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想太多
玉罗刹被姚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两次,仍未死心。
就在姚月不欲再与他聊此话题的时候,他一咬牙,又道:“我的确想得到原夫人手中的那部功法,倘若宫主与我合作,我二人共享之,岂不美哉?”
姚月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想要,有什么好共享的?
“我知道移花宫有天下最好的掌法,明玉功更是最正宗的内家心法。”他顿了顿,“但这部功法的价值,恐怕还在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之上。”
“所以呢?”
姚月其实相信他的判断,堂堂西方魔教教主,这点眼力,肯定还是有的,但问题是,她真的不需要。
她已经练了明玉功了,还把这门霸道的功法练到了大成,但凡她脑子还正常,她就不可能放弃这一身功力再去重练别的。
玉罗刹没想到她油盐不进,也有点无语。
片刻后,他终于彻底放弃遮掩,道:“宫主知道黄裳吗?”
黄裳?有点耳熟,她应该是听过或者在哪见过这个名字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但没等她想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的这个名字,玉罗刹就说了下去:“昔年黄裳奉旨西征,以七十岁高龄,大败明教数位法王,震惊西域,他老人家一身功夫都是自学,是真正的天才。”
“后来他将他一身功夫,从内家心法到外家招式,写成了一部经书,名为《九阴真经》。”
“假如我没有猜错,原夫人得到的,便是这部《九阴真经》。”
姚月:“……”
原来是这个黄裳。
那玉罗刹之前说的,伤了楚留香肩膀的爪功,应该就是《九阴真经》里的九阴白骨爪?
不过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门功夫本身走的应当不是狠辣的路子,也并不叫九阴白骨爪,许是原夫人急于求成,练错了?
见她沉思,玉罗刹便以为她已心动,又道:“我是西域人士,比中原武林更了解《九阴真经》的厉害,我绝不会骗宫主,只要宫主愿意与我合作,等《九阴真经》到手……”
“《九阴真经》确实厉害。”姚月回过神来,便打断了他,“但我也确实不需要它。”
玉罗刹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拒绝,一时愣住。
他更不理解的是,都知道原夫人练了《九阴真经》了,她难道就半点不担心自己一个人可能不敌吗?
因为实在想不通,玉罗刹最后还是没憋住,将这疑惑问出了口。
结果姚月听完,挑眉道:“谁说我要一个人?”
玉罗刹:“?”
“你是不是忘了,移花宫有两位宫主。”姚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弟弟的武功虽不及我,却也够用,我们姐弟一起,我想不到不敌原夫人的理由。”
更何况《九阴真经》就算再厉害,原夫人也没得到多久,不可能真正将其吃透。
而她和怜星练了二十多年的明玉功,使起移花接玉来,更是招随心动,犹如本能。
所以面对原夫人,她当然极有信心。
玉罗刹听完,顿时无话可说,只有苦笑。
“原夫人太托大了。”他这么感慨着,又有了新的主意。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原夫人如玉罗刹估计的那般抵达绣玉谷外时,姚月已经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全盘告诉了怜星。
怜星当然愿意同她一起与原夫人周旋,但他得知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给姐姐送来的这个消息,还是颇为在意:“不知那位玉教主现在何处?”
姚月摊手,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怜星很惊讶,“他这么想得到《九阴真经》,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才对。”
“他肯定没放弃。”姚月说,“但他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他合作的了,还留在移花宫,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等我与原夫人解决完随云的事,再想办法,说不定到时还能捡个便宜。”
怜星想想也是,便点点头。
片刻后,他又问姚月:“那随云的事,姐姐究竟打算怎么解决?”
再怎样,原夫人也是原随云的母亲。
他们姐弟合力之下,是可以打败她,但打败之后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姚月才叹了一口气,道:“先看看原夫人除了带随云回去,还有何打算罢。”
反正人已经进入九华山脉,就要到了。
因为来者不善,这一次姚月等在了谷外,顺便让看守谷口的侍卫都退了下去。
除夕将至,整座九华山脉都落了雪。
原夫人骑着一匹白马,自雪中而来,行到离谷口还有十丈距离处,便一个急停,不再往前了。
她看到了姚月和怜星。
她既敢独自南下,便做好了与这对姐弟见面甚至交手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未入移花宫,就已经见到了他们。
原夫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而后几乎是下意识皱起了眉。
隔着十丈距离,姚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看得出她周身的气势,正在慢慢收拢。
是警觉,也是蓄势待发。
意识到这一点,姚月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
看来今天还是免不了要打一场。
果然,半息过后,原夫人又轻拉缰绳,缓缓朝他二人的方向行来。
待她走得近了,姚月才得以看清她的模样。
而这时,原夫人也开了口。
“看来两位宫主早知我要来。”她说,“那想必也知晓我的来意。”
姚月没否认,只问:“夫人是一定要带随云回太原去吗?哪怕她不愿意?”
“她是我的女儿,哪怕如今不愿意,等回了无争山庄,她自会明白,我这是为她好。”原夫人冷冷道。
“按理说,这是无争山庄的家事,我不该管。”姚月的语气很平静,“但她既已拜了我为师,她的心愿,我便不能置之不理。”
原夫人也不意外,只道:“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
“是。”她点头,“还请夫人赐教。”
原夫人一愣。
她实在没想到姚月会这么干脆利落直指主题,更没想到,姚月在这么说的时候,面上一丝惧色都无。
“邀月宫主既知我今日要来,也该知道,我的武功已胜过你。”原夫人不解,“就算如此,还是要同我交手?”
姚月就笑了。
她立于雪中,乌发红唇,不作任何表情时,周身清冷,更甚这年关大雪,但她一笑,这铺天盖地的白雪,便再压不住她的容光。
“夫人当真觉得,您如今的武功已胜过我了吗?”她问,“那你对我,恐怕不是很了解。”
第72章他就知道——
姚月话音刚落,原夫人便冷哼一声,突然出了手。
此时她二人的距离只有半丈不到,原夫人忽然发难,速度又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寻常高手与她对敌,是很难反应过来的。
《九阴真经》的厉害,可见一斑。
姚月则干脆反其道而行,根本没躲。
以她身法,若她有意相避,从原夫人出手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该往哪避了。
但这么打,又如何能震撼对手?
原夫人飞身而至,一爪抓来,眼看着就要抓上姚月脑袋之际,异变陡生。
漫天飞雪间,眼前一身白衣、似是没能及时相避的美人,蓦地勾唇一笑。
雪花落在她睫上,五爪轻松破开她周身气劲,尖锐的指甲离她仅差一厘,原夫人甚至想象出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被自己抓上时,该发出怎样美妙的声响。
可下一瞬,看起来要成爪下败将的姚月瞬间消失。
那狠辣至极的一抓,竟是抓了个空。
原夫人惊讶至极,一时瞪大了眼。
而在她从惊讶中缓过来之前,姚月已靠着移花接玉,从她身前来到她身后。
原夫人一招落空,正欲回身,面前的怜星也忽然动了。
他的身法不及姚月,但若只是稍作阻拦,那完全绰绰有余。
在怜星的阻挠下,原夫人没能及时回身,只能先攻向他,用以拉开自己和姚月的距离。
她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就在她被怜星阻挠的那一瞬,她身后的姚月已抬掌向她攻来。
高手过招,最忌被夹击。
移花宫的这对姐弟,默契又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她攻向怜星,又是一爪出手,便叫怜星也到了她身后。
此时再回身,虽然还是以一敌二,但总比腹背受敌来得强。
两抓下来,她已知道姚月和怜星的差距。
再出手时,她便重点攻向怜星。
一爪,只需抓中一爪,他就会受伤!
到那时姚月没了帮手,境况便会逆转。
她是如此相信的,可她不知道,移花接玉同样也是刻在怜星身体里的本能,她的招式再快,只要有迹可循,怜星就能在最后关头,判断出安全的位置,从而借力打力,成功挪移。
哪怕看起来比姚月狼狈一些,也是实打实地,没有真正被抓伤。
这是移花宫的立身之本。
外人只知道移花宫大宫主剑术超绝,内功深厚,却不知剑最初只是她的爱好,真正令她登上大宫主之位的,令移花宫成为江湖绝地的,实则是那套有“移花”之名的功夫。
而这功夫练到家了,可以说是无赖至极!
它是天下一切招式的克星,不讲任何道理,只需简单的一飘一引,就能让对手的攻击落空。
当然,它也不是毫无破解之法。
若是对手内力足够深厚,对自己使的招式也万般娴熟,随时能变招的话,那哪怕是移花接玉,也可能反应不及,阴沟翻船。
可原夫人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她得到《九阴真经》,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的时间。
以她天赋,能在这个时间里,练成上面的一门功夫,已是极限,面对不会移花接玉的人,也确实可以轻松施展,甚至压过,但她偏偏挑了移花宫这两位宫主来做对手,交手两个回合,便瞬间暴露了她没能真正练熟这门功夫。
是以最初几抓不成后,只令这对姐弟更加游刃有余。
山中风雪大作,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亦越来越急。
只因她心中也急。
可越是急,她便越是抓不到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好在《九阴真经》里除了招式,还有心法,她如今内力,与修炼这部经书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情急之下,还可以以内劲迫人,强行逼退怜星。
怜星闪转之间,本来已渐渐习惯她的攻击节奏,开始掌握主动,却不想就在这时,她忽然放弃了爪功,五指并拢,同他对掌。
一瞬间的惊讶,令他没能在最好的时机避开这一掌。
等他意识到她的目的时,她的内劲已顺着掌心直入他身,激得他丹田处一阵刺痛。
但紧接着,姚月就飞身而至,扶住了他的肩膀,一手稳他身形,另一手朝外一甩,取出了藏在袖中的剑。
短剑贴着他耳际飞出,朝原夫人面门而去,原夫人只能收掌稍退!
出了一半的招被打断,简直比之前反复抓空更令人难受。
原夫人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两位移花宫主,只比江湖传闻里描述的更可怕。
尤其是姚月,她与人相斗的经验太丰富,往往原夫人刚一动,她就判断出了原夫人要做什么。
更夸张的是,在九层明玉功的作用下,她还在吸取原夫人的内力为自己所用。
此时双方交手不过几十招,原夫人对此感受不深,但若再这么打下去,其内力便会迅速流失,到那时,再精妙的招式,原夫人也再难发挥其万一了!
大雪纷纷扬扬,姚月手中的剑,却是比雪更冷。
再一次逼退原夫人后,看着对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她再度一笑,道:“如何,夫人可还要继续?”
原夫人沉默。
她不愿相信,得到了《九阴真经》,又学会了摧坚神爪的她,竟然还是拿移花宫没办法。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甚至她隐隐感觉,方才那近百招的交锋,并没有逼出姚月的极限。
移花宫的大宫主就这么强?
原夫人神色惊疑不定,良久都没有开口。
也没有再出手。
见她如此,姚月也知道,是时候了,便道:“你想让随云回太原,无非是因为得到了《九阴真经》,可你有没有想过,以无争山庄的本事,真的能守住这部经书吗?”
记载黄裳毕生所学的武学经典,谁不想得到?
要不是受明玉功所限,她都想练练试试看。
“我不是看不起无争山庄。”姚月又道,“我知道无争山庄屹立武林三百年,普通人不敢招惹,但倘若《九阴真经》在无争山庄的消息传出去,敢一争此书的人,又如何会是普通人?到时无争山庄能挡住吗?”
原夫人听到这里,才终于出声,说你威胁我?
姚月都气笑了,说我要是想威胁你,三日之前,我知道你要来的时候,就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我若这么做了,你能不能站在这里,还两说呢。”姚月嘲讽道。
“三日之前你就知道《九阴真经》在我手里?”原夫人皱眉,一派不可置信的模样,“是他,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姚月点头:“是,《九阴真经》在你手里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原夫人不由得问道:“他是谁?”
“他是谁不重要。”姚月道,“重要的是,他既能告诉我,便也能告诉别人。”
实际上,这也就是原夫人实在操之过急了。
若是她能沉住气,得到经书后,在无争山庄好好练个十年八载,而不是为了不走漏风声,立刻往外遣人,这一切反而还不至于这么快叫玉罗刹撞破。
毕竟她在无争山庄啊。
威名摆在那,无事发生的情况下,谁会整天闲着没事干去看她在干什么?
哪怕是每年都要去一次太原的玉罗刹,也没这么闲。
想到这里,姚月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事到如今,你还是尽快将这烫手山芋送出去罢。
但原夫人若肯,便也不会行此昏招了。
她听到姚月的话,只觉得这移花宫主的目的果然是从她这得到这部经书,当场冷哼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姚月:“……”我真服了。
就在这时,原随云从身后的绣玉谷内走了出来,唤了一声母亲。
见到原随云,原夫人的表情瞬间一沉,下意识就呵斥道:“你这不孝女,我允你半年时间,你倒好,叫你师父来对付我?现在还有脸喊我母亲?”
姚月惊呆了。
虽然她一早就从原随云的描述中,多少猜到了这徒弟的母亲是个什么性格,但真的当面听到原夫人这么跟女儿说话,她还是睁大了眼。
再看原随云,听了这话,表情十分平静,毫无意外之色,显然是早已习惯。
原随云低着头,站到姚月身侧。
姚月见她穿得单薄,知道她肯定是匆忙出来的,便抚上她后心,给她输了些内力。
温暖的感觉顿时从后背蔓延开来,不多时又流转至全身。
原随云一震,随后忽然抬头。
她目不能视,但抬头挺胸,将一双无神的眼对准了自己母亲时,神情竟意外坚决。
她说可是我真心想留在移花宫,母亲当初分明答应了我,为何后来又出尔反尔?
“我那是为你好!”原夫人气得不轻,“你根本不知道……”
“她是不知道。”姚月插了一句,“否则你手中有《九阴真经》一事,也轮不着别人告诉我。”
“但还是那句话,这东西你们无争山庄守不住,你自以为将一切做得隐秘,可结果呢?”
结果是玉罗刹稍微一探,就发现了原夫人的秘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知道这秘密的人,很快就会越来越多。
以原随云的见识,自然也听过《九阴真经》大名。
但她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就赞同了姚月的说法。
原随云说师父说得对,以无争山庄如今的实力,但凡这消息传出去,必定会给无争山庄带来劫难。
“所以我才让你回去!”原夫人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若早些答应,这消息又怎会泄露?!”
“母亲还是没明白。”原随云道,“我若在半年前答应,师父必会来无争山庄寻我,那样一来,无争山庄有进无出的传言,便也破了,对无争山庄来说,一样是足以要命的事。”
是啊,以姚月的个性,倘若从保定回到太原,没按时接到徒弟,她定会直接去闯无争山庄。
到时整个太原都会知道,移花宫主强闯无争山庄的事,那无争山庄在晋地人心中如同神话一般的地位,势必也会受到打击。
连锁反应之下,从前只敢避其锋芒的原家仇敌们,又怎会不因此意动?
有进无出的神话尚在之时,尚且有不怕死的人,敢豁出命给原随云下毒,等神话不再,敢试上一试的人,只会更多。
这么简单的道理,今年尚不足八岁的原随云明白,原夫人这个掌权的人,竟然不明白。
归根结底,还是她依了太久的祖训,当了太久的“无争”之人。
她看不起山庄外的江湖,却不知道,这偌大的武林,早已能人辈出。
能与他们争锋的,也远不止一个移花宫。
“母亲若是真想为我好,就该让我留在移花宫。”沉默片刻后,原随云又道,“有师父和二宫主在,移花宫便是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至于《九阴真经》,母亲最好也别留在手中。”
竟是和姚月之前一个意思。
姚月这么劝原夫人,是因为自己看过小说,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腥风血雨,会在江湖上引起多大的争端。
而原随云——
只能说这个小姑娘的心智是真的成熟。
徒弟聪明是好事,但姚月为此欣慰的同时,又想起前段时间,原随云同自己坦白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都是没办法啊,她想,要不是被亲妈逼到这份上,这么一个爱哭的小姑娘,也不必过早去懂这些事。
她却不知,听了原随云这一通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的话,站在她另一侧的怜星,已经快将白眼翻到天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丫头之前是演的!
她分明知道该怎么劝她的母亲,但就是要装哀怨装伤心,惹得姐姐同情。
第73章这么可爱
有原随云这个做女儿的亲自劝说,原夫人的态度也终于变了。
她终于允许原随云留在移花宫,但对机缘巧合来到自己手中的《九阴真经》,她则还是不想放手。
姚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是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啊!
她反正是不想再劝了,就干脆道:“既然这是夫人的机缘,那如何处置,就看夫人的意思罢。”
结果这话说完,原夫人倒是一愣,一脸意外,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难道你不想要?
毕竟是《九阴真经》,原夫人会产生误会,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姚月实在不想再和她解释什么了,姚月只拍拍徒弟的背,说你母亲来一趟不容易,你二人可以再说会儿话。
原随云很聪明,一听就知道,师父这是要先回去的意思,便点点头,道:“好,徒儿与母亲再说几句话。”
但原夫人却拒绝了,她说你既主意这么大,和我这个做娘的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跟你的好师父回去吧!”原夫人的语气有一丝讽刺,声音也极冷硬,“反正无争山庄的事,我看你也没有关心的意思。”
“我若真不关心,便不会劝母亲了。”原随云平静道,“但母亲分明信了我的话,又心存侥幸,我还能如何呢?”
原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她执掌无争山庄这么多年,自是能分辨是非的,尤其是她已明白姚月是真的对自己的《九阴真经》没兴趣,劝她放手,只是单纯一劝罢了。
可她也确实心存侥幸。
万一呢,她想,万一消息传得没那么快,她不就可以循着这部经书上记载的功夫,将自身武功更进一步,从而真正守住它呢?
她知道这样风险很大,可到了手的东西,还是人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叫她再送给旁人,她如何能舍得?
“此事我自有决断。”她还是这句话,“你不愿跟我回太原,就不要多嘴。”
“好。”原随云也不犹豫,“那还请母亲保重身体,一路小心。”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完,就转了身,要回移花宫去。
姚月看她走得急,忙快步追上,让她小心着些。
“今日雪重。”姚月说,“谷外不比宫中,别摔着了。”
“那师父牵着徒儿走好不好?”原随云仰起脸,朝姚月伸出手。
姚月笑了笑,刚想握上去,另一侧的怜星突然上前一步,把原随云抱了起来。
“快些进去罢。”怜星道,“雪又大了。”
原随云:“……?”
他在干什么?
“我自己走便可。”她晃了一下胳膊,“何须劳烦二宫主。”
“这点事有什么好劳烦的。”怜星笑得温柔,“你初来移花宫时,头都是我替你梳的,不记得了吗?”
原随云:“……”
原随云当然记得,但当时年纪小,她对怜星的印象也还算不错,哪像现在?
何况如今回想起来,怜星分明只是拿她作借口!
“是哦。”姚月倒是觉得这一段回忆挺温馨,对怜星抱原随云进去也没什么意见,还追忆了一番,“后来在南海,你养伤不方便,随云便自己学了学。”
怜星说是啊,又说但是如今没这个烦恼了,若是随云愿意,二宫主还是可以为你梳头的。
原随云知道一时半会儿是挣脱不出了,便也不再挣扎摇晃,而是甜美一笑,道:“不必啦,这点小事,我自己来便好,二宫主平日里这般劳碌,我怎好意思?”
他俩是彼此心知肚明地在交锋,但姚月和原夫人不知道啊。
姚月只觉得弟弟和徒弟相处得不错,看来先前怜星吓唬原随云那事,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而原夫人将她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往谷口过去的场面看在眼里,心中想的却是女儿先前那句真心想留在移花宫。
或许这两位宫主待她,确实比自己这个母亲更好罢,原夫人有些惆怅地想。
这一分惆怅并未持续太久。
思及《九阴真经》,原夫人的神色,便再度坚定了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她还没回到太原,这部经书在她手上的消息,就连同她的画像,一起传了出去。
最开始信的人不多,但也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想着随便碰一下运气,对她出了手。
以原夫人如今的武功,这种纯靠胆大的小鱼小虾,她自然能解决。
可她出了手,便也暴露了自己使的功夫。
那些本来在暗中窥伺的真高手,看到她的招式那般狠辣精妙,自是立刻明白,那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夫人的回程之路,也由此坎坷起来。
再厉害的高手,面对这种源源不断的试探和骚扰,都会疲惫,更别说她的摧坚神爪还练错了,用多了之后,明显能感觉到,内息运转愈发滞涩。
原夫人这才明白,这部天下武林心中的无上宝典,确实就如姚月和原随云说的那样,实则是个祸害。
但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她哪怕真的将这部经书给了别人,晚来的人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她是为了自保在说谎,还是会围攻她。
她的这些境况,移花宫这边,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怜星倒也明白轻重缓急,没有瞒着不告诉姚月。
他知道,看在原随云的份上,姚月应该也不希望,原夫人真就这么死在半路上。
不过事涉《九阴真经》,他们也是真的不适合插手太多。
“姐姐有什么想法?”他问。
“造几个谣吧。”姚月说,“扰乱大家的视线。”
谣言这种东西,说的人多了,总会有人信。
现在全江湖都觉得《九阴真经》在原夫人手上,那根据这个消息,再编出一些实际上已经被谁谁谁暗中去无争山庄取走的消息,信的人也不会少的。
“就从玉罗刹开始。”姚月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传言的源头卖了,“就说他一统大漠后,有心入主中原,所以一心想得到《九阴真经》,知道经书其实不在原夫人身上,才放出消息,好让中原武林的英雄,给他拖延时间。”
怜星都惊了,这招好损。
“姐姐是很不喜欢那位玉教主吗?”他问。
姚月:“很不喜欢还谈不上,但他太爱算计了,烦。”
这么爱算计,还总想着利用她一二,玉罗刹这男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所以姚月反过来给他制造点麻烦,也不算委屈他。
她想就算是玉罗刹的亲女儿知道了,也会觉得这是她爹应得的。
怜星:“……我明白了。”
以后要算计得小心点,不能让姐姐发觉。
谣言有一就有二,玉罗刹已经拿到《九阴真经》的消息才出来没几天,又有一些地方开始传,说其实这经书早就被原夫人送到移花宫了,她之前南下,就是为的这事,她女儿拜在移花宫门下,是老来得女,极为看重,所以以共得真经为代价,换移花宫那女魔头庇护她女儿。
说得有鼻子有眼,又叫一拨人信了。
但信归信,真来移花宫抢夺经书,他们又没那个胆子,只敢私下里,稍微议论一二。
这当然是玉罗刹的手笔。
姚月坑他,他便也坑姚月,不过考虑到姚月真的比他强那么一点,他造完姚月的谣,又另外造了些别人的。
什么全真教主,什么江南慕容,什么小李探花,甚至同在西域的灵鹫宫,也被他拖出来遛了一遍。
等这个年过完,但凡有点名气的势力,都被“据说”得了《九阴真经》。
开春后,中原各地,甚至开始流行一个说法——如果没人说《九阴真经》在你手上,那你在江湖上,肯定算不上高手。
市井之中,普通江湖人见面打招呼,也会开这样的玩笑。
怎么样兄弟,你有没有被造谣过啊?要不我去给你造个谣吧,就说这经书被你得了。
而最开始深受其扰的原夫人,虽受了些伤,但随着《九阴真经》的下落愈发扑朔迷离,最终还是安全回到了太原。
只是她归家的时候,那部经书,也确实不在无争山庄内了。
是的,姚月让怜星放出的消息,一定程度上是事实。
原夫人确实没把经书放在身上,玉罗刹确认这一点后,打了一通时间差,后面还顺着姚月的思路,把整个中原武林摆了一道。
“但他还是失算了。”将《九阴真经》摆到姚月面前时,楚留香面上的微笑,实在有点坏,“我在他回西域之前,掉包了此书。”
姚月不解:“他不是同你的师门有渊源吗?”
楚留香就摸着下巴表示,渊源是有,但那日在无争山庄,最开始便是玉罗刹不想正面与原夫人的摧坚神爪相撼,才将她推出去的,后面发现了她的身法,将她一道带出,充其量只能算互相扯平。
“我拜托他给你送消息,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提,他也会去追原夫人,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原夫人得到了什么。”楚留香顿了顿,“但我开了口,他就会觉得我没发现他那晚的小动作,还因着他与我师门的渊源对他颇有几分信任,如此一来,他便也不会太对我设防了。”
“你就不怕他离开之前翻阅经书发现被你掉包?”
“他不会的。”楚留香笃定道,“他这人看似不着边际,实际极谨慎,不回到他心中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他不会轻易开始翻阅参悟。”
姚月听得佩服不已,什么叫聪明,这才叫聪明啊。
“那此书你打算如何处理?”她又问楚留香。
“送你了呀。”楚留香还是微笑。
姚月:“??”
“送我?”她不理解,眼睛都睁大了,“我方才不就告诉你了,我练不了上部的内功,它对我来说没用。”
“但它在你手里,一定比在玉罗刹手里好。”楚留香说,“何况如今也没人知道,它已在你手上。”
姚月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就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觉得这经书太容易引人争抢,才给了我?”
楚留香点头:“只是几个谣言,已经引得各地争端不断,为它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更不知几何,不如由你收着,不过玉罗刹迟早会发现,他带回西域的那本是假的,到时恐怕还会来找你。”
姚月倒不介意玉罗刹找自己麻烦,但这人肯定不会仅止于独自找碴。
“与其由我收着不给旁人接触到,不如一劳永逸。”她说。
“如何一劳永逸?”这次轮到楚留香不解。
姚月说堵不如疏,不妨直接公开经书内容,昭告全武林。
楚留香:“啊?!”
“我看过了,它上半部的内功心法,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极为艰深的,寻常人就算知道了口诀,也练不成。”姚月说,“黄裳是天才,他创出的功法,哪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就好比原夫人,自觉练得很好了,实则根基虚浮,招式走偏。
这还是她资质极佳,本身内功也相当不错的结果。
那换了不如她的人,练起来肯定更不行。
显然楚留香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由得有些担忧道:“那样一来,或许有很多人会练得走火入魔,最后反害了自己。”
姚月说那也是他们自己选的,不肯脚踏实地之人,就算不在这件事上栽跟头,也早晚会行差踏错。
楚留香:“……也有道理。”
“而且你别看如今所有人都想得到这经书,等经书内容公开后,真正肯去练的人,也不会太多的。”姚月又道,“顶级功法晦涩艰深,人人都知的情况下,人人都会担忧,自己若是练了,成效不及周围人,又该如何?”
到那个时候,不练的人反倒可以说,自己道心坚定,从未被这所谓的真经蛊惑,不像旁人,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装逼嘛,不管什么时代,都是大部分人心里的隐秘需求。
等《九阴真经》成为大众,宣称看不上它,便又满足了很多人的装逼欲。
至于那些真正的高手,像原作里的五绝等人,他们过早知道经书的内容,练肯定是可以练,但谁都会了,跟谁都不会又有什么区别,大家还是要自己琢磨别的功夫嘛。
楚留香听完,已完全被说服。
她连连点头,表示这法子的确可行,点完头,又不由问姚月道:“你怎会想出这个法子?”
姚月笑而不语。
她才不会告诉楚留香,这是因为她穿越之前为了多挣点钱整天琢磨转码,买了一堆书打算自学,最后一直到身死穿越,都没看过几眼呢。
反正当知识触手可及的时候,人真的会犯懒的!
放在武侠世界也是一样的道理,哪有那么多人有了绝世功法就能成为高手?
当然,真心向武的人,肯定还是例外。
但那种人本就不多,哪怕不知经书内容,武功也不会练得很差。
楚留香见她不答,也没有持续追问,只道:“我原想有你守着它,定能为武林减少一些争端,不想还是我格局小了,我不如你。”
姚月无言,心道其实她只是有一些现代科学社会的生活经验。
“我没你想得这么多。”她实话实说,“我只是怕麻烦。”
一想到玉罗刹知道真相后,可能又要煽动武林中人来移花宫发癫,她就不想留着《九阴真经》!
“你是对武林众生有大爱,我不一样。”姚月说,“我只是一个怕麻烦的女魔头。”
只是她这么说,楚留香对她,也就更佩服。
楚留香看着她,目光荧荧,歪头笑道:“哪有你这么可爱的女魔头?”
姚月:“……”
好可怕的主角,对着朋友也要随时散发魅力。
第74章名声
姚月说干就干。
楚留香把《九阴真经》送到她手上,还没在她手里捂热呢,她就把怜星叫了过来,给了他将经书内容公之于众的任务。
和楚留香一样,怜星听到她的想法,也非常惊讶。
但他的优点是不管怎样,只要是她的要求,那他就会先答应再问别的。
“好。”接过那本看上去很破旧的经书,怜星只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姐姐放心。”
姚月:“你不问为什么?”
他就眼观鼻鼻观心,半低着头道:“姐姐若是想告诉我,那自然会说,我只需做好姐姐交待的事。”
“看来这天下人人求之不得的《九阴真经》,于你们姐弟而言,都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楚留香笑道。
“他和我修一样的功法,自然也用不上。”姚月说,“你莫开他玩笑了。”
楚留香就摸了摸鼻子,没再谈这个话题了。
不过她见到怜星,少不得要问一声:“听说我那两个弟弟,如今都在二宫主手下做事?”
怜星说是,想了想,又补充:“他们很机灵,如今在移花宫,怕是比我还重要些。”
所以你送都送了,就不要再想着把人要回去了。
“比二宫主还重要也太夸张了。”楚留香微笑,“不过既然二宫主这么说,那想来他们俩如今也不用我操心了。”
聪明如楚留香,当然听出了怜星的话外之意,所以特地说了这么一句,好让他放心。
怜星:“……楚姑娘若想见他们,可以去我殿中。”
楚留香闻言,不由有些意外。
算算时间,从她初出师门,因和姬冰雁胡铁花打赌而认识姚月认识起,至今也有快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来过移花宫许多次,但和怜星这个移花宫二宫主的接触,却是始终不多。
她其实隐约能感觉到,他应当不大喜欢自己。
楚留香自觉不是银子,做不到叫谁都喜欢,所以怜星不喜欢她,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这并不影响她和姚月的关系。
可眼下,这生得漂亮的青年,竟主动向她发出邀请,如何不叫她意外?
而就在她面露意外的这一瞬,怜星又笑眯眯地开口,说:“不过楚姑娘一向贵人事忙,没空踏足我那一亩三分地,也是情有可原,相信他们俩也会理解的。”
楚留香:“……”我好像还没说不去吧?
只能说楚留香完全明白了,怜星还是很不喜欢她啊,听着是主动邀请,其实只是为了拿话刺她一下。
但,她也不可能跟好友的弟弟计较。
她只能笑着道:“我哪里称得上忙?既然二宫主不介意,一会儿我便去二宫主殿中见见他们。”
怜星也笑着应下,说好啊,那他们俩一定很高兴。
说完这句,他就拿着《九阴真经》离开了明月殿。
等他走后,楚留香才重新看向姚月。
姚月也有在听他俩之前的对话,但显然并没有听出任何不对来,见她朝自己看来,还颇诚恳地夸了李苏二人一番。
“你还真是好运。”姚月说,“随手救下的孩子,就有这般玲珑心肠。”
楚留香便长叹一声,说是啊,我运气一向很好,否则又怎会认识你?
……
楚留香这一趟,依旧没有在移花宫待太久。
不过她还是兑现承诺,跟姚月喝完酒后,去辉星殿看望了一下李虹和苏容才离开。
他二人忙得很,也比她印象里又窜高了不少,见到她俱十分高兴。
楚留香同他们聊了几句,简单问候了一番近况,便放心走了。
她一向潇洒,再加上来了移花宫后,生活实在是相当充实,所以道别的时候,李虹和苏容倒也并不太难过。
“反正楚姐姐经常会来找大宫主。”李虹说,“咱们还是有很多见她的机会的。”
“确实。”苏容点头。
对他俩这个反应,怜星倒是有点意外,故意问道:“她把你们扔在这,你们就半点不怨?”
“我要是没猜错,最初你们俩都是想跟着她,留在她那条船上的吧?”
两个小少年闻言,俱是一怔。
片刻后,李虹先开了口,说:“最初我们确实想跟着楚姐姐,但她没空照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呀。”
“至少她还愿意替我们寻个去处。”苏容的语气也毫无怨恨,“也不曾忘了我们。”
怜星:“……啧。”
还真是很难挑拨。
“算了,不说她了。”他可不愿意陪两个手下楚姐姐长楚姐姐短的,“说说这部经书罢,姐姐要我将书中内容公开出去,武功秘笈不比消息好传播,要想公之于众,估计还得花一笔印刷钱。”
毕竟不是现代社会,扫描一下做个PDF发到网上让大家自行下载就可以。
在这个世界,要想将一本书上记载的东西告诉全世界,印刷是必不可少的。
移花宫现在没法自己印刷,那当然就要花钱。
所以怜星跟他俩提这事的意思其实是——快帮我一起想想,该怎么省点钱。
是的,省钱。
虽然移花宫家大业大,经得起造,但自从开始种地养殖,宫中就一直花钱如流水,再加上还要养谷外的情报部门,每年的开支,也实在是一笔很夸张的数字。
怜星作为实际上掌管这座山谷大小事务的人,从去年起,就在琢磨省钱的事了。
现在得了公开《九阴真经》内容的任务,自然也要考虑这一点。
李虹和苏容则是瞥了一眼他手里那本书,然后关注重点完全变了:“大宫主要将这部经书的内容公开?!”
“为什么呀?”
怜星说我没问,但姐姐做事,肯定有姐姐的道理。
“您要不还是问一下吧……”苏容小声建议,“这关系到咱们究竟能不能省钱。”
“是啊。”李虹说得更直接点,“说不定大宫主根本不知道,公开一部武林秘笈的代价有多大呢?”
怜星想想也是,便又去了明月殿一趟。
姚月和楚留香喝了半天酒,倦意正浓之际,听到他寻来的动静,都懒得从床上坐起来,隔着纱帘问怎么了。
他便试探着说了公开经书需要耗费许多钱财的事,说完又表示,这点钱他还是舍得的,请姐姐放心。
姚月一听要花很多钱,酒都醒了大半,立刻翻身坐起,拨开纱帘问为什么。
他便简单解释了一下印刷的成本。
姚月:“……”天啊,这也太贵了!
但是这个逼她已经对着楚留香装完了,再反悔岂不是很尴尬?
何况玉罗刹早晚会发现自己带回西域的经书是假的,她想杜绝此人骚扰,就得抢在那之前,让天下人都知道《九阴真经》的内容。
“姐姐不妨告诉我,为何想要公开此书内容,好叫我想想,除了印刷,还有什么法子。”怜星又道。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姚月立刻把之前对楚留香说的话,又对着自己弟弟讲了一遍。
她讲完,怜星也知道了,这部经书其实是楚留香送来,拜托姚月处置的。
怜星立刻懒得想别的法子了。
这还想什么?直接找楚留香要钱呗。
当然,当着姚月的面,他没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只表示他明白了,此事他心里已经有数。
姚·甩手掌柜·月:“你想到省钱一些的法子了?”
怜星抬起眼,笑得十分真诚,说目前只是有一个想法,但具体如何实施,还得跟手下们商议一番。
说完,他又颇贴心地表示:“我瞧姐姐倦得很,我便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他这么一说,姚月也就顺着他的话点了头,说好的你去忙吧。
当天夜里,还没来得及走得太远的楚留香,就被怜星找了回来。
她实在不知道这位二宫主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还是配合地再度入了移花宫一回。
……然后被怜星要走了整付身家,成了一个穷光蛋。
怜星说得很好听,为了江湖安定,楚姑娘肯定会尽力的吧?
楚留香总不能说不会。
“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待她分文不剩地回到自己船上,将此事告诉两个损友时,胡铁花是这么安慰她的,“何况你给邀月宫主花过的钱也不差这一笔了。”
楚留香沉默半晌,说要真是花给她的倒也罢了。
胡铁花:“什么意思?”
脑袋比她聪明不少的姬冰雁也没明白,疑惑地朝楚留香看去。
“等着吧。”楚留香简直是在苦笑,“等移花宫印刷完那几万册《九阴真经》,你们就知道了。”
半个月后,由移花宫免费散出去的《九阴真经》,引得武林一片轰动。
胡铁花记着楚留香先前那句话,特地高价问人买了一册,翻开看了第一页,就愣了。
那第一页写的是,移花宫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部经书,感念于这段时间,江湖上因这部书掀起的腥风血雨,移花宫两位宫主决定,将其送给整个武林。
“无上武学,当与天下英雄共赏之……邀月,怜星。”胡铁花读到最后一行,直接乐了,“老楚,他把自己加了进去,但把你忘了啊!”
“怕不是故意不提的吧?”姬冰雁道。
他当然是故意的,楚留香想。
“你这又偷经书又出钱的,最后连个好名声都没捞着,啧啧。”胡铁花替她觉得亏,“早知如此,你还不如把这个钱给老姬赚呢。”
楚留香则笑了笑,说但是这法子确实是宫主想到的。
“她从前总被人误会,也该得些好名声了。”楚留香叹道。
这么一想,带上了她那个精得不行的弟弟,倒也不是那么有所谓了。
第75章侍女出宫
怜星刚命人把那些重印的复刻本散到江湖上时,也没几个人信这就是《九阴真经》。
大部分混江湖的人都觉得,这么厉害的功法,移花宫倘若真的得到了,又怎会如此大方?
怕不是搞了个假的误导大伙,想害人吧!
虽然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行动还是很诚实。
谁都想搞一本看看真假,反正不要钱,哪怕是假的,自己也不亏啊。
在这种心理下,原本不要钱的经书,价格也被一些有心倒卖的人炒了起来。
当然,因为移花宫一散就是几万册,这经书的价格再这么炒,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是比普通的经书贵一些。
一直琢磨开源节流的怜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散到最后一万册的时候,他直接派了几十个侍卫出宫,假装是那种做倒卖的二道贩子,在各种茶馆酒肆私下找人卖,最后还靠这个赚了一万多两。
“这是个长期买卖啊!”那些侍卫回来后,都特别激动,“二宫主你是不知道,如今池州的大街小巷,就没人不知道《九阴真经》的。”
“是的,就连七岁稚童,跟同伴玩耍时,都要念叨上几句。”
感慨完外面的状况,他们又朝着怜星献计,说咱们就应该再印一些,再去卖,一定能赚。
“赚不了太久的。”怜星摇头,他看得很清楚,“如今已经有人买回去后,去另外印刷了,这经书的价格,很快就会降到和普通书籍差不多。”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懂了,确实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九阴真经》,有一小部分并不是出自移花宫。
等再过一阵,想拥有这部经书的江湖人手里都有了,二道贩子手里的书,恐怕还得低价处理。
但道理是道理,可惜归可惜。
想到最开始散出去的经书,移花宫分文没赚,大家还是难免遗憾。
“早知如此,一开始咱们就该卖钱的。”李虹说。
怜星却表示,那样的话,就不好跟姐姐交代了。
他却不知,如果姚月知道,这经书现在在外面卖得多火爆,这会儿只会比他的手下们更后悔。
好在姚月根本不关心绣玉谷之外的事,也就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在《九阴真经》公开的半年后,针对江湖上仍无定论的真假之说,全真教的创始人王重阳王仙姑,公开向移花宫两位宫主表达了感谢。
“她还写了帖子给姐姐。”怜星把全真教送来的帖子呈给姚月,“姐姐看看罢。”
“全真教王重阳……”姚月伸手接过,翻开一看,顿时一愣,“她想开真经论道会?还想邀我一起?”
怜星说是,因为这两个月来,陆续有人练经书上的功法练得出了岔子,如今江湖上为了它究竟是真是假,吵得不可开交,所以王重阳先是公开感谢移花宫,再又打算办一场真经论道会,打算靠这个办法,消除大家在阅读这部经书时的一些疑虑。
“全真教那边,已经放出了她要开论道会的消息,自那以后,关于经书的真假,便鲜少有人再有人提了。”怜星顿了顿,又补了这么一句。
姚月:“……王重阳这人倒是还不错。”
怜星就问那姐姐你打算去吗?
姚月想了想,说算了,我又不练九阴真经,没必要去。
“但她出来说话办会,也算是帮我。”她又看了看那张帖子上写的地点,顿时有了另一个主意,“我可以派七儿去一趟。”
既然“中神通”要在华山办论道大会,那她让本该成为“北丐”的洪七代自己去参加,也算是和原作殊途同归了。
反正洪七也练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和王重阳应该很有得聊。
姐姐不出门,怜星这个如今不好轻易出门的人,自然乐见其成。
他甚至眯起眼,笑得粲然,道:“那我就替姐姐这么回信给她了。”
姚月点头,说你看着办就行。
怜星就高高兴兴地回自己殿里代她写回信去了。
他走后,姚月把洪七叫进来,问了问这丫头练功的近况。
自从前两年将基础彻底补足,洪七的进境便越来越快,年初改修九阴真经上半部的内功后,在移花宫的一干侍从里,她更是完全找不到对手。
甚至比她大一岁的一点红,现在也逐渐招架不住她,要输她半筹了。
姚月也有问过一点红,七儿练了九阴真经后,进步极大,你不如也练一下?
但一点红表示她不需要,她只想专注于自己的剑。
考虑到对剑客来说,内功的确不是最重要的,姚月也就没勉强,只勉励了她一番,说你能这么想,就证明你确实是天生要用剑的人。
说回正题,稍问了洪七几句后,姚月便告诉这丫头,全真教王重阳要在华山办真经论道会。
“她给我送了帖子,但我没练过,所以我想着,要么就由你替我走一趟吧?”姚月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你觉得如何?”
洪七:“啊?我一个人去吗?”
“没信心?”姚月反问,“你练九阴真经的时日,可比这江湖上绝大部分人都久啊。”
“可是她请的是大宫主您呀。”洪七说,“我只是大宫主的侍女。”
姚月说这不重要,你只需回答,你愿不愿意去。
洪七沉默片刻,点了头。
“那就放心去。”姚月笑了,“王仙姑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二宫主会给她回信,告诉她是由你代我去。”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呀?”洪七问。
姚月说时间还早,两个月后才开呢,不过你要是想早点出发,路上玩玩,也无妨。
洪七等的就是这句,听完表情都兴奋了,又问:“我能叫上红儿姐姐一起吗?”
“这你要问红儿。”姚月没替一点红做决定,“她若愿意陪你一起去,我肯定不做阻拦。”
洪七得了她这句话,立刻就要出去找一点红。
不想兴致勃勃跟一点红说完后,一点红却拒绝了。
“为什么呀?”洪七不解,“你前几日不还说,你也想出宫吗,现在有机会了,怎么又不愿意了?”
一点红垂了垂眼,低声道:“我想出宫,是想去挑战剑客,而非出宫玩乐。”
洪七:“……”行行行,就我爱玩。
既然一点红不愿意,洪七也就没勉强。
隔天一早,姚月问起这事,她便老老实实答道:“红儿姐姐不愿意。”
“哦?”姚月有点惊讶,看向一点红,“红儿为何不愿意?”
一点红沉默了一瞬,洪七就嘴快,替她答了,说红儿姐姐她想去挑战剑客。
一点红:“……是。”
“是吗?”姚月立刻转惊为喜,“那红儿准备何时出宫去挑战?从哪个剑派开始?”
一点红闻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想着这回往南去。”
姚月便点头道:“北地剑派的弟子,你差不多都交手过一遍了,是该往南去了。”
“嗯。”一点红点头。
“那你准备何时出发?”姚月问。
一点红说本来想的是和大宫主禀报一番,等大宫主示下的。
姚月叹气:“既是为了磨你的剑,自然该由你自己做决定。”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这一点,至今还是和刚来移花宫时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至少有了自己想去做的事,也算是进步。
慢慢来吧,姚月想,反正她至今也就十八岁。
一点红也知道大宫主为何要叹气,想了想,说:“那我想尽快出发南下,可以吗?”
姚月笑了:“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