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书灵光一现,忽然像诈尸一样直起身:“对了,我刚才让小付去工商局查证新花都的法人代表,如果过户记录能证明在贾正兵接手之前的老板是林儒,那他想不承认都不行!”
余沉渊盯着她看了半天,居然笑了笑:“难怪吴局说你是干警察的料,关键时刻,还得是你。”
这番夸赞,诚心实意,加上真情流露的加持,差点没把陆玖书身后的尾巴得意的当场现原形。
就在这时,陆玖书的手机响了。
“贾正兵鬼迷心窍了?”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付青远的声音,“陆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陆玖书把手机搁在桌上,点开公放,然后看向余沉渊:“好和坏,选一个。”
余沉渊毫不迟疑地说:“一起说。”
付青远:“……好吧,是这样,工商局这边很配合,我已经查到了新花都的法人代表,但不是贾正兵,也不是林儒,而是一个叫王业林的人,坏消息就是,新花都从开业到现在都没有变更过法人,一直是这个王业林。”
余沉渊眉头一皱:“银行账户也是王业林?”
付青远:“是……”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王业林”这个人十有八九不存在,大多数灰色行业都喜欢用这种手段金蝉脱壳,虽然是老套路,但在混淆警方排查方面很管用。
陆玖书拿起手机:“行了,小付你先回来吧。”
“又堵死了一条路。”陆玖书摊在椅子上,仰天长叹,“这些做坏人的还真是脑子好使,处处都想的比咱们周到,实在不行……把贾正兵抓来,熬他几天,不信他不说!”
余沉渊斜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他混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警察那套审讯流程他恐怕比你还精通,你要真把他抓来,小心他反咬你一口,告你个暴力执法。”
陆玖书坐起身,垂头丧气地说:“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我让汪鸣几个人去走访调查贾正兵身边的人,但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大概也是无功而返。”
余沉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还有最后一条路,学姐,让新闻媒体发征集公告吧。”
市局破案率一直是新闻媒体争相关注的对象,发公告意味着警方束手无策,一旦被黑心媒体大肆宣扬,别说市局的脸面,就连省厅的脸都得丢到全国去。
陆玖书慎重考虑了两秒,猛地一抬眼,抓起了办公桌上的座机。
正当刑警们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林善悠悠哉哉开着一辆艳红骚包的SUV,从位于市中心那座最高大醒目的写字楼驶出。
旁边副驾座上的手机里躺着几条媒体记者刚发来的短信,但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习惯性选择无视。
经过第三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手机又叮的一声,屏幕上显示署名星空报——当地最具权威的一家私人报社。
林善拐到路边停下车,点开短信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你通知一下其他媒体报社,公告稿件就按你们报社这版发,谁敢耍小聪明画蛇添足,我就让他滚出江府……市……“
人行道上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但还没等林善看清,那人已经走进了一栋大楼。
“林总?”
“没其他事了。”
林善迅速挂了电话,下车走到人行道上,抬头望了一眼。这栋大楼有十几层高,底层挂着一家美容医院的招牌,往上零零散散还挂了些不起眼的小招牌,其中有一个写着“样本检测,高效快捷”的广告。
林善自嘲一笑,转身回了车上。从某方面而言她是个极度自以为是的人,她觉得如果余沉渊那样的标志美人也来整容,那世界选美小姐都该来整一遍。
电梯停在十三层,左拐就是那家打小广告的检测机构,玩手机的前台小姐听到一声“欢迎光临“后漫不经心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头戴黑帽遮住了半边脸的人,从光滑的下巴上能看出,这是个年轻女人。
那人很礼貌地说:“你好,请问范医生在吗?”
前台小姐懒洋洋地指了指右边走廊第一个房间。
“谢谢。”
前台小姐看着那人推门进去,皱了下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很快她就释然了,来这种小机构的人都有各种见不得光的理由,比如瞒着家里人来做亲子鉴定之类的。
房间里,姓范的医生把一份鉴定报告摆在那人面前,犹豫着说:“余小姐,虽然我这里不是专业机构,但曾经做为一名职业医生,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送来的那份DNA样本可能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对检测结果会有一定的影响,所以……”
“谢谢你,范医生。”
那人不等他说完,收起鉴定报告起身就走,路过前台时,还顺手从专为客人准备的置物篮里拿走了一根棒棒糖。
进了电梯,她拆开文件袋,取出报告,看到结果那一栏写着“亲权概率为99.9999%”,令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走出大楼,她站在阳光下,慢吞吞拨开糖纸,然后连同那张鉴定报告一起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