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们的中饭就劳烦你跑一趟了，南正门院子里已经有车在等。”
朴智旻知晓我的用意，便接过食盒。
我装好另一份食盒，向另一个大门走去。
“小姐，田先生那边约您今天下午见面，要推掉吗？”
“不用，让他直接来金氏总部这边接我吧。”
“好的。”
-场景转换-
迎着一众人的问候，我往高层人员专用电梯的方向走。
正是饭点，来往的人很多，电梯并不够用，有个职员神色焦急，我便让向宁喊过来与我同行。
“几楼？”
“小林总好，十七楼。”
“行政部的？最近很忙吗？”
“是的，今年不是下达了新的战略企划吗？”
“我们在为吸纳奢侈品品牌作准备，人员要进行大调动，不止是总部，还有子公司也是。”
我了然地点点头。
“辛苦，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不过这段时间上面给我们部门批了很多额外款项，交给采购部门给我们准备一日三餐，还有午茶茶点。”
“三餐？晚上需要加班吗？你不用紧张，我想听些真实的员工反馈。”
职员笑着攥紧了手中的文档，然后与我站得更近些。
“每日都有KPI嘛，做完的吃了饭就走了，没有做完肯定要加班。”
“不过加班条款都很清晰，我们有补贴的。”
“而且晚餐就定在五点，刚好对点下班时间。”
我面上挂着浅浅笑意：“那你觉得需要给你们再加夜宵吗？”
“不不不，不用，就算再晚也不会晚到哪里去的，我们哪像研发部呀。”
“那研发部有更多这种方面的批款吗？”
“有的，不过是看task啦，哪个研发部分部门最近接到的更多才会有，但不是天天。”
“因为天天吃夜宵也不健康。”
“十七层到了。”
“小林总再见。”
我笑着点头。
“谢谢你的反馈，祝你工作顺利，再见。”
电梯门合上，我看向一旁的向宁。
“如果这个职员回去后发了有关我和她这次谈话的推文记得买热度，营销企业形象。”
“再做一份员工满意度调查，完全匿名式，全面一些。”
“如果有任何正面推文，挑选几个质量高的推送。”
“除了金氏总部以外，其余子公司产业也要跟进，这件事你回头和母亲的团队做个交涉，带着些我的人一起，顺带把巡察工作一起做了，省的力度不够。”
“好的。”
“金氏的绩效考核一直在做吧？”
向宁离我更近些：“不同层级的频率不一样，我会整理一份给您。”
“不用，以我母亲的名义让行政部在做人员调动的时候考虑绩效问题，而不是单纯的经验和所谓的调动部门跨度程度。”
“结合近半年的绩效即可，职位可降可升。”
“好的小姐。”
到达顶楼，电梯门打开，我又将门按上。
“还有，加条潜规则，管理层增加年轻人和女性，我要年龄比例4:6，男女比例1:1。”
“既然在大改革那就带着一起改了。”
“不然金家永远只是金氏。”
“这样会不会引起很多冲突？”
“冲突？那是他们要解决的问题。”
“吵起来，让我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我环视一圈电梯上部，看向那个散着红光的机器。
“专用电梯有专用的道理。”
“什么道理？”
“没有收音监控。”
我点开电梯门。
“你去忙吧，下午不用跟着我了，免得晚上还加班。”
向宁笑了，冲我摆摆手。
“您去吧小姐，其他放心交给我。”
“好的，路上小心。”
和母亲关于公司管理事务讲了许久，母亲刚好吃完午餐。
我走过去帮母亲收餐盒，她便回到办公桌前。
“昕昕。”
“嗯？怎么了妈妈。”
“你对奢侈品品牌是什么看法？”
“你想听哪个方面的。”
金知恩女士交叉着手，眉飞色舞地说。
“你的偏好、见地，或者你认为的时尚，觉得奢侈品应该是什么模样。”
“你知道的妈妈，在我眼里美一直是多元化的。”
“我喜好颇多，但你现在做不到一网打尽。”
“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
金女士挑了挑眉，站起身往窗边走去。
“说不过你。”
“我现在在考虑是收购大众化的奢侈品，还是完全的奢侈品。”
“大众化的那种，就是低奢到高奢全部涉及。”
“或者就是完全的高奢，只服务于有钱人、资本，这样的奢侈品。”
我若有所思地应道：“前者听起来不错，我们后期需要进行的投资和创造似乎也少了些轻松很多。”
“但是那样的品牌似乎会很难谈拢。”
“是的，他们开出了天价，几乎与金氏所有的房地产企业市价的总值相当。”
我坐回沙发上。
“虽然后者其实很需要设计，价格也不会低。”
“但我认为能让所有人耳目一新的，普通人也能看懂的，昂贵的品牌，才是奢侈品。”
“至于你所期望发展的全线。”
“可以慢慢来。”
金女士豁然开朗：“那你觉得Schiapare怎么样？”（灵感来源Schiaparelli）
“正中下怀。”
金女士眯起眼睛笑着看我。
“你早就有选择，但你偏要引导我。”
“那真是误会我了妈妈，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你的选择。”
电话铃响，是田柾国。
“谁啊？”
“田柾国。”
金女士点点头，我接通电话。
“是到了吗？”
“到了，在一层，我怎么进来？”
“和前台说是小田总来探岳母的班，拿着权限卡坐专用电梯到顶楼来就行。”
电话那头听得我的打趣声音也充满笑意。
“好，等我。”
“嗯，等你。”
不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我指了指单面玻璃。
“我妈刚还夸你身形优越呢，未婚夫先生。”
田柾国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
“伯母好。”
“别那么拘谨，都是一家人。”
我娇俏地看向田柾国，捂着嘴笑。
“哟，小田总这可是已经俘获我妈妈了呀。”
“昕昕。”
他无奈地看着我，不敢接话。
“快带你未婚妻去玩吧，她天天忙得像个陀螺都不带休息的。”
“比我还工作狂。”
田柾国识相地拿起我放在沙发边的手包，然后走到我面前来伸出手。
“走吧？”
我牵上他的手，和金女士告别。
“那我走啦妈妈，不陪你咯。”
“快走吧，让我一个人清净清净。”
“伯母再见。”
“再见。”
田柾国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包。
“你妈妈私下里看着没有上次会面那么严肃。”
“我家人的性格你都得慢慢探索。”
“是，你也和上次不一样。”
他伸手按下电梯。
“喜欢哪种？”
“都喜欢，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
“不能夸我一句吗？”
“不能哦。”
田柾国的嘴角从见到我开始就没放下来过，这会儿更是加深了笑意。
“我们去哪？”
“Vera婚纱成品店。”
“我的订婚礼服你打算买成品婚纱？”
“怎么可能我的大小姐。”
“只是去试试款式顺便量个尺码，你的礼服肯定是独一无二的。”
“这还差不多。”
“虚荣心很强啊，林大小姐。”
“那当然，这种时候不花钱什么时候花钱。”
-时间转换-
“田柾国，第六套了。”
“再试试，还有七件，都看看。”
“穿婚纱很累啊。”
田柾国端着一盘草莓走到我身前，塞了一颗草莓给我。
“毋庸置疑，每一件都是美的。”
“但是还没有让我眼前一亮的款式。”
“你也会想要艳压群芳，对吗？”
我咀嚼吞咽下草莓，抚平裙摆的褶皱。
“可是真的很累。”
“结束带你去射击馆？”
我眼睛一亮。
“说定了！”
又是好久，田柾国所有事先挑好的婚纱终于全部试穿完毕。
专业人员正在给我量尺寸，田柾国走到我的身边来。
“我觉得第7件抹胸鱼尾，还有第12件一字领大摆的款式都不错。”
“可我也很喜欢第9件的长拖尾。”
田柾国点点头。
“还有吗？”
“比起第12件的大摆我更喜欢第7件鱼尾，很显身材也很大方，行动也方便一些。”
“那个大摆真的太重了，一个流程走下来我害怕我的表情撑不到最后。”
“我也觉得鱼尾款式更漂亮。”
“但是不要抹胸，我可能更喜欢第5件挂脖的领子。”
“好。”
“我觉得你穿第8件那个缎面的材质看起来更有质感，你觉得呢？”
“我也这样觉得，但是我觉得那件太空了，有些小细节就更好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繁缛的设计，第3件夸张的蝴蝶结你很明显不太满意。”
“只是不喜欢那种类型的设计元素，适当的夸张设计还是不错的。”
“我明白了，对订婚礼服没有想法的林大小姐。”
我有些羞恼，瞪着田柾国。
“好啊，原来你在这里给我挖坑。”
“田先生，尺寸都量好了。”
专业人员适时放下工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田柾国得逞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
“辛苦，整理一下给我外面的助理就行。”
“好的。”
等那人退出去后，他才将视线重又放到我身上。
“伯母也说了，你天天连轴转。”
“没想到看似花天酒地的林大小姐其实是个工作狂。”
我笑容因他这一句话有些减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对他卸防，不过这也算是为今后的准备。
“所以呢？这就是你诓我的理由吗？”
田柾国反身去拿我随意搭在沙发上的外衣，又走回来。
“冤枉啊大人。”
“哪有女孩子真的对这些东西不上心的。”
“只是比起将就，我希望你能选择你真正喜欢的。”
“小朋友，等别人把好东西送到你手上固然轻松。”
“但永远自己选的才会是最好的。”
面前的田柾国与过去的闵玧其突然有了重合，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同于上一次无赖式的回答。
“好，那订婚戒指简约些吧，太隆重的我做事前还得摘下来，不然影响我工作效率。”
“虽然最想要的是素银戒，但你大抵又会觉得那样太敷衍，仍谁看都觉得不妥当。”
“所以允许你做些设计，但是我对于怎么设计真的没有想法，这个还是要靠你自己想。”
“没问题。”
“走吧，带你去玩。”
我主动挽过他的手臂。
“好。”
射击馆两人一个隔板，我和田柾国戴上护目镜装置好□□后就准备开始。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开口：“你技术好吗？”
“还不错？怎么，要和我比赛吗？”
“什么都要比，你是小孩吗？”
但我还是顺着他说：“比什么？”
“十枪一轮，三局两胜，输的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你先说要求。”
“你每周都开轰趴，下次带我去，以未婚夫的身份正式介绍给他们。”
我摸了摸枪身。
“这么简单？”
“该你说了。”
“没想好，欠着吧。”
“行。”
第一枪，7号小数环9.2，8号小数环10.1。
田柾国9.2，我10.1
“哇，见识了。”
我看着得分也愣神，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也没敢显现出来。
“还行吧，稳定发挥。”
第二枪，9.1和6.8。
当然，我6.8。
这样来了几枪，田柾国终于发现我的狐假虎威。
“第一枪运气不错啊，未婚妻。”
我抿抿嘴。
“还没完呢。”
田柾国歪了歪头，默默将枪口向下压了些。
甚至在第三局打出了4.3的好成绩。
我打下最后一枪，看着数字面版上的显示。
“第一局运气不错啊，未婚夫。”
他只是看着我。
“还没完呢。”
“你打出满环才追得平，别得瑟了。”
“我赌一把，我不看靶，要么追平，要么我欠你一个要求。”
“如果追平了，就两个人的要求都满足。”
我言笑晏晏：“当然可以，我没意见。”
他放下手臂，活动了一下，然后举起手臂，目光依旧在我身上。
“砰”。
10.9环。
我放下□□，甩着有些发麻的手。
“你放我水啊？”
“真是赌，我打过满环，但并不经常。”
“我是说你上一局。”
田柾国只是笑着，并未接话。
我摘下护目镜，抬起腿准备离开。
“好吧，带你去玩。”
后面走过来的人突然与我相撞，两声惊呼。
田柾国慌忙拉过我。
“没事吧，撞疼了吗？”
我摇摇头。
“没有。”
又转头看向那个女孩。
“你还好吗？”
女孩揉揉肩，笑道。
“我很好。”
话音刚落，她身后走出来一个我眼熟的人。
“顾妄，怎么停在这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我和田柾国都没说话，那个人却还是注意到我们。
“林矜？田柾国？”
我对上他的视线。
“好巧，闵玧其。”
田柾国不动声色地站在我的身前，那个女孩子惊讶地看向我。
“你就是林矜啊？”
“我是。”
“上议院顾家顾妄，你好。”
“你好。”
“走了，顾妄。”
被唤作顾妄的女孩子点点头，大方的同我和田柾国告别，可神色莫名。
“很高兴认识，你们。”
“应该还不到说新婚快乐的时候，所以祝你们日后喜结良缘。”
“多谢。”
闵玧其朝我和田柾国点点头作为告别，一场意外就此收尾。
我看了眼表，指针偏向六点。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气氛都比较凝滞，还是我先打破。
“你不用这样，我和他分手很久了。”
田柾国扶着方向盘的右手换到左手，然后牵过我的手。
“我是你那段感情的旁观者，我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很抱歉，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柾国。”
我捏了捏他的手，企图让他心安。
“这样就够。”
“我是成年人，我很明白该怎样做。”
“我不需要你去和他对峙来为我的过去争个对错。”
“我是个只会向前的人。”
“好。”
“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有择好吗？”
“下下个月月中，金家信佛我知道，特地请人点的日子。”
“你倒是样样妥帖。”
“田柾国，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我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不喜欢。”
“但是有好感。”
我只是笑着，没有其余的举动，也没有接话。
“林矜，你不用有负担，慢慢来。”
“来日方长。”
可是来日，真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