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书觉得大概是那两个包子的功劳，余沉渊今天态度特别好，甚至没有说教她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痘痘，是因为油炸食品吃太多。

冷气口呼呼吹着凉风，陆玖书自觉把温度调高了几度，余沉渊一年四季都像个恒温动物，不喜欢太热，也不喜欢太冷。

公文包里的手机叮咚一声，余沉渊掏出来看了眼短信，说：“文山路88号，离跨江大桥不远。”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起来了，是付青远打来的。

余沉渊接起电话：“什么事？”

那头付青远说：“余队，查地址的时候我发现个事，这个新花都三十多年前就有了，整个文山路拆迁改造的时候就这一家没搬动过，不过具体开业时间需要到工商局查证。”

“知道了。”

陆玖书转头问：“有新发现？”

“没有……算不上，小付说新花都开了可能有三十多年，但这种老店比比皆是，顶多只能说明老板换了不止一个……“余沉渊看着敞开的公文包底下铺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头绳，默默把手机揣进了裤兜，“你放的？”

虽然她的公文包本来也没装什么正经东西，只是为了把她那张眉清目秀的脸衬托的没看上去那么好欺负，但这和陆玖书公然把它当做“私人储物柜”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陆玖书瞟了一眼：“哦，我看你头发长了，特地给你放的，是不是很贴心？”

余沉渊拈起一根粉光闪闪的小鸭子头绳，表情不淡定了：“你什么眼光？”

陆玖书心虚的别开目光：“那啥，九块九包邮嘛，没得挑。”

见余沉渊认命地拉上了拉链，陆玖书赶忙把话题掰回来：“你还没说为什么不查了，我们这样直接去见贾正兵，能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余沉渊把手搁在车窗上，撑着下巴，语气十分不情愿：“昨天林善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她说贾正兵是她叔叔林儒的小弟，至于这个贾正兵，没什么好查的，早几年做警察的都知道，他就是个道上混的不正经商人，回头让小付他们翻翻警局的案底就一目了然。”

陆玖书疑惑地问：“林儒是林善的叔叔？怎么在江工集团从来没听过这个人，亲叔叔还是表叔？”

余沉渊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她：“你有没有听过外头传林善是靠什么发的家？”

陆玖书随口说：“走私贩毒？”

她看了一眼余沉渊的表情，“不可能吧，本市可是禁毒先进，再说我记得江工以前好像是叫江工地产，是林善从她爸手上继承的产业。”

余沉渊皱了皱眉：“早之前那件经济案的时候我就查过，林善大概是大学毕业以后没多久接手的江工地产，严格来说她只是个二世祖，如果新花都的幕后老板真的是她叔叔，那他们林家早年的发财路就不好说了，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林儒才从来没再江工集团露过面。”

“不会吧。”陆玖书眉开眼笑，“查个凶杀案，还能顺便逮个大毒枭？那我今年岂不是官运亨通，看来我妈给我找的算命的也不是个个都是骗子嘛。”

余沉渊适当泼了盆冷水：“我提醒你一下，汪副局还有六个月退休，正好要到明年一月，有他在，今年你就别想升官了。”

陆玖书嘶了一声，牙疼的不行。

文山路重建后，依然保留了一些文化气息浓郁的小巷，纵横交错倒也不复杂，只是道路实在算不上宽敞，越野型的霸道在里面穿行，就像一只负重前行的屎壳郎，时不时要当心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行人或是摩托车。

陆玖书愤怒地捶着喇叭，给无视这辆大家伙从车前闪电般窜过去的摩托车一记长鸣警告，“交通局怎么还不管管这些违章车辆，干什么吃的！”

余沉渊数着门牌号，提醒她：“周边有很多老小区，当心别人告你扰民，你就不能开慢点，万一蹭到个不讲理的，还得讹你一笔。”

陆玖书深吸了一口气：“我都没敢踩油门！要不你来开？”

余沉渊头也不回：“我没驾照……82号，快了，再往前开一点就到了。”

陆玖书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突：“居然藏在这种深巷里，这个新花都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会所。”

当“屎壳郎”历经千难万阻从一条巷子拐进另一条巷子，眼前瞬间豁然开朗，门卫是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小伙，跑上前来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您好，您的车牌没有在咱们会所登记过，请问有预约吗？”

幸好这小伙子敲的是副驾驶的车窗，不然陆玖书这会儿可能把警官证甩他脸上了。

余沉渊看了看他腰上别的对讲机，说：“我们是市局来的，你问下你们的前台，半个小时前应该有人通知过。”

小伙眼神狐疑的转过身去，走远了几步，没过一分钟就又回来了，脸上堆着笑：“领导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开门。”

车窗升起，陆玖书重新发动车子：“这安保，比咱们门卫室的黄大爷可敬业多了。”

大概是白天的缘故，新花都的大字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质朴，接待大堂内也是简单的欧式装潢风格，跟金碧辉煌不能说沾不沾的上边，只能说毫无关系。

等待前台通知他们老板的时候，陆玖书悄悄撞了一下余沉渊的胳膊：“这个贾正兵以前真是个混混？品位倒是不错。”

余沉渊淡淡地说：“现在做生意的人都懂得包装自己，混混又不都是傻子。”

“这话我认同。”陆玖书朝她身后使了个眼色，“诶，人来了。”

余沉渊还没转身，人未见声先至。

“哎哟，两位市局来的大领导，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从楼梯上快步走下一个穿着得体，梳着大背头的中年圆润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秘书打扮的青年。

此人显然常年混迹在上流圈层，对这种小场面十分得心应手，上来就是一套场面话：“我刚才开了个小会，让二位领导久等了，幸会幸会。”

他自信满满的伸出手，没想到碰上了铁板，余沉渊不仅没有回应，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往他面前一摆：“贾老板，我们有些公事要问你，麻烦你配合一下。”

贾正兵悻悻然缩回手，倒也不尴尬：“您二位是？”

对付这种人余沉渊向来比她拿手，陆玖书乐得在旁边装哑巴。

“我是市局刑侦一队的余沉渊，”她指了指旁边，“这位是刑侦队的大队长陆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