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通话记录里,一周前父母去世那天,显示拨出了岳母的电话。

果然是他!是他让自己父母来的!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许城的脸上。

“你!嘉禾,你怎么了?”

“是你让我爸妈来京城的!是你谋划好的?!”

“你,你看了我手机?”,面前的男人面目狰狞,见手机还在沈嘉禾手里,装也不装了。

啪!

又是一声巴掌的声音,这次是落在了沈嘉禾苍白的脸上。

“想跟我离婚,还让我净身出户!做梦吧!不过我只是让他们来,可没有杀人,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出了意外!现在你爹妈也没了,你就乖乖的不好吗!”

沈嘉禾拼了命的与这个男人纠缠着,不停的踢,不停的打,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不周全,让父母无端走向了死亡。

然而回赠给她的是更加狠厉的拳头和踢打。

伴随着耳边尖锐的蜂鸣声,她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父母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她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在唤自己过去,还是在叫着让自己不要过去。

又是医院的病房里,沈嘉禾见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她没有什么心情再去探究什么,全身的剧痛让她无法理智的思考。

回忆起这两个月来的事情,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成线般的流下来。

打湿了枕头,也打湿了另一个人的心。

又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身体稍微好点了的沈嘉禾慢慢坐起身,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好像变了。

高档的家具,规整的仪器和沙发,以及这房间里只有她这一个的病床。

“沈小姐,你醒了?”

房门被打开,一个陌生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您是?”

“哦,我是慕先生派来照顾您的护工,我姓张。”

面前的女人声音很温柔,微微有些胖,但看起来很干练。

“慕先生?”,沈嘉禾不知道这个张姐说的慕先生是谁,只一心惦念着要告诉警察是许城害了她父母的事。

张姐连忙放下刚刚接好热水的脸盆,稳住了想要下床的沈嘉禾,“沈小姐,您别乱动了,等下会有医生来跟您商讨病情。”

“我父母的事,我要去找警察!”

“沈小姐,您放心,您父母的事慕先生已经在处理了,您就安心的在这里养病吧。”

张姐再一次阻拦了想要下床的沈嘉禾。

“你说的慕先生到底是谁?”,沈嘉禾满是不解的询问着这个所谓的照顾自己的人,眼里是疑惑,也是提防。

她承认她怕了,她怕又是许城的什么陷阱,怕她连复仇的机会也没有了。

“您只要知道他是个好人就够了,沈小姐。他真的是个好人,最近一直在为您的事情奔波,可能没有办法来见您。但我会尽力照顾您的。”

房间的门关上,又打开。

这次来的,是医生。

一番沟通后……

“恶性,肝癌……那会要很多治疗费用吧……”

“不好意思,小姐,您卡里只有两万元,不够支付此次的治疗费用。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已经有人为您支付过了,您不必担心后续治疗。”

两万?

哦,原来那人渣把我的钱也转走了。

沈嘉禾回到病房,静静的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叶,时而静止,时而又随风摆动。

就好像她自己,只是想静静的,安稳的过完一生,却又在各种外力的因素下,飘摇无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洪流,亦或是永久飘荡,亦或是彻底消散。

所以,这就是那时,我以为的 我会很开心吗?

八月的京城,闷热不堪,灼热的太阳似是被人为的调到了最高档,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股热浪之中,让人焦躁不安。

九月,温度才堪堪降下了些,但中午时分却仍旧让人不愿出门。

十月,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国旗和灯笼,电视里总是播放着广场的国庆大花篮的报道。

沈嘉禾自从来到京城读书,还没有看去看过。

曾经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可没有想到,这机会已经没有了。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有些凉气了,窗外的那棵银杏树也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煞是好看。

在一次又一次的化疗中,沈嘉禾的身形逐渐消瘦。

好似永无止境的呕吐以及剧烈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每次张姐在给她梳理头发时,也都会偷偷的将掉落的头发收起,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再悄悄的扔掉。

而12月的沈嘉禾,已经没有多少头发了。

张姐还贴心的为她买了一顶假发。

但她一次也没有戴过。

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沈嘉禾只见过那个慕先生两次,一次是他来告知自己许城已经被调查但很可能会无罪释放。

另一次是来告诉她,他在国外给她找到了医生。

他说,等她情况稳定一点就可以去国外进行治疗了。

然而每次,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的身份,他就匆忙的走了。

只是在数个寂静的夜晚,在自己的睡梦或昏迷中,感受到过他的唇和泪滴落在自己额头的温热。

12月的末尾,她才又第三次见到了这个慕先生。

她见他吐着粗气,眼尾殷红的冲进来,看着自己。

可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坐起来,甚至已没有力气说一声谢谢。

啪!窗外的天空,是无人机组成的绚烂烟花,随后又是它们组成的一行文字。

嘉禾,新年快乐。

滴……!滴滴滴滴!

伴随着那美丽的景色,病房里的监护仪最终还是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