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赵老板?!”陈队长追问道。
“就是前段日子死在津港码头的那个赵玮骏赵老板。”汪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
听到赵玮骏的名字,林澄和陈队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新纪元网吧的幕后老板是赵玮骏!
那么,沈晓东会认识赵玮骏,会参加赵玮骏的犯罪团伙,多半也是汪老板当了这两人之间的介绍人。
想到这里,陈队长将审问切入点放在沈晓东身上,继续问道:“沈晓东,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汪老板咬咬牙没做声,但他额头上的汗如雨下,出卖了他的心里有鬼,还是很大的一只鬼。
陈队长声色俱厉道:“汪老板,赵玮骏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沈晓东是赵玮骏的军师,也是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请你不要不识好歹替他隐瞒,否则你也算是包庇沈晓东的从犯!”
汪老板还是默不作声,好像他打定了主意负隅顽抗,审讯至此进入到了僵持阶段。
就在这时,隔壁另一个审讯室的警察敲门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跟陈队长说了几句话。
陈队长点了点头,转而告诉汪老板:“你家的财务会计都招了,他们说,三年前,沈晓东来你家网吧应聘当网管,你看沈晓东的电脑技术好,所以把他推荐给了赵玮骏。是不是?”
汪老板的脸色立马由青转白,他不禁嘟囔了一句:妈的,我真是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林澄接下话茬,又紧逼一句:“汪老板,现在赵玮骏死了,沈晓东成了全国通缉犯,你没了地头蛇的保护伞,连网吧都被抄了,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吧?”
顿了顿,她冷笑了一声:“你已经是一枚弃子了,难道说,你还想负隅顽抗,给别人当替罪羊吗?!”
听到这几句话,汪老板重重叹出一口气,仿佛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大势已去。
沉思片刻,而后道:“我招,我都招,三年前,确实是我把沈晓东介绍给了赵玮骏!”
“当时赵老大说要建立一个网络赌.场,我看小沈会做这个,就把小沈推荐给了赵老大……”
陈队长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沈晓东现在的下落吗?”
汪老板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自从小沈他跟了赵老大以后,就没再回来了……”
顿了顿,汪老板似乎想起了什么,用胳膊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继续坦白道:“对了,小沈他以前在我这里打工的时候,经常带一个女孩来玩……”
“什么女孩,叫什么名字?!”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好像是他的女朋友,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过去了三年,我也记不得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了……”
林澄再想了想,一个热爱网络世界的人,他的生活轨迹肯定和电脑绑定在一起,于是问道:“那你家的网吧里,还有沈晓东以前用过的电脑吗?”
沉默了有两分钟,汪老板才点了点头,回答道:“有,沈晓东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用一台笔记本电脑,后来他走的时候没带上,我就帮他保管在网吧的货舱里……”
陈队长当即派人去新纪元网吧,取回了沈晓东使用过的这台笔记本电脑。
……
但问题来了:这沈晓东不愧是自学成才的高级黑客,他在这台笔记本电脑上加装了开机密码保护程序,还有好几道硬盘信息防护程序。
林澄和陈队长试了半天,他俩连开机都做不到,更别说读取电脑硬盘的信息了。
没办法,陈队长只好将这台笔记本电脑送去了网信办,让市局的网络技术员进行密码破译处理。
半日后,技术员反馈消息说:这些密保防护程序大都是来自国外的黑客网站,国内的破译软件对此束手无策。如果强行读取硬盘上的信息内容的话,还会导致硬盘启动自毁程序。
换句话说:他们竟然拿这台笔记本电脑毫无办法!
……
抱着这样的遗憾,忙碌了一天后,林澄再次去了秦烽的病房,将案情的进展告诉了他。
她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沮丧:“师哥,你说说看,为什么这年头,连个职高都没读毕业的小混混,都能当黑客大牛了?”
“因为这些密保程序,不是沈晓东自己写的编程,而是他从国外黑客网站上下载安装的密保系统。”
秦烽一句话解释了她的疑问。所谓的黑客,他们掌握的不光是电脑编程语言,还有许多黑客网站资源。
“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破解不了这台电脑,”林澄忍不住叹息道:“也不知道沈晓东会躲在哪里?会不会是那个疑似是他女朋友的女孩家里?”
“有可能。”秦烽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或许,我有办法解开那个电脑的密保系统。”
“……你怎么解开?”
林澄瞬间坐直了身子,师哥,你也是电脑大拿吗?
秦烽寻思道:“我的意识以前和网络数据库连接在一起,查几个密保系统,应该不难。”
林澄错愕了片刻,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以前就是一台“人形计算机”,查什么数据都是分分钟的事!
反应过来后,她立马双手合十:“师哥,你稍等!我这就去联系陈队长,让他把电脑送到你这边来!”
第36章
半个小时后, 陈队长挎着一个电脑包,匆匆忙忙赶到了110号病房。
因为半个小时前,林澄在电话里说:“陈队长, 其实我师哥秦烽是个很厉害的网络安全技术专家,说不定,他能破解沈晓东那台电脑里的密保防护!”
这话听上去很像是吹牛皮。但秦烽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好歹是江洲市最年轻的刑侦专家,陈八方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让秦烽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笔记本电脑到位后,林澄再从隔壁病房借来了一个床上桌, 作为秦烽的临时工作台。
一切准备就绪, 秦烽半靠着床榻,双手放在键盘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敲打着键盘,病房里回响着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仅仅几分钟后,秦烽就破解开了第一道密保程序, 重新开机进入到了电脑的启动界面, 之后又是下一道更难解的密码保护程序……
与此同时, 林澄悄悄把椅子往他这边移了移:不得不说,认真工作起来的秦烽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这专注的眼神, 这修长的手指, 这一副警界精英范儿的气质……
啧啧啧, 她都想凑近了多看几眼……
又是几分钟后,秦烽终于解开了第三道密保程序, 但面对第四道磁盘保护程序,他遇到了破译密码的瓶颈,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林澄和陈队长都屏住了呼吸, 不敢这时候开口说话,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路。
秦烽沉思片刻,拿起了病床边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再继续思考怎么解开这第四道电脑防护程序。
就在他喝这一口咖啡的瞬间,下颌抬起,薄唇张开,闭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旁边的林澄看了,只觉得眼前一花,忍不住,也随他吞了一口口水。
但这咕咚一声,声音实在有点大,她连忙捂住了嘴,企图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
林澄:好丢脸啊!
她以为自己不是个花痴,结果到头来,光是看他工作还能犯花痴的?!
秦烽当然听到了这声轻轻的咕咚,他的目光暂时离开电脑屏幕,转向她,关切询问道:“澄澄,你是不是饿了?”
林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晚上来的匆忙,没怎么吃晚饭。”她总不能承认自己是看呆了吧……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秦烽:不解决小师妹还在饿肚子的问题,他都没法继续安心工作?
林澄相当不挑食:“我什么都吃。”顿了顿:“海鲜炒饭不吃。”因为吃了一周,都吃吐了。
于是秦烽点了一份咖喱牛肉饭的外卖,看着她吃完以后,秦烽的目光才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无缝衔接工作。
一旁的陈队长看出点门道来了,不禁笑一声:敢情,他们两是一对呀!看看这如胶似漆的小两口!
***
不一会儿,六道密保程序落下帷幕,秦烽宣布破译成功:“电脑上的防护程序都解完了。”
林澄不禁欢呼:“师哥万岁万万岁!”
秦烽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丝笑意,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视频文件,告诉她:“这个密保程序设置的最难。”
秦烽的话音刚落,好奇宝宝林澄点了点鼠标,打开了这个“最难破译”的视频文件,想看看是啥视频这么神秘兮兮的,还搞一个最复杂的密保程序保护?
结果视频一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两具白花花的肉.体,伴随着“嗯嗯啊啊”某种活.sai.运动的撞击声音……
病房内的三个人瞬间石化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一男一女之间的运动是多么……干柴遇到了烈火,还不停地变化镜头角度。
还是秦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啪!”一下合上了电脑屏幕,一句不容置喙道:“小孩子不许看。”
这话是对林澄说的,因为这房间里只有三个人,除了中年人陈队长,只有林澄一个“超龄”孩子。
林澄撇了撇嘴角,她实在不喜欢他叫自己小孩子,再说了,23岁的年纪还算小吗?她只是长了一张显嫩的圆形娃娃脸而已!
“我只是想看看这视频上的男人是不是沈晓东。”林澄眼神游移,四下扫荡,说话还有点心虚:“我好歹是个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你想到哪里去了?”
秦烽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反应属实过了头,于是他重新打开了电脑,食指敲了敲键盘:“那我来看看是不是沈晓东,你去一边等着。”
“你看什么看?!”
林澄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刚才那匆匆一瞥间,她发现这小黄.片中的女主角脸蛋漂亮,身材丰满……起码比她丰满,还有一双笔直修长白皙的美腿!
一想到他居然在自己面前看这种小黄.片,借口还这么堂而皇之,她瞬间义愤填膺起来,干脆道:“公安局有明文规定,鉴定yin.秽视频的鉴黄师必须是已婚人士,师兄,你结婚了吗?没结婚你看个什么劲儿?难道那个女人的脸蛋身材很好看吗?!”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110病房。
“噗嗤!”一声,是陈队长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唉呀妈呀,江洲市公安局怎么会有林澄这个活宝?!秦烽这种老司机看个小黄片,她都要管上天!
秦烽也憋着笑,他收回点开视频的手指,笑着往别处看,首先道歉道:“对不起,我是不该在你面前看这种视频。”顿了顿:“陈队长,还是你来看吧。”
林澄佯装听不见他的道歉,只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按理说,他们两个未婚单身人士都不该看,陈队长这样的已婚人士才能看!
***
不一会儿,陈队长从这段不可描述的小视频中,将男女主角的脸部截了出来,再用修图软件一修复,得到了两张清晰的人脸。
放大仔细一看,视频中的男主正是二十岁刚出头的沈晓东,女主角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两人嘿.咻的地点看上去是个酒店的豪华包间,被面上清晰写着“悦达酒店”四个大字。
“悦达酒店?!”林澄忽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这家酒店距离津港大学只有500多米。难道说,这个视频中的女生是津港大学的学生?!”
“小林,你确定吗?”陈队长也吃了一惊。
“我确定,我就是在那边长大的,津港大学附近的每个酒店我都去过。”和爷爷一起收垃圾时去过。
秦烽颔首,他的目光落在女主角的脸部,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哼,识人不清!”林澄翻了个白眼,果然男人都是外表动物,看到美女都转不动眼睛珠子的说。
秦烽笑了一声,向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就算已经毕业离开了津港大学,应该也会留下一些名声。比方说……她曾经是津港大学校花、或者是某个系的系花之类。”
林澄眨了眨眼:“你觉得她是学什么专业的女生?”
秦烽不答反问:“澄澄,那你觉得她是哪个系的学生?”
林澄瞥了他一眼,这是考我的观察能力呢!
正好,她刚才看见这女孩的两条腿笔直,身体的柔韧性非常好,脚部有旧伤,从而得出了结论:“她是学舞蹈的女生,芭蕾舞的可能性最大。”
秦烽点了点头:“没错。应该是个舞蹈系的女生,凭她的颜值,应该会有不少老师同学记得她的样子。”
陈队长会意,他收起了笔记本电脑,笑着道:“那我马上去查一查,津港大学舞蹈系有没有过这个女生。”
“陈队长,要不然,我陪您一起去一趟津港大学?”林澄:她对那边可太熟门熟路了。
“不用不用,你留下来陪秦烽,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陈队长转身而去,轻轻以手阖门,深藏功与名。
林澄忙不迭想跟他一块走,但刚走了几步,秦烽就喊住了她:“澄澄,你等下。”
林澄转了回来:“师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秦烽牢牢地盯着她看,眼神没了笑意,尽是认真道:“澄澄,你记住了,你不用担心什么,因为再漂亮的女人,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安与犹豫,实在想让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难道你视美女为粪土吗?”林澄眨了眨眼:这种觉悟是很高的一种佛系境界?
秦烽竟然点了点头,再微微撇了下嘴角,一本正经道:“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你,其余的花都入不了我的眼,所以在我看来,别的女人就和粪土没什么区别。”
顿了顿,他再次告白道:“澄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我就喜欢这样最真实最坦率的你。”
***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林澄的脑子里都是晕乎乎的,走路都感觉踩在棉花地上。
被他这么一“开导”,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是个从来不敢轻易开口说爱的人,总觉得“爱”这个字,重于千金,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
秦烽却说了,还是三天之内朝自己说了两次:澄澄,我喜欢你。
思及此,她忍不住再次扪心自问:要不要主动开口,向他询问金筱雯的事?询问他是否已经放下了过去的旧情?要不要,接受他的这份感情呢?
不知道,她心头乱如麻。
她有胆色和他同生共死,却没胆色问一句,秦烽,你是否爱过另一个女人?
是否和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是否和她曾经花前月下,互定终身?
是否,你只是感激我救了你一命而已呢?
所以说,她根本不真实,也不怎么坦率,秦烽的评价完全就是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再补一更
第37章
第二天早上, 津港市公安局传来了好消息,陈队长查到了这女孩的真名:徐婉敏。
果然不出秦烽的所料,她是津港大学舞蹈系的上届系花。
根据公安局信息科获得的情报:四年前, 徐婉敏来到津港市上大学,随即她和一个神秘男子坠入了爱河。
从徐婉敏当时的朋友圈可以看出来,她的男朋友出手十分阔绰, 经常一掷千金搏美人一笑,送给她的各种名牌包包、衣服……琳琅满目, 数不胜数。
可以说:徐婉敏的朋友圈,完全像是一个奢侈品的展销会。
但徐婉敏秀了一屋子男朋友送的奢侈礼物, 却没有任何一张男朋友的正面照片, 也没有二人的合照。
朋友圈有人留言问她:美女,你的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会出手这么土豪?
徐婉敏得意洋洋地回复道:【我的男朋友是一名职业电竞选手, 他目前正在备战国际大赛,我不想打扰他的工作,所以就暂时不公开他是谁啦!】
言语之中, 满满都是一个小女生对于男朋友的崇拜之情。
这样的单方面秀恩爱一直持续到现在。那位神秘男朋友送她的东西, 很快从名牌包包变成了玛莎拉蒂豪车, 一辆车的单价就在300万以上。
徐婉敏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发布在今年的7月1日,配文说:【结束了四年的爱情长跑, 我们终于决定携手步入人生的新阶段!】
下方全部是祝福她和男朋友新婚快乐的留言。
……
徐婉敏竟然打算和男朋友结婚了!
得到这条消息后, 津港市警方立马联系了徐婉敏老家当地的派出所, 发出了协同调查的通知。
当地派出所反馈回的消息是:徐婉敏目前和父母住在一块,他们一家近期确实正在筹备婚礼。
根据徐家邻居的说法:徐婉敏在津港市上大学时, 认识了一个土豪男朋友。两人恋爱长跑了四年,男方还给徐婉敏父母家盖了一套别墅,并且许诺给她家500万的彩礼费。
这一切都让徐家父母非常满意, 逢人就夸赞说:我家这未来的姑爷特别有出息!“
可是,这场婚礼至今筹备了两个月还没举行,在这期间,徐家人甚至连未来姑爷的影子都没看见。
邻居免不了说闲话,问他老徐家的土豪姑爷是不是跑掉了?
徐婉敏的父母都是爱面子的人,他们对外的统一口径是:我女婿家是津港市的大户人家!他们家办婚礼讲究个排场,证婚人是津港市市长,哪能随随便便筹备好的?!
然而,现在津港市警方可以确认的是:徐家人肯定在吹牛,这场豪华婚礼也肯定是办不了了!
因为经查,这四年间,徐婉敏的银行账户上有大笔来历不明的巨额现金,总计超过了四百万元。
而这些现金的储存地点,都在津港码头附近的一家银行里,储存转账备注的办理人都姓沈。
换句话说:徐婉敏账户上的这一笔笔“巨额现金”,极有可能是她男朋友沈晓东送给她的非法所得!
于是津港市公安局立即下令:逮捕犯罪嫌疑人徐婉敏!因为她是包庇沈晓东犯罪行为的从犯同伙。
***
与此同时。
对于徐婉敏的家人来说,这两个月过得实在是不太平。
事情要从今年5月份说起:当时徐婉敏大学毕业了,她回家后欢天喜地宣布道:打算9月份和男朋友举行婚礼,婚宴地点就选在女方家这边。
徐家的父母是一百个答应嫁女儿,因为现在家里的大别墅、大豪车、甚至是徐婉敏弟弟的工作,都是那位阔绰的未来姑爷给解决的。
谈到这位来历神秘的姑爷,老徐家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听徐婉敏说过:他以前在网吧打电竞比赛,后来打进了职业联赛,成了一名职业电竞选手,一年的收入超过上千万。
但问他姓甚名谁,徐婉敏只是敷衍了一句:爸,妈,他目前正专注于职业比赛,想趁着年轻多积攒点家业,我不想公开恋情,以免打扰他的工作。
所以直到现在,徐婉敏父母连他们家未来姑爷的名字都不知道!
二老本来还有些犹豫,但一听说未来姑爷要出五百万的彩礼费,二老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满口答应嫁女儿,恨不得明天就举办婚礼!
然而,就在上个月,徐家人正在紧锣密鼓筹备婚礼时,那位神秘姑爷匆匆忙忙来了徐家一趟,他和徐婉敏单独吃了一顿饭后,再次消失不见。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姑爷还是不肯露面,徐家父母终于忍不住问女儿: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其实那个小伙子根本没打算把你给娶回家?!
徐婉敏表现的很委屈,她说:爸,妈,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最近手头工作比较忙,所以耽误了时间,他说过会娶我的,就一定会做到!
***
可最终,徐婉敏没有等到那场姗姗来迟的婚礼,而是等来了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9月25日这天清晨时分,经过两地公安局的核实,从犯徐婉敏被依法批准逮捕,同时,她账户上的所有涉案资金都被依法冻结。
徐婉敏是一枝典型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这样的花朵,外表看上去鲜艳无比,但往往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刚一上警车,徐婉敏已经泪流满面,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完了,我们全完了……”
进了审讯室,警察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撬开了徐婉敏的嘴,并且从她口中得知了沈晓东的下落。
……
对于徐婉敏本人来说,她最近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上个月的某一天,她正在家中欢欢喜喜筹备自己的婚礼,忽然间,未婚夫沈晓东不打招呼上了门,说他不能在国内举行婚礼,要带她一起出国云云。
徐婉敏当然不肯干,为了这场豪华婚礼,她精心筹备了两个月的时间,哪里有说反悔就反悔的?!还有,他为什么要忽然出国呢?
沈晓东倒是三言两语解释了他目前的危险处境:说自己的靠山赵玮骏被人杀了,他的尸体在津港码头被发现,身上被戳了上百个窟窿眼。这明显就是赵玮骏身后的大佬在清理叛变的属下!
沈晓东还哄她说:“小敏,津港市的警察已经盯上我了,国内我已经没法再待下去,我现在只想带你一起走,等到了国外以后,咱们再想办法把你的父母和弟弟接过去,再在国外举办婚礼,你看怎么样?”
徐婉敏犹豫了会儿,她知道沈晓东的靠山倒了,就意味着他将来出国后也回不了国了,这一去就是永别故土,再也无法落叶归根。
她一面放不下交往四年的未婚夫,一面也放不下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于是,她向沈晓东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至少在国内办完婚礼,等到结婚以后我再随你出国去,你看好不好?”
“不行,我们真的不能在国内登记结婚,否则津港市的警察会顺着你的信息,查到我的下落!”
沈晓东把住她的肩膀,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小敏,你现在必须听我的话,到了国外以后,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可是,就算你现在要出国,咱们在国内的这些资产怎么转移出去呢?”徐婉敏还在犹豫不定。
她口中的“这些资产”,指的是沈晓东以前送给自己的两栋豪宅、三辆豪车,还有她卡上新到的五百万“彩礼金”。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三千多万。
一旦跟他出国的话,就意味着全部舍弃这三千万的资产,但她实在是割舍不下这些到手的财富。
沈晓东劝说道:“小敏,这些东西我现在实在管不了,但你放心,只要出国去,凭借我的黑客技术,咱们随时可以把这三千万给赚回来!”
但徐婉敏的心思已经产生了变化。她心里暗忖道:我跟他逃到了国外以后,以后就不能回国了。没有了父母的帮扶,沈晓东会不会欺负自己、抛弃自己?
要知道,她表面上说沈晓东是一名职业电竞选手,那些话都是瞎编来骗亲朋好友的。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沈晓东是一名混道上的大哥大。
他曾经亲口告诉她:自己的资产全部是靠做赌.博生意、高利.贷生意经营的非法所得!
她原本是贪图他的千万家产,才靠着身体和美貌,上了这条贼船,享受了四年挥金如土的生活。
但她还年轻,还有东山再起的身体资本,可不想永远被绑定在这艘即将倾覆的贼船上!
……
眼看怎么都劝不动徐婉敏点头答应,沈晓东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太着急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思忖再三,他干脆向未婚妻交了最后的底——
“好吧,小敏,我跟你说实话!”
“我要赶紧出国的另一个理由是,我在三天前,也就是8月19号的晚上杀了十九个人!”
“津港市森林景区里的那一把火是我放的!”
……
审讯进行到这里,徐婉敏哭的不能自已,她当时万万没想到,未婚夫竟然还涉及到了这起人命案!
她的背脊僵硬到笔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还替未婚夫辩解道:“那个张老师以前打断了他的左手手掌,导致他没法再去做一名电竞选手了。他本来只是去要一个说法,哪知道会烧死这么多人……”
根据沈晓东自己的坦白:8月17号这一天早上,他的背后靠山赵玮骏的尸体被人拖上了码头,宣告着赵家犯罪团伙破灭,所有参与者都将是通缉犯。
树倒猢狲散,作为赵玮骏的小弟,他也开始策划自己的出路,打算带着谈了四年的未婚妻一起潜逃出国。
就在他打算离开津港市的前一夜,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大仇还未报!
张春萍,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于是临走之前,沈晓东执行了自己筹备已久的复仇计划,势必要让张老师也尝尝手掌被打断的滋味!
他带着作案工具,连夜翻进了张家,将张老师和她老公一起活生生砸死,再一把火烧光了张家小区!
哪知道风涨火势,这场大火竟然无情地吞没了另外十七条人命!导致这起普通的杀人案,一下子变成了全国人都关注的焦点重大刑事案件!
沈晓东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有多大,所以,他趁着警方还没查到自己身上,急急忙忙赶到了女朋友家,屡次三番地劝说徐婉敏跟他一起潜逃出国。
但沈晓东实在是错误估计了徐婉敏对他的“用情至深”,她一听说他的靠山没了,沦落成了通缉犯,数千万资产被警察查封……
她连这场婚礼都不想筹备了,哪里还想跟他一起逃?!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所以,这一场审讯进行到最后,徐婉敏选择向警方坦白了他的下落:
“沈晓东目前正住在我家的另一栋别墅里。”
“那栋房子,本来也是他送给我的结婚彩礼之一,他有房间的钥匙……”
“他说,他会等到9月30号这一天。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做出决定的话,那他只能一个人出国去……”
“他已经安排好了潜逃出国的方案,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接他……”
**
事不宜迟,根据徐婉敏提供的这些线索,当的公安机关联合津港市公安局,连夜展开了缉凶行动。
当天晚上,抓捕沈晓东的缉凶行动全过程,在津港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进行了远程视频直播,邢文涛、陈八方,林澄,还有所有“8.19火灾专案组”的成员都到场观看。
只见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当地警员首先将从犯徐婉敏带到车上,当本次行动的引路人,也算是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而后,三辆警车再带着十几名持枪武警,向着徐家的另一栋别墅方向疾驰而去。
凌晨时分,警车到达了徐家新买的别墅门口,就在这时候,一道高大的黑色影子从徐家后门的方向一晃而过,随即窜进了后方的密林中。
不用说,肯定是沈晓东发现了屋外的警车,打算逃跑!
这只鸭子都煮熟了,警方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沈晓东逃之夭夭。为首的武警指挥官一声令下,立即放出了两条凶猛的扑咬警犬,追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不多时,树林里传来了汪汪汪的叫声,这表明警犬已经制服了逃跑的犯人。
其余的警察连忙一拥而上,从警犬口中摁倒了被咬的遍体鳞伤的沈晓东。
当地公安局局长亲自比对了沈晓东的照片和他本人的真实相貌,随即宣布:8.19特大纵火焚尸案的犯罪嫌疑人沈晓东,终于落网!
紧接着,沈晓东被押到了一辆警车上,他一抬眼间,看见另一辆警车里坐着的徐婉敏,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是被未婚妻给出卖了!
怒不可遏的沈晓东随即扭头向徐婉敏骂道:“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出卖我?!”
“徐婉敏!你在我身边呆了四年,我供你吃吃喝喝,在你身上花了上千万!是一条狗都养熟了吧?!”
“你真是一条母.狗!呸!千人骑,万人睡的母.狗!我沈晓东竟然败在你这肮脏的贱女人的手上!”
沈晓东的骂声络绎不绝,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呕心沥血的悲愤。
他的父母将他养大,他却不知道感恩。而他养了四年的女人,将他出卖给警察——真是天道好轮回。
徐婉敏始终一言不发,往日的爱情终于一刀两断,她躲在黑暗中,目送未婚夫走向了他的人生终点——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案子【津港市教师夫妇纵火焚尸案】算是结束了,犯罪真凶沈晓东落入法网。
下面要进行第三个案子了。
第38章
沈晓东落网的第二天早上, 这则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虽然说,津港市警方目前还没有公布具体的破案过程,但这并不妨碍记者们的大肆宣传报道。
尤其是, 不知道谁透露出一条独家消息:津港警方这一次能够快速侦破“8.19特大纵火焚尸案”,最关键的破案线索,是一名江洲市的女警察提供的, 她的名字叫林澄。
是她锁定了沈晓东才是幕后真凶,同时替陈向忠洗清了嫌疑, 没有让无辜者替真凶背负上杀人罪名。
这条消息一出,记者们接力“顺藤摸瓜”, 又扒出林澄是参与侦破黑水湖案的当事刑警之一。
她在连续两起重大刑事案件中, 都有极其优秀的表现,为案件侦破起到了关键作用。
加上林警官本人的形象出众、青春无敌, 这样德才兼备的美女警花,更是能吸引观众们的眼球,于是各家媒体记者一齐卯足了劲大肆宣传报道——
【江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女“神探”林澄:一朵冉冉绽放的铿锵玫瑰!】
【解码江洲市公安局“最美警花”林澄:才貌兼备, 屡破大案, 刑侦一线中巾帼不让须眉!】
于是乎, 在这些媒体的连篇报道渲染下,“林澄”这个名字, 几乎成了新一代警界“正义女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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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对于林澄本人来说, 上新闻、上热搜、出风头这些,都是破案后带来的噱头而已, 并不是她的工作目的。
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筹备去北京参加公安部二级英模的授勋典礼,早日准备晋升一级警员, 另外,抽空去广场上看看升国旗。
临出发去北京之前,林澄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秦烽,尤其是一想到他那瘦骨嶙峋的身材,实在需要加强补营养,于是她用刚到手的奖金,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大包小包拎着前往医院向他道别。
但到达医院时,她路过护士站,正好听见几个小护士争论的声音,“秦警官”三个字清晰地飘了过来。
林澄顿住脚步,首先听见护士A问道:“你们说,刚才那个来探望秦警官的大美女,会是他的什么人?”
护士B喜滋滋道:“她当然是秦警官的女朋友啊,帅哥美女配一脸,啧啧啧,简直是颜狗的天堂!”
护士C不屑一顾道:“你的眼光没问题吧?秦先生的女朋友不是那位林警官吗?我看她天天晚上都来探望秦警官,两人每次聊天都有说有笑的,她才是秦警官的正宫娘娘吧?!”
护士D故作神秘道:“那你们猜猜看,刚才我去给秦警官送药的时候,都听见了什么?”
“你快说呀,别卖关子!”其余三名小护士催促道。
护士D一脸的姨母笑:“我听见那个大美女喊秦先生叫秦哥哥,啧啧啧,声音都甜得发腻。还说什么等他出院以后,可以搬去她家休养一段时间,反正她家里的仆人多,方便照顾他……”
一听这话,其余几个护士都恍然大悟道:“原来她真的是秦先生的女朋友啊!”
言外之意,如果不是女朋友的话,一个美丽的年轻姑娘,怎么会邀请秦烽上门一起同居呢?
随即护士C疑惑道:“不对呀,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林警官她算是秦先生的什么人呢?”
不知是哪个护士嗤笑了一声,用一种十分不屑的调子道:“当然是秦警官的女舔狗呗!要我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林警官她也蛮可怜的……”
“咳咳咳。”
林澄咳嗽一声,示意自己在这里,某些人的胡诌不要太过头了!
四个聊天的小护士看见她来了,哄!一下子全散开,回到了原来的工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澄也不想和这些小护士们一般计较,她先去医院的寄包处存好了这些大包小包营养品,再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的大脑清醒清醒。
同时暗戳戳地告诉自己: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人,都要振作起来,别被任何事干扰到了本心。
她的本心只是来跟秦烽打一声招呼的,自己明天要出发去北京参加典礼了,今晚总得道个别,送一点礼物,再道一句:师兄,保重吧?
没错,就算待会儿,她看见金筱雯出现在秦烽的病房里,也不能感到任何的惊讶!
……
可是刚回到走廊,110病房的门一开,当她看见出来的人不是金筱雯而是韩明珠时,林澄的脑袋还是不自觉的又懵了一下。
韩明珠,这又是一个和秦烽青梅竹马的姑娘,但她今年才二十一岁,比她还小两岁。
就在这时,韩明珠也看见了她,冲着她甜甜一笑,打了个招呼:“你好,林警官,好久不见了!”
林澄努力勾起了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在意:“你好,韩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们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没见面了吧?”韩明珠朝着她眨了眨眼,表面上很亲切道:“林小姐,我能请你去楼下喝一杯咖啡吗?”
喝咖啡!
林澄瞬间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个大雪天里,金筱雯对她说了同样的话:“林小姐,秦烽今晚已经睡下了,他不方便见你,我能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其实这句话的内涵是:都是女人,我们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聊秦烽的事。
括弧:你所不知道的,关于秦烽的事。
真正高段位的情敌,连秀恩爱都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暴击你一脸,让你知难而退,不再心存任何幻想。
林澄扶额,不曾想喝咖啡这句话,时隔三年,自己还能再听一遍,说话的人还都是秦烽身边最亲密的“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就是娃娃亲的对象。
可是拒绝喝咖啡的话,反而会显得自己很心虚,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向来问心无愧,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心虚,干脆落落大方道:“好吧,韩小姐,我们喝一杯。”
“我们走吧,我来请客!”韩明珠十分自来熟:“你喜欢喝什么味道的咖啡?”
“不用了,我最近拿了不少奖金,正好没地方使,”林澄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来请你喝咖啡。”
***
韩明珠是个富家名媛,她从小喜欢秦烽,这一点,林澄一年前就知道了。
那会儿,秦烽刚遭遇爆炸,正躺在市一院的手术室里抢救,当她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有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女孩身边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人,女孩冲着他不断哀求道:“爸爸,求求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请全国、不!全世界最好的医生过来,把秦哥哥给救回来?!”
中年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之色:“珠珠,医生刚才说了,秦烽他伤到了脑部,开颅手术过后,很可能这辈子就醒不过来了……”
“不!”女孩瞬间嚎啕大哭,她扑进父亲的怀里,一声声哀求道:“爸爸,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要秦哥哥活过来!我要他好好站在我面前!”
这中年人抚摸着女儿的脊背,眼眶也跟着一起红了:“珠珠,这都是命啊,秦烽这孩子的命真苦……”
……
看见这动人的一幕,虽然她不知道这对父女姓甚名谁,但内心同样的悲恸之情再也无法遏制住,就跟着他们二人一起哭。
哭了一会儿,那个女孩走到了她的面前,递给她一条手帕,问道:“你也是来探望秦烽的吗?”
“嗯。”她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不得不仰起头,勉强回答道:“我是秦警官的同事,我叫林澄……”
“我知道你,你就是秦哥哥四年前救下的那个高三女生吧?”
女孩叹息一声,似乎和她同样的心有戚戚然。
她点了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再狼狈地抬起头,问道:“你是秦烽的什么人?”
……
韩明珠,这是女孩的名字,从这珠光宝气的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那天下午,秦烽手术中最生死攸关的几个小时里,她居然是和这个刚认识的韩明珠一起度过的。
手术室外,望着【手术中】的提示灯,她们两个年轻女孩同样的忐忑不安,同样的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同样的祈祷上苍保佑他平平安安。
韩明珠心里也积攒了太多的悲伤,她似乎想找到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于是跟她聊了聊秦烽的故事。
具体来说,是秦烽爸爸妈妈和他继父的故事。
秦烽的母亲名叫席雅兰,她曾经是津港市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家里是做室内装潢生意的。她和韩明珠的父亲韩宗远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韩家是做建筑承包生意的,两家的生意正好搭配,所以经济往来一直很密切。
原本,席雅兰是要听从家族的安排进行商业联姻,嫁给韩宗远当妻子的。但在她22岁毕业回国的那一年,遇到了一个名叫秦汉轩的亿万富翁。
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于是席雅兰和秦汉轩坠入了爱河,并且和未婚夫韩宗远解除了婚约。
秦汉轩,这人就是秦烽的亲生父亲。他时年31岁,已经是津港市排的上号的青年企业家。
席雅兰在24岁这一年如愿以偿嫁给了秦汉轩,当上了秦家二太太,婚后不久,她生下了一个儿子,按照秦家的家谱顺序给孩子取名为“秦烽”。意为心有烈火,生生不息。
与此同时,席、韩两家的经济关系和生意往来,并没有因为席雅兰解除和韩宗远的婚约而动摇。
后来,经过席雅兰的一番介绍,韩宗远和秦汉轩当了好朋友。两个有志青年的兴趣投合,一见如故。于是韩、秦两家的关系也变的极为亲密。
可惜花无百日红。秦家的第一次变故发生在秦烽三岁那一年,秦汉轩因心脏病突发去世,身后留下了亿万家产,以及席雅兰和秦烽这对孤儿寡母。
自从丈夫去世后,席雅兰成日以泪洗面,谁来劝她,都无法让她走出丧夫的阴霾。
席雅兰还常常说:要不是因为有个儿子秦烽,她都想随秦汉轩一起去了!
直到四年以后,席雅兰才终于敞开心扉,走出了这段丧偶之痛。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结识了另一个好男人,打算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这个男人就是秦烽的继父,名叫金腾磊,他以前是秦汉轩的生意伙伴,和秦汉轩的关系相当不错。
得知秦汉轩不幸去世后,金腾磊第一时间免除了秦汉轩欠自己的债务,并且想方设法照顾故友身后的妻子和孩子。
在这期间,金腾磊一直将秦烽视若己出,他经常抽空带着秦烽出去玩,小小的秦烽当时才五六岁大,他没机会喊爸爸,倒是有很多机会喊:金伯伯好!
人心都是肉做的,经过整整四年的考验,席雅兰觉得金腾磊是个好男人,他可以给秦烽一个完整的家,于是席雅兰决定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
二婚后,金腾磊一如既往对席雅兰和秦烽非常好,他是个居家好男人的性格,一直把家庭摆在第一位,没有任何生活上的陋习。
席雅兰也觉得: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给了儿子童年一段完整的父爱。
与此同时,席雅兰从小认识的竹马韩宗远也娶妻生子了,因为韩宗远的妻子生的是个女儿,两家人还经常开玩笑说:要不给秦烽定一门娃娃亲吧!
言外之意:韩宗远没能娶到青梅竹马的席雅兰,这是一段人生憾事。不如让韩宗远的女儿嫁给席雅兰的儿子秦烽,这样也算是弥补前辈们的遗憾。
那时候秦烽已经7岁大了,两家人一起聚餐的时候,秦烽抱着小小的韩家女婴,逗着那孩子玩,大人们还在一旁调侃他说:秦烽,你看这女娃娃,她会是你未来的媳妇!
七岁的男孩也懂点事了,他看着怀中皮肤皱巴巴的新生儿,两条眉毛立了起来,鼻子里哼了一声:
“妈妈,金伯伯,韩叔叔,安阿姨,我才不要这么丑的媳妇呢!我要一个像安阿姨这样好看的媳妇!”
安阿姨就是这女婴的母亲,韩宗远的新婚妻子安心怡,她是公认的“津港市第一美女”,结婚后也没有跌落美丽的神坛。
秦烽这段童言无忌,惹得两家大人都哈哈大笑。
韩宗远还打趣道:“秦烽,等我女儿长大以后,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她一定会打你一巴掌的!”
……
然而,这段聚会结束后不久,厄运再次降临到小小的秦烽头上。
当时金腾磊席雅兰夫妇二人为了庆祝结婚一周年,预计坐船去日本北海道游玩,为此二人还专门租借了一艘豪华游艇,打算带着儿子秦烽一起出发。
结果在一个暴风雨侵袭津港市的夜晚,这艘游艇一去不复还,金腾磊席雅兰夫妇二人,连同船上的十多名船员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场船难无人生还的时候,一艘救生筏停靠在了津港码头边,里面躺着一个小男孩,他浑身冻得发紫,被人发现时只剩下一口气了。
没错,秦烽是这场船难的唯一幸存者。
可他永远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他的继父金伯伯。
……
韩明珠的故事讲到这里时,【手术中】的红色灯光熄灭。
韩明珠一下子站了起来,和她的父亲韩宗远一起冲向了手术室门口。
医生和护士推着秦烽走出了手术室,像是告知家属一样,告诉韩家父女二人:“起码命是保住了……”
韩明珠身体一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谢天谢地!”哭的不能自拔。
韩宗远也握着医生的手,热泪盈眶道:“谢谢你们,真是太感激你们了!我家的这孩子真是命苦啊,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要是他自己也没了……唉!我真是对不起秦大哥席妹妹的关照!”
没错,韩宗远俨然把秦烽当做了自己家的一个孩子看待,这也是上一辈人情谊的延续。
……
林澄:至于她呢?
她当时什么话也没说,看了秦烽几眼后,就默默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故事,不用猜都知道:韩明珠肯定是那个和秦烽“从小订下娃娃亲”的女婴。
如今她都二十岁了,出落得相当艳光四射,真不愧是津港市第一美女安心怡的女儿。
虽然她不知道秦烽是怎么看待这一段“娃娃亲”的,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韩家父女两个确实对秦烽很好,他们才像是一家人一般的存在。
所以,那天她悄无声息离开医院的时候,对着蓝天白云,喃喃自语了三句话:“一个金筱雯,一个韩明珠,都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们都喜欢你,都是大美女,还都非富即贵……”
“啧啧,师兄,你这艳福可真不小啊!”
据她所知:金筱雯是金腾磊前妻留下的女儿,金腾磊死后,秦烽被他大伯接回了秦家,但金家的女儿一直对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念念不忘。
而韩明珠是韩宗远的女儿,韩宗远和秦烽的母亲席雅兰是青梅竹马,两家人二十年前就约定好了娃娃亲……
更加不巧的是,她们两长大后都喜欢秦烽……
啧,所以说金筱雯和韩明珠,她们俩才是故事中的女主和女配吧?
不知道,秦烽会喜欢锋芒外露的金筱雯,还是会喜欢天真活波的韩明珠呢?
其实吧,分高下也好,还是怎样都好,反正和她都没啥关系。
林澄:第一次感觉,我好像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
所以,她后来封锁了自己对秦烽的感情,遗忘了那段少女情怀,就是从遇见韩明珠的那一天开始的。
……
如今,韩明珠再次出现在眼前,邀请她去喝一杯咖啡,林澄还是不是太懂:我们这样的故事,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做任何人爱情中的第三者——
作者有话说:林澄:你妹真多!
下一章开启【二十年前的船难疑案】。
第39章
“我要一杯蓝山咖啡, 半分糖,韩小姐,你想喝点什么?”
“我也要一杯蓝山咖啡, 不加糖的,谢谢。”
几分钟后,两杯蓝山咖啡上来了, 韩明珠十分淑女地轻呷了一口,两片如翼的睫毛微微垂下。
“韩小姐, 我晚上就要去北京出差了,想不到会在今天早上遇见你。”
林澄首先起了话头, 出于一名刑警的职业习惯, 她不习惯被任何人控制住话语权。
“我本来打算前天来医院探望秦哥哥的,因为我弟弟生病才耽误了, 只好今天再来看他,”韩明珠同样端着咖啡杯:“林小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林澄假装同意道:“是啊, 毕竟我们都是冲着探病来的。”
其实是冲着秦烽来的。双方都是看破而不说破, 这样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 也成全了别人的面子。
直到韩明珠把话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林小姐,我最近看了许多有关你的新闻报道, 网上都说你是什么警界之星, 那么江洲市的黑水湖案和津港市的纵火案, 真的都是你主导侦破的吗?”
林澄十分谦虚道:“谬赞了,我只是参与侦破的一个环节而已, 负责提供一些破案的灵感。警界之星这样的称谓,我一个人担当不起。”
韩明珠“嗯”了一声,用崇拜的眼神看了她好半天, 胳膊撑着下巴,自顾自道:“看样子,网上说你是什么天才少女神探,果然没有说错。”
“哪里,神探都是媒体们起哄的噱头,我只是按照刑警的专业思维去思考案子的疑难点。”林澄感觉她话中有话:“韩小姐,你也对破案有兴趣吗?”
“我不是对破案有兴趣,我只是……想让秦哥哥他早点解决那桩陈年旧案,好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韩明珠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叹息道:“这件事困扰了秦哥哥整整二十二年。他曾对我爸说过,不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话,他是永远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话题。”
“什么案子?!”林澄吃了一惊,难道说,秦烽年近三十岁还没结婚的理由是这个?
韩明珠哑着嗓子说道:“林姐姐,实不相瞒,秦哥哥他的妈妈和继父都是被人害死的。二十二年前,当时秦哥哥他才七岁大,他亲眼看见凶手杀死了他的母亲和继父,所以他长大后立志当一名警察,目的就是追查当年的真凶,替母亲报仇……”
林澄一下子僵在了座位上,想不到,话题就这样急转直下。
***
故事还要从二十二年前的那场船难说起。
七岁的秦烽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因重度失温症在医院的ICU里呆了一周,才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醒来以后,小秦烽的意识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清醒,他因遭受过度的惊吓和刺激,连话都不会说了。无论警察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只能发出“嗯嗯啊啊”模糊的音节。
直到半年以后,小秦烽才终于恢复了自主说话的能力,继而向警方描述了沉船当晚的所见所闻:
“那天晚上天上下着大雨,我看见一个披着雨衣的叔叔举起一把刀,捅进了我妈妈的肚子里……”
小秦烽的眼睛里飘荡着深深的恐惧之色,稚嫩的童音整个都在颤抖:“我妈妈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然后金伯伯转身要跑,另一个船员就将金伯伯摁倒在了甲板上,往他身上不断地捅刀子……”
“血,甲板上有好多好多的血,都是金伯伯的血。”
“他们还把船舱里的安阿姨给拖了出来,安阿姨一直在反抗,他们就把安阿姨给扔进了大海里……”
“船上所有的人都死了,我妈妈,船长爷爷,几个水手叔叔,金伯伯和安阿姨……他们都不在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船员朝我走了过来,我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故事听到这里,林澄顿时觉得呼吸变得十分困难,像是被什么异物堵在了气管里。
她严重不适应这个惊悚的故事,只能不去细想:七岁的小秦烽,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韩明珠再续了一杯咖啡,她润了润干涸的嗓子,才继续讲述道:“秦哥哥12岁时对我爸爸说过,不能报了这血海深仇的话,他枉为人子,也不会结婚。所以无论是我、还是金姐姐对他的感情,秦哥哥都没有接受过……你知道金筱雯是谁吗?”
韩明珠随口问了问,林澄点了点头,眼前浮现出一张美绝人寰的脸庞,现在的金筱雯在韩国发展。
韩明珠接着道:“后来秦哥哥长大了,他选择当警察,是为了替那艘船上枉死的人讨回个公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林澄:原来我以前根本就不了解他,还以为他天生就喜欢干刑警这一行的说?
如今听了韩明珠的这一番诉说,她才终于明白:秦烽身上那股忧郁且深邃的气质来自于哪里。
七岁就经历那样的人生变故,亲眼目睹母亲和继父惨死在自己的眼前,他能平安长大,心灵不扭曲,真的相当不容易。
话说回来,林澄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问题:刚才韩明珠描述“安阿姨被歹徒扔进了大海”这一段场景时,全程的称谓都是“阿姨”。
难道说:这安阿姨指的是韩宗远的妻子安心怡吗?
她当时也在那一艘发生命案的凶船上?
林澄忽然间一个激灵:“韩小姐,难道你不是安心怡安小姐的女儿吗?”
韩明珠点了点头,表情沉重道:“我今年21岁,安阿姨是二十二年前去世的,她当时也一同搭乘那艘船出海旅行,秦哥哥说过,他亲眼看见歹徒将安阿姨扔下了船……我妈妈是我爸爸的第二任妻子。”
林澄点了点头,这样一算时间的话,这安心怡死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韩明珠就出生了。
她心里暗暗感慨一句:这韩宗远再婚生娃的速度还真够快的。刚办完了前妻安心怡的丧事,后脚就把韩明珠的母亲娶进了门,第二年他们就有了个新女儿。
掌上明珠,韩家明珠,韩明珠。
但这都是别人的家事,林澄也懒得去打听,只是有些好奇道:“韩小姐,那你的姐姐,也就是安心怡生的那个女婴,她现在在哪里呢?”
韩明珠咬了咬唇,脸上的表情更沉重了:“我姐姐韩明玥跟那艘大船一起沉没在了大海里,她的尸体也没捞到。如果我那姐姐还活着的话……”
顿了顿,韩明珠不经意间瞄了她一眼,打了个比方道:“林小姐,应该和你一般大吧。”
林澄跟着喟叹一声,以前一直以为,那个和秦烽订下娃娃亲的女婴是韩明珠,现在看来是自己搞错了对象,真正和秦烽有娃娃亲的女孩是韩明玥。
明玥,真是一个极其好听的女生名字。
她和她的母亲安心怡一起,死在了那个暴风雨肆虐的夜晚。
讲完这段故事后,韩明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郑重鞠了一躬:“林小姐,既然你能破两桩大案子,我想拜托你,也替他破一破这桩血海深仇吧!”
“韩小姐,你不必这么客气,我是一名刑警,查案本来也是我的分内之事,无论受害者是谁。”
林澄连忙伸手一扶,顺口答应了下来:“你放心,等我从北京回来以后,就去重启调查这桩案子……”
“谢谢你!”
韩明珠的眉头松了松,似乎卸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但根据能量守恒的原则,这副沉重的担子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转移到了林澄的身上。
林澄寻思道:这起案子的侦破难点就在于,随着船沉大海,根本没有所谓的凶案现场可以勘查,也没有受害者的尸体和任何证物留存。
啥都没有的无头案,难怪这二十二年来,连秦烽他都一筹莫展!
那么她究竟要从何方下手,去侦查这起案子呢?
***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太阳正在缓缓落山。
林澄再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耽误到了下午五点半。
她的心绪十分复杂,主要是韩明珠的出现和秦烽的身世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最熟悉的师哥,感觉他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极其陌生。
甚至觉得:相见不如不见。
于是,林澄转道去另一边的骨科病房,利用剩下来的时间慰问了一下邢霈云。也顺路把大包小包的营养品送给邢霈云——
好多都是进口的,价值不菲,总不能浪费了吧?
探视完毕,离开医院,林澄赶紧回酒店整理了一下行李,再打车前往津港市国际机场,去赶晚上九点的红眼航班启程去往北京。
临上飞机前,她再吃了一顿津港本地的特色面条。填饱肚子的同时,再发了一条短信给秦烽,向他报备一下自己今晚的航班号,以及明后日的行程安排。
结果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秦烽的电话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秦烽的语调比平常略重了几分。
“我在津港市国际机场,”林澄抬头看了眼航班号:“还有十分钟我的飞机就要来了,师兄,你有什么话快说吧,待会儿我关机了……”
“澄澄,”秦烽的声音里自有一股暗流涌动,质问道:“你今天没来探病,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林澄心头微震,下意识想:还真是?
要知道,跟秦烽这样聪明绝顶的高智商人士说话,故意绕弯子等于自欺欺人,他可是心理分析大师,会立马识破你的真实想法。
但秦烽的确是有理由生气的,他们的关系这么亲近,结果林澄动身去北京之前,都没有当面跟他打招呼道别,简直是见外到了极点!
他打这一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澄暗暗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局面,只好避重就轻回答道:“我今天下午去医院找过你,但你病房里有个客人在。后来我看聊天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就来不及跟你当面打招呼道别……”
秦烽顿时声音放松了点:“你说韩明珠?我今天跟她就聊了二十分钟,你怎么就等不及了?”
“哦,韩明珠从医院里出来以后,我还跟她喝了一杯咖啡,继续聊了一个小时。”
林澄:我说的聊天时间长,指的不是你和她聊了多久。
秦烽一顿,刚刚缓解的情绪,复又紧张起来:“韩明珠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林澄斟酌了一下语言:“韩明珠说,你现在大伤未愈,她想委托我查一查二十二年前的那起船难。替你的母亲和继父讨回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秦烽的第一直观感觉就是不悦,他家的那些事,他自然会寻个最好的时机,亲自跟林澄解释清楚,并不需要任何人来代劳解说一场。
他的声音格外冷淡,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呵斥道:“韩明珠这小丫头还真是话多,马上我跟她爸爸好好说道说道,让她以后别再来探病了!”
言外之意,韩明珠这都干的是什么破烂事?!
秦烽:他眼巴巴等林澄来探病,从早上睁开眼等到晚上,没想到是韩明珠把林澄的时间给耽误了!
感觉到他的情绪濒临炸毛的边缘,林澄不失礼貌而得体道:“师兄,韩小姐她只是关心你而已……”
谁知道,这句话再次刺激到了秦烽的心态,平生第一次,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了,语带埋怨道:“我才不要她的哪门子关心,我只要你林澄的关心!”
顿了顿,他还是斤斤计较起了她的不辞而别:“澄澄,你今天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有哪点做的不到位,让你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北京?!”
秦烽:这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林澄。
她不是那种没有礼貌,故意让人提心吊胆的女生,她肯定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不辞而别!
***
林澄:“……”
某人还真的是炸毛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不告而别能把他惹火成这样……
她抬头看了看,航班已经到了点,再这样纠缠下去的话,不是自己的风格,干脆选择了坦白从宽:
“师兄,韩明珠她喜欢你,你们两家的关系那么好,韩伯伯还把你当做亲儿子看待,那要是你连韩明珠的问题,都不能亲自解决的话,那你和我谈什么恋爱?!难道你想让我帮你挡那些桃花运吗?!”
言外之意:本人很忙,不想插手你和韩明珠之间的感情问题!
听到这里,秦烽心里闪过异样的慌乱感,他这才发现问题的核心出在哪里。
并不是林澄不告而别,而是他根本没解释过自己和韩明珠的关系。
秦烽赶忙解释道:“韩明珠比我小了整整八岁,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连妹妹都谈不上,她只是我的晚辈而已……”
林澄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可我比你小了整整六岁,那我也算是你的晚辈吗?”
秦烽不假思索道:“当然不是,你是我的澄澄,是我想要娶回家当老婆的姑娘,你怎么可能是晚辈?!”
“……”
沉默了半分钟,林澄才反应过来:卧槽,师哥你在说什么?!天啦噜,你说你想把我娶回家?!
你这是,难道是嘴太快,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的大实话吗?!
她一个激灵,脑子一充血,下意识反问道:“师哥,可是韩明珠说你曾经发誓不破了那桩案子的话,是不会结婚的说?!”
秦烽解释道:“那时候我年纪还小,12岁的小男孩随口向长辈赌咒发誓而已,难道说,我一辈子不抓住真凶,就一辈子不结婚打光棍吗?”
林澄:!!!
你丫的赌咒发誓还带反悔的吗?!
不禁脸上一红:“我要上飞机了,师兄再见!”
话音刚落,她啪!一声,第一次主动挂断了他的电话,同时按下了关机键。
天啦噜,他今晚受刺激了,脑子不正常!
有话明天再说吧!
第40章
也难怪秦烽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昨晚确实是被邢霈云刺激得够呛。
昨天一整天,秦烽从早等到晚,也不见林澄前来探病, 实在等的不耐烦,他干脆去隔壁病房转了一圈,随口和邢霈云聊了几句。
听说他今天没见到林澄的面, 邢霈云顿时笑的十分欠揍,还用没受伤的右手, 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大包小包,炫耀道:“澄澄下午来看过我, 这些都是她送给我的营养品, 难道她没有去看你吗?”
言外之意:原来林澄她宁愿来看我,也不愿意去看你!
邢霈云:竹马打败天降, 我扳回了一局!
……
好了,这一下彻底炸开了锅。
回到病房,林澄的短信倒是来了, 说她已经踏上了去往北京的旅程, 连个招呼都没提前打!
秦烽实在压不住心头的醋意翻涌, 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她,质问她为什么不打招呼、不辞而别?
至于什么绅士风度, 什么长者风范, 他通通抛诸脑后, 生平第一次,感性完全压倒了理性。
……
通完电话, 秦烽迅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说白了,千错万错, 都是他的错,在他的有色滤镜下,林澄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第二天清晨,秦烽掐着时间,估算林澄应该到达了北京,再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好好跟她道个歉,让她小人不计大人过。
接通电话后,秦烽抢先一步开口道歉:“澄澄,昨晚我不该那样冲着你发火,我应该提前解释清楚韩明珠的事,免得让你误会。”
林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道你昨天说话的重点是发脾气吗?分明是你说要娶我进门好么!
因为这一句话,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忍不住反反复复思考:他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认真?
不知道,可能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说过以后一带而过。
她脑海里还在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道:“这不怪你,我昨天脑子里也很乱。”
顿了顿,她还记得韩明珠的委托,于是询问道:“师哥,那艘沉没的游艇叫什么名字?我想去查一查有关的新闻报道。”
“蝴蝶公主号。”秦烽沉吟一番。
蝴蝶公主号出产自津港澄江造船厂,是一艘执行往返津港市—日本北海道的大型旅游观光游艇。
二十二年前,距离春节还有一周的时间,蝴蝶公主号游艇首次下海航行,航程路线是从津港市的澄江码头进入大海,再驶向万里之外的日本海。
他的继父金腾磊是个游艇观光爱好者,想出资承包这艘豪华游艇的首航,给全家人来个跨洋旅游,以纪念他和新婚妻子的结婚一周年。
当时船上一共搭载了22名旅客以及10名船员,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还有金腾磊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金家其他的亲朋好友也都在船上。其中也包括了安心怡母女两个。
反倒是金腾磊的大女儿金筱雯,因为寒假期间意外摔断了胳膊,只能留在家里养伤,结果因祸得福,金筱雯成为了金家唯一的幸存者。
而在年幼的他看来,那是一场发生在海上的大屠杀,但是茫茫大海,真相被深深地沉没。
这二十二年来,他没有一日停止过寻找真相,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
听完他的讲述,林澄的眼眶红了红,替他感到无比的难过:“师哥,这件事你别多想了,等我从北京回去以后,我会帮你一起破案的!”
心里谢过她的好意,秦烽波澜不惊道:“澄澄,事情过去了二十二年,我已经不会再感到恐惧或难过了。说真的,我倒是想多记起来一点回忆。”
虽然说,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他连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都想不起来了。
顿了顿,他倒是有些羡慕她的超强记忆力:“如果我可以跟你一样,只要跳进河里,连打过架的小学同学名字都能记起来的话,那我说不定重演一下凶案现场,就能记起来那几名凶手的真实面目。”
林澄赶紧道:“你可别学我去跳个水啊!”
“我就算想要还原犯罪现场,也不是去体验跳海的滋味,”秦烽被她的这句话给逗笑了,耐心解释道:“二十二年前,我是躺在一艘救生筏上漂回了岸边,被当地的渔民给救了起来。”
林澄顿了顿:“是蝴蝶公主号上的救生筏?那你还记得,是谁将你放进去的吗?”
“不记得了,当时天色太暗,那场屠杀一开始,几名凶手就拉灭了船上的灯。”秦烽喟叹一声:“我只看见了,我的母亲和金伯伯双双遇难,后来有人走向了我,随即我晕了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澄听明白了,可能是凶手故意放了秦烽一马,但这样故意留个活口,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继续问道:“那艘救生筏保存在哪里?”
“在我家后院的水池里,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秦烽:这是唯一的物证,他当然要精心保管。
“那好,一言为定!”
林澄:说真的,她还满感激这一艘幸运的救生筏。
谢谢你跨越茫茫大海,将他平平安安送回了岸边,才有了我们今天的故事延续。
***
挂了电话以后,林澄连接上北京宾馆的网络,用笔记本电脑查了查有关“蝴蝶公主号”的新闻。
她在本地新闻网站上翻到了一张陈年老照片,是一名游客站在澄江码头上拍摄到的:一艘装饰豪华的白色游艇,正在徐徐驶离澄江码头,岸边围观的人群里里外外站了好几圈。
她还查到了最早的一篇新闻报道,上面说:“蝴蝶公主”号游艇沉没之前,没有发出任何的求救信号。
出事以后,海上搜救队从蝴蝶公主号雷达上失踪的地方开始打捞,但是打捞了好几个星期,连船的碎片都没发现。当时舆论都认为:蝴蝶公主号是在津港外海某个区域里触礁整体沉没了。
林澄越看越觉得蹊跷,再查了查当时的海洋洋流图,发现当时的洋流是从津港外海往岸边流,怪不得可以把救生筏带回到岸边。
林澄不由得皱起了眉宇,寻思道:既然洋流可以把一艘救生筏带回到海边,那么船沉没大海以后,总该有些木板、船舱碎片、或者是死者的尸体……可以随着洋流一并漂回来吧?
事实却是,除了那艘救生筏,岸边什么证物都没有发现。这也不符合一般的沉船规律?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船沉于大海,海面上漂来一只孤零零的救生筏,里面躺着一个冻僵的男孩……
想到这些景象,她觉得自己的头部隐隐作痛,不禁按了按太阳穴。
该死的,凶手为什么故意放过了师哥?!
他究竟是冲着师哥和他母亲而来的,还是说,他是想灭掉金腾磊全家?!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铃声大作,一下子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随手抓起了手机,一接听:“喂,您哪位?”
“澄澄,是我。”电话里传来一道清润平和的声音。令林澄差点有种拿不住话筒的感觉。
“小文哥哥,早上好,”林澄赶紧打招呼,再斟酌了一下词汇:“你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跟我说吗?”
话筒里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音:“我还真的有事跟你说,只是……”
林澄顿时心跳漏了一拍,她很少这样敏感过度,但对面的人是个例外,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杭邵文,是杭小岚唯一的哥哥。
“是你和杭伯伯出了什么事吗?!”林澄加重了语调,杭邵文和他爸都在新加坡,他们没事不会故意打电话回国的。
杭邵文那边沉吟片刻,才继续讲述道:“澄澄,我爸爸他下个月想回国了,到时候,你来我家多陪陪他,想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杭伯伯他怎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林澄忽然想起来:杭伯伯出国之前,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他上个月查出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顶多再活半年。”杭邵文停顿一下,叹息一声后,接着一鼓作气都说出来:“我爸说他要落叶归根,回到江洲市,回到咱们的老家,度过他人生中最后的阶段……”
电话的两端都安静起来,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刻,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澄一时间不能接受:这话什么意思?胰腺癌晚期?半年可以活?!这么说,杭伯伯快要死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在颤抖:“小文哥哥,我目前人在北京,要不,你带杭伯伯来北京协和医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杭邵文已然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的声音格外沙哑:“澄澄,已经没有任何医生可以延长我爸的生命,他发现的实在是太晚了,胰腺癌是癌症之王,半年已经是最好的预期……”
医生的原话是:如果不采取任何治疗手段的话,他爸爸三个月以内必死无疑,相当于提前宣判了死刑。
林澄的视野模糊了起来,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揉下几滴泪水,与此同时,曾经和杭家人一起度过的短暂快乐时光,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上高中的时候,她和同班同学杭小岚的关系非常好,她们两亲如姐妹,经常一起学习,一起整理书房,每天都形影不离,日子久了以后,杭伯伯也把自己当半个女儿看待。
直到高考结束那一天,她一走出校门,悲剧发生,她眼睁睁看着杭小岚死在了自己眼前。
后来,杭伯伯实在不想呆在女儿去世的伤心之地,于是变卖了国内的房产,带着儿子杭邵文去了新加坡重新生活,这一走就是五年的时间。
没想到,五年以后,连杭伯伯也要告别人世了吗?
她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的不留情面,中年丧妻,老年丧女,全部被杭伯伯不幸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