱中,衣服往上提了提,把自己的脸蒙了蒙。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雪。

宫中御林军每五个时辰会换一次班,趁着他们换班的间缝,江雪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宫中。

乔子龙正带着一批御林军在皇城中夜巡执法。

忽然感觉到一个黑影跃过殿上的红砖绿瓦,他猛的指挥着手下的御林军道:“你们跟着本将军来!”

一对御林军朝着黑影的方向来到了东宫,江雪扮做黑衣人径直入了东宫。

她把东宫太子豢养的美娇娘吓了一跳。

这名女子正在玫瑰金雕花卧榻上沏着茶,她衣衫半开着,被这突如起来的江雪闯入着实惊吓。

她上前要挟住她捏着剑划过她雪白的脖前道:“不想死,就老实点!”

第40章 长乐公主驾到

夜凉如水的东宫之中, 传来一声刺耳的女声道:“来人啊!抓刺客!”

这女子显然不配合,她瞪了江雪一眼。

接着这女子奋力挣脱江雪道:“我是太子的人,你动了我, 你也活不了!”

恐生事端。

江雪立马捂住了她的嘴点其穴道,她动弹不已。

这声尖叫声引来正在值勤的乔子龙,他朝着东宫带着御林军疾跑了过去道:“快!跟上本将军!抓刺客!”

御林军匆匆赶来,东宫热闹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宫殿外都是持着长信宫灯的侍女四处查看。

一名侍女被御林军这架势撞倒了她手中的宫灯。

江雪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不配合,就休要怪我了!”

女子的瞳孔骤然放大咬着唇朝着江雪拼命板着身体。

江雪任她如此, 她手中的匕首架在女子的脖颈上道:“说!太子在何处!长乐公主在何处!”

刀锋划过她雪白的脖颈,她感受到丝丝冷气, 她的命现在掌握在江雪的手中。

她只要朝着她的喉头一割, 她便丧命于此。

她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匆忙入了凤阳宫……长乐公主我瞅着被太子妃带进了听雪阁。”

江雪架着她的脖子说了句:“听雪阁在何处!”

江雪挟持着女子, 女子不敢生乱, 她举步难坚的指着西南方向的一处院落道:“听雪阁就在那边。”

朝着女子指引的方向,江雪举起臂膀朝着她的后背击了去, 她被打晕在东宫的卧榻上。

破窗而出的江雪,她脚下一点飞身而跃便飞到了东宫的寝殿之上。

她飞速的身法踩着脚下的砖瓦, 身轻如燕般施展着轻功, “嗦”的一声从一处寝殿飞到另一处寝殿。

御林军瞅着上方道:“乔将军!刺客往听雪阁方向跑了!”

乔子龙吼道:“楞着干什么!追!”

听雪阁。

丫鬟扫着雪听着院外有了动静,她放下手中的扫帚叩了叩门道:“太子妃, 外面好像有些吵闹,些许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悠然坐在听雪阁下棋对弈的两人现下已经收了棋盘。

太子妃也不想再留着长乐公主,俩人一夜下棋甚感疲倦。

陈语琴推开门来道:“太子殿下回来了?梦儿你去东宫看看。”

梦儿应了一声出了院落

宋绮罗闻声出了听雪阁随着陈语琴一起, 她站立在阁中小院的栏杆上倚着,紧皱着眉头。

听雪阁上方的砖瓦脚步声将至, 踏的砖瓦声声作响。

俩人闻声朝着听雪阁上面的屋顶看去。

飞身而下的江雪已绕到宋绮罗身后在她的耳垂小声道:“娘子,为夫救驾来迟。”

浓浓的热气洒在宋绮罗的耳垂后, 江雪的声音听的她心里一阵荡漾。

一身夜行黑衣的江雪被当成了刺客。

陈语琴惊声尖叫指着道:“来人啊!抓刺客!长乐公主被挟持了!”

乔子龙领着御林军随后赶来了听雪阁,众御林军拔剑团团包围住了江雪跟宋绮罗。

宋绮罗跟江雪相视了一眼互相便明白。

俩人现场飚戏起来。

乔子龙怒拔剑指着江雪道:“本将军劝你束手就擒,否则便死于我的剑下!”

江雪抽出匕首压低了声线道:“你们的长乐公主在我的手上,所有人退后!我死了不要紧,有她给我陪葬!”

宋绮罗厉声叫道:“乔子龙你还在犹豫什么!本宫的命在她的手上!还不听从!”

此话一处,乔子龙顾及到长乐公主的安全,他挥了挥手让众御林军连连退后给她们腾出一条路来。

江雪揽住美人的细腰,宋绮罗下意识的抱紧了她。

乔子龙眼睁睁的看着长乐公主被这刺客揩油,怒火中烧。

江雪环抱住绮罗飞身一跃便再次上了屋顶道:“听着!所有人退避三舍!待我到安全的地方就放了她!”

乔子龙呵斥道:“本将军劝你不要耍花招!否则御林军将你杀的碎尸万段!”

御林军听从了乔子龙的命令,纷纷都拿着剑退到听雪阁外。

江雪抱着宋绮罗就行到了玄武门,出了玄武门便是宫外的路。

现在御林军都被乔子龙集中到了东宫,玄武门空无一人值守。

她寻思了一条近路拉着宋绮罗的手准备出宫,宋绮罗按住她的手道:“夫君你先回公主府,我还要去一趟凤阳宫。”

江雪点头在她的额头留下一吻应道:“我不放心,我会在暗中护你。”

宋绮罗点头道:“好。夫君那你等我,我们一起回家。”

江雪随后消失在宫墙黑暗中,她退到远处默默的看着宋绮罗一人从玄武门进了宫道。

乔子龙领着御林军赶来看到安然无事的宋绮罗这才收了剑道:“臣罪该万死,让公主受惊了。”

宋绮罗轻启朱唇道:“乔将军有这功夫都能去皇上面前领罚了,你的失职差点让本宫死在刺客手里!”

乔子龙跪了下来道:“臣该死,明日早朝自愿前去圣上面前领罚。”

宋绮罗径自说道:“本宫现在要去凤阳宫启禀圣上商议要事,乔将军一道前去领罚吧。”

乔子龙说道:“臣知晓,甘愿受罚!只要能解了公主的气!”

宋绮罗不再理会乔子龙径直跟着自己手下的几名府兵到了凤阳宫外。

乔子龙插嘴说了句:“公主,臣有话要说。”

宋绮罗眉头紧锁道:“有事便说。”

乔子龙“扑通”一声跪下道:“乔子龙爱慕公主已久,圣上几月前曾许诺过臣迎娶公主,未曾想到公主会选了江雪做驸马,臣悔不已,不知公主能否给臣一个机会……”

宋绮罗拂袖道:“大胆!乔子龙!乔将军太高看自己了吧!你凭什么认为你比的上本宫的驸马!”

乔子龙继续说道:“臣是不会放弃对公主的追求的,臣相信总有一天公主会被臣打动,休了江雪!”

宋绮罗说道:“乔将军趁早死了心吧!本宫一生只爱一个人,那便是我的夫君,江雪。”

乔子龙嘴角苦笑道:“臣不怕等,臣会等到公主接受臣的那一天!”

躲在暗中的江雪听到一清二楚,她紧攥着拳头直到手掌沁出薄薄汗珠。

吃醋的江雪瞪着乔子龙,这乔子龙居然现在还惦记着她的娘子,可恶!

有机会她定要让乔子龙吃苦头!

凤阳宫。

武康帝连夜让御林军搜查了段府中段平威的字迹拿到鉴定司比对。

鉴定司的掌事使捏着字迹反复比对道:“出自一人之手。”

天衣无缝的模仿字迹骗过了掌事使的眼睛。

松了一口气的太子宋彦跪道:“皇上,现在已经证据确凿,请皇上三思赦令段昌大人。”

武康帝思量片刻道:“朕差点就杀了我朝的尚书府重臣实乃罪过啊,段昌大人快请起!”

太子宋彦随即朝着段昌点了点头,段昌眼神往下压了压。

宋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让威儿死。

段昌心中哽咽,为了他们一家人不被连累,他只有牺牲段平威了。

尚书府段昌这才被解了绑道:“皇上圣恩,臣不敢忘,只怪臣教育不方教出了威儿这样的逆子,求皇上让臣亲手杀了这个逆子!让他谢罪!”

大义灭亲的段昌实在让武康帝刮目相看道:“好!段昌大人果然是我朝忠义之臣!朕就给你个机会!让你亲自送你的儿子一逞!”

凤阳宫外的宋绮罗顿足,她让府兵押着段平威,这几话不偏不倚入了段平威的耳。

“长乐公主驾到!”安公公尖着嗓音喊道。

赶到的宋绮罗临危不乱的进了凤阳宫上前道:“皇上且慢,此事还有疑点!儿臣当场抓获段平威,他有话要说!”

武康帝挥手道:“安公公让段平威进来,朕要看看段大人如何亲手结束令堂的命。”

被府兵押进来的段平威,跌在殿前。

狼狈不堪的段平威已不是昔日趾高气昂的尚书府少爷。

段平威苦笑的自嘲道:“我以为我与父亲大人亲如血脉,竟没想到要亲手结束我,呵,真是讽刺。”

段昌扇了他一耳光道:“逆子!犯下如此重罪,你还有何话可说!我辛辛苦苦养育你二十载,你竟是如此报答的!”

虎毒都不食子,今日父亲却要杀他。

好生讽刺!

段平威捂着脸道:“圣上!我要告发我的父亲!他才是锻造兵器的人!我知道他有两本账本!一本给外人看的!一本是假账!”

此言一出,惊愕众人的下巴。

当场互咬的俩父子,已经反目成仇。

段昌怒道:“逆子!你还要陷害我!段家真出了你这样的不孝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段昌说着就要夺过崔文腰间的配剑,崔文收剑阻止道:“段大人,你最好冷静点!”

再次被崔文控制的段昌,没了机会。

段平威指着他道:“我没有说谎!他把账本就藏在屋里的暗格里!圣上不信可以去查!”

这个场景,武康帝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他震惊的说道:“段昌!段平威所说可是真的!崔文,朕命令你立刻前去尚书府搜查。”

崔文抱拳道:“崔文遵旨。”

出了这等妖饿子,宋彦上前道:“父皇,你可要相信鉴定科啊,字迹假不了!”

“太子若要说到字迹,这张字条作何解释?你伙同段昌一起刺杀本宫!”宋绮罗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取出一张字条呈到圣上面前。

武康帝过目上面写着:今晚行动,刺杀长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