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他人即深渊 澜野 1891 字 2024-02-24

出警前,陆玖书把车停在路边,使唤余沉渊去警局对面那家她最钟爱的店铺买奶茶,平时余沉渊可能爱答不理,但这个时候保管一叫一个准。

因为余沉渊心情很不好,这种时候她懒得跟陆玖书较劲,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让陆玖书是她顶头上司。

上车的时候,车门被甩的砰一声,吓了后座汪鸣一个激灵,然后就见余沉渊把装奶茶的袋子甩了过来,语气堪比腊月寒冬:“你俩的。”

汪鸣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结实小伙,愣是给吓的手都哆嗦了,付青远善解人意的替他接了过来,还不忘甜甜道了声谢。转头递给饱受惊吓的“汪小鹿”一个感同身受的眼神,无声安慰他:没事,咱们警队没谁不怕余队的,习惯就好。

刚出警校没两年就凭借实力和运气进了刑侦队的汪鸣显然习惯不了,一脸苦大仇深。

事实上,相处久了的同事都知道,他们余队平时就不苟言笑,而且对谁都一视同仁,连老局长都不例外,能瞅见她笑一回,那当天就赶紧去买彩票,一准中奖。在这点上老局长也拿她无可奈何,说好听点是沉稳牢靠,说难听点就是个死面瘫。

陆玖书往副驾瞥了一眼,“怎么没买你自己的?中午就没见你吃饭,不喝点补充糖分,一会儿晒晕在现场可别怪我不管你。”

余沉渊扣上安全带,轻飘飘地说:“没事,走吧。”

陆玖书撇了下嘴,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好在是马力十足的越野霸道,换了后劲不足的标配警车,这一脚下去发动机至少减寿半年。

余沉渊对她这种无声的撒气习以为常,一手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

午后烈日下的柏油马路像是一块炙热的铁板,蒸腾起肉眼可见的层层热浪,所幸正值工作日,案发地点又在城西的开发区,人烟稀少,车辆不多,再加上陆玖书恨不得把油门踩穿的架势,半个小时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的瞬间,一股夹杂着腥气的江风迎面吹来,还有工地上特有的尘土味,陆玖书抬手遮在额头,朝工地里张望,江工集团的大字招牌明晃晃的撞入视野。

她扭头看了一眼在烈日暴晒下依然面沉如水的余沉渊,一边往工地里走,一边恶狠狠说:“我要是你,就答应林善,天天吃她的喝她的,只挑贵的不选对的,往死里花她的钱!”

余沉渊淡淡斜了她一眼,没吭声。

警戒线外人影稀疏,起初围观的工人们看了一上午的热闹,这会儿都散的差不多了,陆玖书刚掏出证件,迎面就跑来一个步伐矫健的胖子,打过招呼后领着他们往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走去。

双方例行公事的寒暄了几句,满脸油光汗水的胖子介绍自己是开发区区派出所的所长,姓郑,旁边那位瘦高戴眼镜的是辖区分局的局长,姓李。两个官场老油子都拿出了堪比三伏天的热情,冠冕堂皇的马屁拍的一套又一套,陆玖书愣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纤纤玉手从四只汗猪蹄子里抽出来。

这种时候通常是指望不上余沉渊的,就她那张刚正不阿的嘴,一开口就能把人打下十八层地狱,要不然屡破大案的余队也不至于在刑侦大队干了五年还只是个屁大点的小队长。

眼见陆玖书脸上的不耐烦即将突破临界点,余沉渊终于开口:“先去看看现场,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郑所长擦汗的手顿了一下,不露声色的扯起个笑容:“余队不愧是咱们市局的精英骨干,年轻有为又认真负责,走,我带你们去看。”说着,他朝旁边一名年轻民警招呼了一声,“那个小舟,去把法医喊来。”

距离坑边不远的白布上躺着一具浑身沾满泥土的尸骨,派出所的法医倒是尽职尽责,顶着高温一上午就把尸骨拼完整了,来汇报情况的法医年纪不小,一看就知道资历深厚,余沉渊见他胸前白大褂都被汗水打湿了大半,便把从车上带来的矿泉水递过去,说:“同志,天气太热,先喝口水。”

法医大概是没认出她来,也没注意到旁边汗流成河的郑所长幽怨的眼神,客气接过来,可还没等人喝上,郑所长就见缝插针地说:“老邓啊,这几位是市局刑侦大队来的同志,你快跟他们说说初步勘查的结果。”

法医也是在派出所摸爬滚打多年的元老,当即心领神会停下手中动作,开始汇报:“死者身上的衣物腐蚀严重,不好判断年份,所以我们只粗略检查了尸骨表面,从白骨化程度来看至少死亡十年以上,死因……”法医来到尸骨边蹲下身,指着咽喉处,“颈骨有明显骨折,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人勒死的,从骨折范围初步判断,应该是绳索一类的东西。另外,除了颈骨,其他地方暂时没有发现明显伤痕。”

陆玖书抬头环视了一下周边,东边是一条金灿灿的奔腾大江,西边连着几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头,随处可见的荒无人烟,但胜在景色秀丽风水也好,难怪江工集团看上了这块地,将来能住得起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十年前……”陆玖书收回视线,看向那具白骨,“倒也是块杀人抛尸的风水宝地。”

郑所长脸颊上的肥肉抽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个时候余沉渊已经把现场摸了大概,转头问郑所长:“死者身份确认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