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从指令的呼吸,手臂攀附在他的脖颈间,最大程度地与他贴合。
暧昧的水渍声直到我难受的发出嘤咛声为止。
闵玧其忽得撑起手臂,少见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看着我,神色不明。
“林矜,我是谁?”
“啊?”
“我是谁,认得出来吗,林矜?”
“闵玧其。”
唤出他的名字,尾音因脱力而消散,更像是无形的钩子挠他心痒。
不等下一步举动,电话铃响,闵玧其看向来电人。
他忽得起身,将我妥帖安顿好,然后安抚性地吻了我的额头。
“小朋友,记住今晚。”
随后流连而去。
我自诩酒品不错,第二日清醒后头脑昏涨,所发生的事倒是一点不落的记着。
回忆时就那么傻在那里了。
不多久,我与闵玧其自然而然的正式在一起。
人尽皆知。
冬季时分,我因体寒总是手脚冰凉。
闵玧其便成为了我的人形暖炉。
总哭笑不得的看我在他浑身上下乱摸。
“小朋友,别瞎摸。”
“我冬天真的很容易生病感冒,不想照顾病号的话。”
我佯装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老实点。”
那是我十多年来第一场安稳度过的冬季。
闵玧其真的将我照顾得很好。
学期末后,大二起可以申请住在校外,我便与闵玧其提了一嘴这件事。
谁想到仍在夏假期间,他就已备好公寓,与大学只一条马路,公寓内部宽敞明亮。
我思虑再三,又询问父母意见,最终搬去与他同居。
彼时我穿着他的宽大衬衫赤着脚在厨房里看他烧饭,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手指修长,美不胜收。
“闵玧其,你哪来那么多钱租公寓啊?”
“你不用想那么多,只管放心住,总不是抢来的。”
“如果你开销紧张的话房租可以我付。”
闵玧其无语的看了我一眼。
“有钱,养个小朋友绰绰有余。”
我咂咂嘴。
“算了吧,我很贵的。”
闵玧其扫了一眼我的脚,随手翻炒两下锅中的菜,然后关火,将我抱到大理石台面上。
“嘶,很凉!”
他搂着我的腰,走到两腿之间。
“脚不觉得凉?”
我不好意思地蜷缩了一下脚趾,蹭到他的腿边。
“还行,没感觉。”
“你继续炒菜,继续炒菜,我不影响你了。”
闵玧其眼神发暗。
“不炒了。”
“不炒中午吃什么?”
他将我拦腰抱起带着我向卧室走去,我的腿下意识盘在他的腰间。
“你觉得呢?”
我惊慌失措。
“闵玧其?!”
“有钱,放心,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在几个粗重的呼吸间再度开口。
“从今天开始别分房睡了好不好,小朋友。”
他似乎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动作轻柔地将我放到他的床上。
我陷入柔软,笑得一副媚态。
一句话就能让他发疯。
“好啊。”
从明面的钱橙到暗地的徐止,从身边的向宁到酒肉的朋友,所有人都知道林大小姐栽了。
栽在一个不平凡的普通人身上。
我无聊地摆弄着闵玧其的手。
“怎么了,小朋友?”
“在想什么?”
“在想到底是你赚了还是我赚了。”
“我赚了。”
我说他总爱敷衍我,却又瞒不住眼底笑意。
我说我在帮他考虑未来前途,政法系第一,毕了业进下议院绰绰有余,金家可以给他助力。
或者他想直接踩上林家已经踏平一半的仕途也可以。
他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吻了我的眼睛。
闵玧其从小就不以闵家后人示众。
尽管实际上闵家于他寸步不离。
可闵家奶奶信佛,听了寺院方丈解的签,要他避世着过。
也就导致直到临近他大学毕业,他的真实身份才水落石出。
我讽刺地看着他,自嘲却平缓的说道。
“闵玧其的闵,你敢说不是上议院闵家的闵吗?”
“你哪听来的?”
“时政新闻头条呢闵家大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闵家大少了。”
“还是独子,好高的身份地位。”
“和我住在这么小的一个公寓里每天还要做饭做家务该多委屈你啊。”
“闵玧其,你和我在一起这一年多来有几句真话,又有几分真心。”
面前的人一句话也没说。
盛怒之下记不清自己还说了哪些伤人的话,只是后来就开始冷战。
我搬回了林家,除了在校期间两人会遇见,会相对无言的一起吃饭、学习。
什么也没有。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我眼见他一天比一天疲累,但什么都不想关心。
我们在外人口中的关系从林家大小姐和“平民天才”,变成了闵林联姻。
花天酒地的林家大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堂堂闵家的准少夫人。
多荒谬啊。
只是只有我们知道。
前者或许还有未来。
但是后者,一定没有未来。
期末结束,我以为闵玧其会拿到一个结果来面对我。
但他的结果却是。
“分手吧林矜。”
“理由。”
“不合适。”
“可能是我变了也可能是你变了,我们不合适。”
我抬头望天嘲讽地笑出声。
“闵玧其,你觉得是谁变了?”
他不说话。
我眼眶通红,沉默间我想起他说的那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骗子。”
“你在靠近我的时候,没有想过今天吗?”
“你肯定一开始就想到这一切,所以只是与林家大小姐玩玩。”
“想看看这个传言中的疯女人为你魂不守舍的模样?”
“闵玧其,你真的是个比我还烂的人。”
他不说话。
荒诞的一切戛然而止。
金泰亨和林景行至今都在恨怎么偏偏我与闵玧其第一次相遇那天没注意我的行踪。
徐止了解我的脾性,主动来林家陪了我好几个晚上。
她问我。
“恨吗?”
“我恨。”
我看向窗外的眼神变得阴霾。
嗤笑出声。
“我恨啊。”
眉头皱起,倏忽间眼眶里就聚起了泪光。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声音。
“我恨得想死。”
“可那又有什么用。”
“我爱不了他,他爱不上我。”
我摇摇头,硬生生将泪水憋了回去,闭上了眼。
“他就要平步青云,眼中四下再无我。”
徐止忍不住开口。
“可他教给你很多,短短两年不到你成熟不少。”
“你想说他早猜到这一切,所以替我未雨绸缪吗?”
“那不是更可笑吗,阿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闵家大少瞒着所有人,让林家千金栽在他身上。”
“又在仕途开启之后坚决地转身离去。”
“我爱不了他,他爱不上我。”
事实上,无论是林矜还是徐止,甚至是钱橙,她们都或多或少的能够感受到。
闵玧其的真心。
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没有人能不往最糟糕的方面想。
而要问林矜到底是如何真正对闵玧其心死的。
那只是很普通正常的一天。
钱橙喝醉后忸怩地凑到我跟前,一直重复着闵玧其不值得我爱类似的话。
我自分手后酒量愈发好了,所以当时很清醒。
威逼利诱着钱橙说这句话的缘由,这才撬开她的嘴。
“我哥说,在一个娱乐局上,有人问闵玧其到底有没有爱过你。”
“闵玧其没正面回答,他只说喜欢乖巧可爱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所以,不得不说,闵玧其有够心狠。
但凡他所言与我有一丝一毫的相似,都不至于我和他最后一丝关联也被我亲手斩断。
他所谓所爱与我完全不同。
我再也没有执着于过去的必要了。
从那天起,林矜放弃了林矜。
林矜再次回归,成为了林矜。
从那天起直到我在昏天黑地的工作中慢慢沉淀冷静下来,闵玧其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我的禁词。
绝口不提。
我身边的任何人,都绝口不提。
包括我本人。
一同死在了那天。
-回忆结束-
夜色愈深。
房间灯没开,突然亮屏的手机就显得格外刺眼。
我眯着眼看过去,是向宁。
“小姐,您睡了吗?”
“还没,你说。”
“您先前委托我安排人暗中注意朴智旻,现在在Butter烤肉店,朴智旻似乎在清点整理期间撞倒了用来展示的店主收藏的清酒柜,损坏情况暂时不知,您看需要出面吗?”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出头。
“我马上到。”
“好的,需要我来接您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好的小姐。”
不多收拾,我便开车出门,左右不到半小时我便到达。
看着坐在路边的朴智旻,我减缓了车速,停在他面前。
车灯刺眼,看着他闪躲着看向驾驶位上的我,我赶忙关了车灯,随后打着伞下车。
“朴智旻?”
“学姐?很晚了您怎么在这?”
我将雨伞盖过朴智旻的身体,自己大半淋着雨。
向他展示宽大皮草下过分惹眼的吊带裙。
他慌张地撇开视线。
“正要去玩,远看着像你。”
“你怎么在这淋雨?”
朴智旻将伞往我的方向又推了推。
“没事学姐,我刚下班,在等车。”
“您快走吧,别让朋友等急了,冬天很冷别感冒了。”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的纸条,俨然是一张报损赔偿单。
不等他动作,我抢过单据,将伞塞进他手里。
“129000?你拿命还?”
“十四代都碎了,还是3w2那瓶,你运气这么好?”
我好笑的看着他,他反倒把头埋得愈低了。
“16瓶碎8瓶,还行。”
“走吧。”
“走?”
我拉着他的手臂站起来。
“对啊,走,我送你回家。”
坐上车后,我自然地把单据收了起来。
转头就看到小孩紧张兮兮地看着我。
“戴好安全带,家住哪?”
“本来住宿舍的……”
“被解雇了?”
朴智旻点点头。
“应该的,你留下也不会愿意给你发工资,但你偏偏开学是H大政法系的。”
他手指了指我放单据的地方。
“这8瓶酒我家酒窖都找得到,数量算多,我和老板有交情,我替你还上。”
“有价无市,你还上钱也欠了人情。”
“政法系的学生身上背着这个可不好听。”
“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借住?”
朴智旻瞪大眼睛,慌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麻烦,我有地方去。”
“可是学姐,我也还不上您。”
“不用还,小学弟,当你的开学礼物,庆祝你考上H大。”
“13w的礼物……吗?”
朴智旻有些咋舌,手脚不安。
我笑着看向他。
“你以后会发觉13w实在是个小数目。”
“如果你觉得欠了,有能力了再还我。”
“我一定还您。”
我抿着嘴笑,看了眼后视镜便掉头。
那你可一定要还我。
“学姐,您不去玩了吗?”
“不去了,放他们鸽子。”
“啊?”
我指了指他面前的储物格。
“那里有毛巾,擦擦头发。”
“每天都能玩,湿漉漉的小狗可不是每天都能捡。”
朴智旻脸颊通红,说不出话。
“学姐,您人真好。”
“和传闻里说的不一样。”
“哦?去打听我了?”
朴智旻迅速眨了两下眼睛,视线换到窗外。
“我叫林矜。”
“我知道的学姐。”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叫我林矜。”
“朴智旻小朋友。”
“小朋友”三个字落下,我的精神突然恍惚。
“好的,林矜。”
他声音响起,我倏忽间捏紧了方向盘,才将自己的思绪重又扯回来。
到家后,我给朴智旻指了个客房,便给向宁打去电话朝着林景行房间走去。
“小姐?”
“我让乔叔去酒窖取酒了,你明天过来取一趟亲自送徐止那去,虽然不算什么她也就是随便挑了几瓶堆在那里做个装饰,但你还是跟她解释一下说声抱歉,我另外还多拿了两瓶珍藏,算是赔礼。”
抬手敲了敲林景行的房门。
“好的小姐。”
“找人去朴智旻的员工宿舍一趟,把他东西打包带到林宅。”
林景行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昕昕?”
我捂住话筒。
“借身睡衣。”
林景行怔愣一下,没说什么还是去做了。
“顺便给他买几身衣服,别太贵,普通就好。”
“好的小姐,尺码是?”
“差不多比你金少小一码。”
“好的小姐。”
听筒那头顿了一声,又补充道。
“小姐,您对朴智旻会不会太上心了。”
“我对要养在身边的人从不吝啬,宁宁。”
“我以后还要靠他和闵玧其对线,就必须把他骨子里的谦卑洗掉。”
“好,那您早些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景行刚好拿着衣服朝我走来。
“人在哪?”
我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指了个方向。
“金泰亨?”
“不是。”
林景行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总不会是……”
“想多了,路边捡的。”
我接过衣服。
“向宁主内,我不会让别人把视线放到她身上,她需要做的事有更多。”
“打算培养一个新的。”
林景行垂眸思虑,又皱着眉抬眼看向我。
“别太劳累,我听金泰亨提过。”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
“放心吧哥哥。”
林景行点点头,刚要转过身又停下。
“我听父亲说你去见了徐止。”
“是。”
“消息怎么样?”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你们只要保证好明面上的就行。”
“暗地的交易由我完成。”
林景行了然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提到了一个我和徐止讨论过得点。
“金氏虽然树大根深,但是一氏撑三脉多少会有牵制。”
“我知道你本意是替自己掩人耳目。”
“但我想,你也可以考虑把田家拉下水。”
“哥哥希望我以林家千金的身份联姻。”
“是。”
“我知道你自幼主要由母亲培养,在乎得失。”
“但是这种关头,不如利用起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有所损失总也达到目的,这就足够。”
我不明所以的笑得明媚。
“你和阿止的思考方式真的很像,这就是政客思维吗。”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考虑一下。”
“但是你们怎么确定田家会愿意?”
“田家一定愿意。”
“就像金家愿意选择林家一样。”
“田家也会愿意选择林家。”
我挑眉,歪了歪头。
“晚安,哥哥。”
“晚安。”
我将衣物放在客房的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就在你对面,有事来敲门。”
浴室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嗯,谢谢。”
我回到房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空。
“还在下雨啊。”
夜晚回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