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兵搓了搓手:“哎呀,还真是两位大领导,既然是公事,那咱们就去我办公室说话吧。”他转头对身后一人说,“去,让厨房切两个大果盘来,多放点哈密瓜龙眼,两位警官来一趟不容易,咱不能怠慢了。”
回过头他又笑眯眯地问:“两位开车来的?要不要喝点儿?”
余沉渊夹着公文包,板着一张不怎么友好的冷脸,威严十足:“贾老板,你知道什么叫公事吗?”
贾正兵立即明白过来,这两位大概是油盐不进的主,马上收起了那套阿谀谄媚,点头说:“明白明白,那谁回来,不用忙活了。”然后侧身让开一条道,“那咱们先上楼?我办公室在四楼。”
余沉渊转头看向大堂左边角落的沙发,“那里就行。”
贾正兵散了几名跟班,招呼前台端两杯水,然后跟着两人走到沙发坐下。
陆玖书以为要先问白骨案的事,没想到余沉渊半点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开门见山地问:“贾老板,你认识江工集团的林善吗?”
贾正兵明显一愣:“江工集团?在本地企业家协会上倒是见过几面,私下里不怎么熟。”
余沉渊:“她不是你们会所的会员?”
贾正兵哈哈一笑:“警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就是个服务比较好的私人会所而已,再说江府市比新花都高端的会所多的是,我这小破庙哪入得了人家林总的法眼。”
余沉渊眉头微挑:“那她怎么跟我说,她认识你,而且很熟。”
“这……”贾正兵有些傻眼,“这怎么可能,我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她一回,而且生意上也八竿子打不着,警官你会不会听错了?”
余沉渊摇摇头:“准确来说,你跟她只是认识,真正熟悉的,是你背后的老板林儒,他是林善的叔叔。”
一听这话,贾正兵忽然沉默了下去,然后缓缓靠在沙发背上,神情完全变了一个人,没有半点刚才的讨好卑微,“警官,你们到底是来问什么的?”
余沉渊依旧面沉如水,但陆玖书知道,这才要开始进入正题。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像有一群人正朝楼梯口走来,这其中有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我回所里还有事,你们就不用送了,让小周开车送我就行。”
一男一女从楼上下来,贾正兵又换上那副嘴脸,赶忙起身迎了过去:“郑所长,今天怎么不多玩会儿,这就走了?”
“嗐,贾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江边那块地出了人命案,我要不在所里坐班,回头领导问起来,不好交……”
郑所长眼睛瞬间瞪圆,“领导”就搁面前坐着呢,他下意识撒开了搂着旁边女孩的手。
贾正兵似乎意识到不对,刚才他忘了通知郑所长一声,但他反应相当快,当即拉着郑所长就要往外走:“那我就不留您了,您忙您的去。”
冤家路窄,这能错过一展报复的好机会?
陆玖书站起身几步走过去拦住了三人的去路,面带微笑地说:“郑所长,好巧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
贾正兵不愧是被吴海刚划为“猴儿精似得”那类人,当机立断躲到了一边。
郑所长盯着陆玖书打量了几秒钟,像是大脑重新开机,一拍手:“哦——这不是陆队嘛,你看,几天不见又漂亮了,难怪我没认出来。”
陆玖书斜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夸赞说:“哪有郑所长的红颜知己漂亮。”
郑所长肥肉一抖,口不择言地说:“你可别误会,这……这是我女儿,这不放暑假了嘛,带她来出来见见世面。”
郑所长确实有个十多岁的女儿,从穿着打扮上看女孩也的确像个高中生。陆玖书眉头一皱,预感自己可能要马失前蹄,就听余沉渊不急不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刚才我还听你喊她小周,郑所长,什么时候拼音首字母相同就能随便认爹了?”
郑所长站在门口的中央空调下,豆大的汗珠哗哗往下淌,拼命朝贾正兵挤眼。
贾正兵上前推了女孩一把:“领导误会,这是我会所的员工,家里穷,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郑所长看她可怜认了干女儿。小周啊,快送郑所长去所里,别耽误了事儿,早去早回啊。”
女孩也机灵,拉起郑所长就走。
贾正兵回过头,一脸为难地说:“警官,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时不时得招呼客人,实在不方便问话,不然下次找个宽松点的时间行不行?”
眼瞅着煮熟的肥鸭半路跑了,陆玖书哪有好脸色:“还有下次,到时候怕是连你的人都找不到了吧,贾老板,你应该也明白,其实我们找的不是你,只要你帮我们找到林儒就行。”
贾正兵如丧考妣:“我的好警官,我是真的不认识什么林儒林善,不信你问问我会所里的员工,随便问哪个都行。我以前……可能是不学好,但我改过自新了,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早就没什么来往了。”
余沉渊夹着公文包走过来:“贾老板,我们可没说林儒是干什么的。”
“以前道上混的……”贾正兵眼神闪躲了一下,“谁还不知道他呀,但我真跟他不熟。”
余沉渊了然:“那你有办法联系到林儒吗?”
贾正兵犹豫了片刻,勉为其难地说:“我……尽力找找看吧。”
陆玖书和余沉渊对视一眼,知道今天大概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准备打道回府。
贾正兵假模假样的把她们送到了大门口,陆玖书降下车窗递出一张名片:“贾老板,我知道以前缉毒队跟你有些过节,不管当时有没有证据,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你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贾正兵笑着点头:“看您说的,什么过节不过节,警民一家亲嘛,这都是应该的。两位警官,慢走啊。”
车尾消失在巷口拐角,贾正兵盯着手里的名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冷冷一笑,掏出打火机点燃。
他瞥了一眼旁边目不斜视的门卫,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转身往回走。
“喂,林哥,是我,已经打发走了,诶,好,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