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护士长, 秦烽怎么不见了?!”
发现秦烽的身体不见了后,林澄一口气跑到了敬老院的护士站,哐当!一声推开了门, 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护士长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林小姐,秦先生的堂哥下午过来把他给接走了, 说是给秦先生换一个条件更好的疗养院,张院长也签字同意了……”
被秦家人接走了?
那她怎么没接到通知呢?!
被敬老院的这番骚操作给气到了, 林澄顿时脸都涨的通红,冷声质问道:“他是脑部重伤的植物人, 身体不能轻易搬动!你们敬老院的张院长算哪根葱?院长同意他出院就能出院了吗?!出院前给他做过身体检查了没有?!报备过津港市公安局和江洲市公安局了没有?!告诉过邢局长了没有?!”
护士长通通摇了摇头, 说白了,他们医护人员只是执行张院长的安排, 让家属自行带走了病人。
还小声辩解道:“秦炜先生经常来疗养院看望秦烽。他之前跟院长打过招呼,要给堂弟找一家条件更好的疗养院。现在津港市疗养院被一把大火给烧光了,博爱敬老院的护工人手不够, 所以院长才让秦先生带走了秦烽的身体, 相信他的家人能安置好……”
林澄:秦炜?这人确实是秦烽的嫡亲堂哥。
他们秦家这一辈的都有个火字旁的名, 秦烽在堂兄弟中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两个堂弟秦煜和秦烨。
但她转念一想:这秦炜可是秦烽大伯家的儿子,秦家大伯名叫秦汉洋, 在她的印象里, 这厮可不是什么好人。
据她所知:秦烽的亲生父亲在他三岁时就因病去世了, 母亲也在他七岁那年因意外去世了。后来他一直寄养在大伯家,监护人也是他的大伯秦汉洋。
但秦汉洋是个贪婪无度的小人, 他收养秦烽这个侄子,只是想侵吞秦烽父母的遗产,据说他还霸占了秦烽父母留下来的一栋别墅, 一住就是十几年
等到秦烽十八岁成年后,他本应继承父母的所有遗产,但秦汉洋迟迟不肯将这些遗产归还给秦烽。叔侄两个对簿公堂,秦烽才把父母的遗产给讨回来。
后来秦烽去了江洲市当警察,远离了大伯秦汉洋一家,明摆着他对这门亲戚是寒了心。
所以她上次问他:要不要把他在手机里的事告诉他大伯?秦烽才说:我和大伯的关系很一般,不用告诉他们。
现在,秦烽的身体意外离开了安保措施森严的津港市疗养院,来到了博爱养老院。这还不到一周的时间,秦汉洋的儿子秦炜忽然出现,把秦烽的身体接走了,还没有向公安局报备,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秦烽的身体忽然死亡,那他身后的那些遗产,包括他父母留下来的那几套别墅,将会全部落在他大伯秦汉洋的手中!
一想到这最坏的可能性,林澄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来。
要知道,家族成员之间争夺遗产的案子,她可见识过不少,这遗产的数目越大,争夺的手段越是血腥残忍。甚至一个继承人会以消灭其他继承人为第一目标,好保证自己的继承权最大化。
又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道:就算秦炜真的想动手杀人,他也没胆子在津港市辖区内动手。他肯定是想把秦烽的身体运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再想方设法搞成一桩“交通意外事故”!
总之,事不宜迟,她得赶紧把他的身体夺回来,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林澄立马转身问护士长:“秦炜是用什么车接走了秦烽?车牌号你知道吗?几点钟离开的?去往什么方向?”
护士长支支吾吾道:“是一辆白色的货车,好像是五菱的车标,车牌号我没看见,离开敬老院大约有一个小时了,上了高速的方向……”
林澄立马跑下了楼,去往门口的监控室,一边跑还一边道:“师兄,你等着,我去把你的身体追回来!”
说完,不等秦烽有所回应,林澄立即摘下了无线耳机和纽扣耳麦,再关了警务通手机,塞进了包包里,确保秦烽不会听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
……
到了敬老院门口,林澄出示了警官证,调出了一个小时前的监控画面,查到了那辆白色货车的车牌号,再打了个电话给邢文涛,向他汇报了秦烽身体被“掳走”的情况,以及秦家内部的遗产纠纷一事。
秦炜肯定没安好心,她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邢伯伯,秦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麻烦请您帮我追踪那辆白色五菱货车,再安排沿途的交警进行拦截!”
此时此刻,邢文涛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在电话里安慰道:“小林,你别着急,秦烽手上戴着一个手表,里面有我们津港市公安局安装的GPS定位芯片,我马上叫人去查他的定位在哪里。你在博爱敬老院门口稍等片刻,我让小云开车带你一起去接他,务必把秦烽给安全带回来!”
“好的,谢谢邢伯伯!谢谢邢伯伯!”
林澄对着津港市公安局的方向鞠了一躬,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邢文涛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芯片!
……
十分钟后,一辆崭新的警车停在敬老院门口,车门一开,林澄立刻就奔了上去。
开车的邢霈云告诉她:根据GPS信号定位显示,秦烽的身体目前正在一条出城的高速上快速移动,速度高达100公里每小时。
“这辆警车最快能跑多少码?”林澄看了看车内的配置,但她竟然不认识这辆全新的警察是什么款。
邢霈云指了指仪表板上的车标,介绍道:“这是全国最快的警车,比亚迪唐DM改警车,2.0T涡轮增压式发动机,目前只有北京上海和咱们津港市配备了几辆,最快时速180公里每小时,追上那辆白色货车绰绰有余!”
说完,邢霈云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打开了车顶的警灯,再拉响了警笛声,松开手刹,挂上最高档,油门一踩,随着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声响,坐在副驾座位上的林澄顿时往后一仰,一股势大力沉的加速推背感,将她的身体死死按在了座位上。
从起步到加速120码,邢霈云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林澄赶紧系好了安全带,看着窗外风驰电掣一般往后倒退的两边街道,她着急上火,嘴皮都被咬破了一个泡,不禁恳求道:“邢霈云,算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追回秦烽的身体!”
听到林澄说这一句“我求求你”,邢霈云的脑子一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窜。别说是追一辆车了,就算林澄现在打开车门,让他顶着180码的车速往下跳,他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这种逞英雄的机会难得,邢霈云嘴角向上一撇:
“澄澄,你放心,一个小时之内,我保证追上那辆白色货车!”
……
与此同时。
一辆津L牌照的白色五菱牌货车,正在津港市的出城高速路上加速疾驰。
主驾驶室里,秦炜一边抽着烟,一边将油门踩的风生水起,直奔高速路的出口而去。
他必须要赶紧出城,跑的远远的,离开津港市公安局的管辖范围,然后等到深夜时分,寻个没有道路监控的路段,将这辆货车后挂的两个油箱点燃,假装是车辆意外失火,烧死车厢里的那位……
那位怎么说?
他的堂弟秦烽吗?
不,在他的眼里,这是他从小到大最憎恨的仇人。
一想到马上能活生生烧死这个仇人,秦炜就觉得无比兴奋,而兴奋的下面,是藏不住的嫉妒心。
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太不公平:凭什么他的父亲秦汉洋是个不学无术的赌棍,年轻时去澳门赌场玩了几天,就输光了所有的家当。搞得他和他妈背负上了一屁股的赌债!
而秦烽的父母那么富有,生前是亿万富翁,死后还给秦烽留下了上亿家当,够他花几辈子都花不完!
不光有钱,秦烽还天生得一张好面孔,电视上的娘炮小白脸都没几个有他好看,每个本家亲戚都说:秦炜,你的堂弟长得那么好看,你怎么长的这么丑?!
从小到大,只要有秦烽出现的场合,姑娘们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一个个都围在他的身边献殷勤,而他,秦炜,被秦烽衬托的连一根草都不如!
妈的!
长得帅还有钱,自打他一出生,数不完的票子、妹子都送上门来,他小子的命怎么这么好?!
最可气的是:几年前,秦烽要把他们一家住的那栋别墅给收回去,说那是他父亲留下来的遗产,他有处置权,想卖掉变现。其实就是变着法子收回他父亲的遗产,不再给他们一家人住大别墅了!
该死的,秦烽已经那么有钱了,还要收回他们居住的房子,让他们一家人去大马路上喝西北风吗?!
想到这里,秦炜冷冷嗤笑了一声:好在,老天爷还是讲究个公平的。秦烽还没来得及打官司收回别墅,就遭遇了爆炸意外,脑部重伤变成了植物人。
再说了,秦烽他再有一身的本事,最后还不是落在了他秦炜的手里?
他肯定不能让这个堂弟,有再次醒来打官司的机会!
弄死他!
搞死他!
烧死他!
秦炜单手抽着烟,心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声声嘶吼:
把秦烽那一身光鲜亮丽的皮囊烧成一车子的碳灰!
再把他挫骨扬灰,以解他这些年的心头之恨!
***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高速路两边的路灯一排排亮了起来,笔直地向着前方的天际延伸。
正在这时,秦炜驾驶的这辆白色货车到达了高速路口的收费站,他正要减速过关,突然后方响起了一阵警笛声。
还没等秦炜反应过来,原本停在收费站另一头的几辆警车,也用最快的速度开了过来,和后方赶过来的警车,呈包夹之势,几辆警车一前一后围住了他开的这辆白色五菱货车。
前方领头的一辆警车里,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员探出了半边身体,用扩音器朝后方喊道:
“后面的白色货车,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停车,配合检查!立即停车,配合检查!”
“我艹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警察!”
回过神来,秦炜脑门上的青筋直跳,这警笛声太刺耳了,简直像是催命的魔鬼之音!
但警察的呵斥声,反而让他暴怒不已,他两只手拽住了方向盘,脚下不停地踩油门,根本没有停下车的意思。
他明白,肯定是自己劫走秦烽的企图被警方给发现了!
该死的!他还特意打点了敬老院的张院长,给他塞了十万块钱的“封口费”,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狗日的这些警察,秦烽究竟是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费,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但事到临头,让他放弃杀害秦烽,这是不可能的。他被嫉妒之火焚烧殆尽,日日期盼能够亲手杀死这个堂弟,哪能轻易和心中的这段仇恨和解?!
换句话说:今天是他亲手给秦烽选择好的死期。
他必须亲眼看着,秦烽的身体葬身火海,落得一个和他爸爸妈妈一样早死不超生的下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将油门一踩到底,轰隆一声巨响,货车直接一个百米加速,冲过了收费站关卡!
……
与此同时,后方赶来的一辆警车里,林澄正扒着窗户往前方看情况,正好看见了秦炜冲卡的这一幕。
警车的喊话已经到位,但货车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炜正在用一百二十码的速度,甩掉了几辆跟随的警车,冲向了另一边的132国道。
林澄顿时手脚冰凉,她打开了车载地图一看,国道前方五公里的地方,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小镇,偏偏很不巧的是,这条国道正好穿越了这个小镇的中心地带。
万一,让这辆失控闯卡的大货车冲进了镇子里,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那么多人在街上,结果不堪设想……
林澄合上地图,废话不多说,只问邢霈云一句话:“你车上带了枪吗?!”
“没带……你要干什么?!”
邢霈云吓了一跳,不是,枪这玩意,好像不是警车上的常规配置吧?!
她果断命令道:“前面五公里是个人口密集的镇子,现在的秦炜是个亡命之徒,不能让这辆大货车开进去,这样,你把车停在路边,换我来开车!”
林澄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来撞停他的车!
第32章
邢霈云很快后悔了:为啥我会脑子一抽, 真的把驾驶员的位置让给了她?!
靠边停车后,林澄和他互换了正副驾驶座位,刚系好了安全带, 他就听见林澄用女高音飙了一嗓子:“我开车,你抓稳了!”
——是的,不是坐稳了, 而是让他抓稳!
话音刚落,她一脚将警车油门踩到底, 轰隆一声炸街巨响,警车瞬间像离弦的箭矢一般窜了出去。
“澄澄澄澄, 前方有个S型弯道, 马上要过弯了,慢一点, 你开慢一点!”
“澄澄澄澄,160码了!160码了!”
“卧槽卧槽,马上超过170码了!”
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飙升, 邢霈云也瞬间血压飙升, 他吓得心惊肉跳, 各种大呼小叫,可是引擎加速的轰隆巨响盖过了他的声音。
林澄完全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她只注意到前方的白色货车越来越快, 速度远远超过了120码, 看样子,秦炜是下定决心要甩掉后方的警车。
正好, 前方小地图上显示出一个S型的弯道,这是个超车的好机会,林澄一只脚踩油门, 一只脚控制离合器,进入弯道的时候,双手把住方向盘,转了个90度的拐角,再轻拉刹车,踩下离合器,另一只手换到低档,利用车子后轮的驱动力,以及警车本身的惯性,划出了一个完美的s形漂移。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完美,从挂挡加速到弯道漂移减速一气呵成,林澄只用了短短五秒钟,堪称是山路漂移之王,就差表演一个排水渠过弯。
对了,忘了说一句,她在大学里门门功课都是A+,包括警务车辆驾驶这门副科中的副科,她也是认认真真学了四年。
倒是副驾驶座位上的邢霈云,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死时速”,林澄一踩油门,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往下窜,全身的肾上腺素都在急速飙升中。
可紧张的同时,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看她各种秀驾驶操作简直是眼花缭乱,秀的他人都麻了。
真是没料到,林澄居然有一手好车技,说她是个退役的赛车手也不为过?!
过了弯道,前方是超长的一条乡间直行道,路边的灯光不断射在林澄的脸上,把她坚毅的眼神、白皙的脸庞照得熠熠生辉。
此时此刻,林澄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这辆白色货车闯进人口密集的镇子中心!
……
经过两分钟的追赶,她终于驾驶警车追到了白色货车的车尾,现在距离镇子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最后的冲刺时刻,林澄再吼了一嗓子:“邢霈云,抓稳了,我要追上去别停他的车!”
“好!”
收到她的命令,邢霈云赶紧握住了座位上的把手。
他的心脏剧烈地扑通、扑通跳跃着,好像自己正在参演真人版的《速度与激情》!
与此同时,林澄重重一踩油门,轻轻一推方向盘,向右边打出了一个15度的转角,车子加速到180码的同时从白色货车的侧方直接别靠了上去。
砰!一声巨响,两辆车碰撞在一起!
警车的钢铁引擎盖顶到了货车的前方轮胎,两辆车同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妈了个巴子,草你奶奶的,你不要命啦?!”
货车驾驶员秦炜不由得破口大骂,他实在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警察敢真的玩命的!
林澄再接再厉,她将方向盘往左边一打,车头稍稍转正,然后再一次转向打向右边,砰!一声,这一次是撞到了货车的后驱车轮上。
这一下撞击力道十足,货车瞬间失去了平衡性,秦炜控制不住方向盘,只能猛踩刹车,一头撞向了路边的护栏,砰!一声前后两个轮胎同时爆胎报废。
见状,林澄也将警车的刹车踩到了头,同时打了一个180度拐弯,将警车横亘停在了货车的前方,阻挡秦炜再次开车逃向集镇方向。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内。
白色货车被她逼停了下来,奄奄一息靠在路边上,距离前方的集镇人群只有不到500米的距离。
恐怖的加速推背感终于消失,邢霈云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林澄,再看看前方灯火通明的小镇街道,眼神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敬佩之意:
澄澄啊,你这是救了许多人的命啊!
如果让这辆一百多码狂飙突进的大货车冲进镇子上,少说也得创死十几条人命!
你简直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小弟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
“邢霈云,你跟我一起下车,逮住秦炜揍他丫的!”
林澄不多废话,她从警车上拿了一副警.用手.铐,跳下车跑向了白色货车,邢霈云紧随其后。
此时,被撞的七荤八素的秦炜也回过了神,他看自己的爱车报废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就从座位下抽出一根钢管,也跳下了货车驾驶室。
于是在这一片朦胧的乡间小路上,警察与劫匪两队人马狭路相逢,紧张的气氛瞬间一触即发。
秦炜这边一看,呦呵,真是天助我也!这追上来的两个警察手里都没拿枪,不多说了,揍他丫的!
先揍那个女警察,因为她看上去很弱小,一棍子就能撂倒!
很快,秦炜就会后悔这个选择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以为你欺负的是小猫咪,实际上她是一头母狮子。
秦炜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没机会去明白了。
因为他这一钢管砸下去,林澄旋即转身,钢管瞬间落了个空。
与此同时,林澄抓住他失手的这个空档,高高抬起右脚,旋风飞毛腿凌空一踢,整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稳稳命中了秦炜拿钢管的这只手!
哐当!秦炜“啊!”一声惨叫,这一脚的力道十足,他手中的钢管被踢飞了出去,还是以漂亮的自由落体抛物线飞了出去,落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秦炜顿时傻了眼,唉呀妈呀,这女警察竟然是个跆拳道的练家子啊!会飞毛腿啊!
不等他回过神来,林澄从腰间掏出了一副手铐,将他的两只手负在身后,拷在一块,厉声宣布道:
“秦炜,你以劫持人质罪、危险驾驶罪、危害公众安全罪被捕了!”
至于一旁的邢霈云,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澄的精彩缉凶个人表演秀。
原来这就是林澄的本色。
一个身手强悍,思路清晰,勇往直前,出色到不能再出色的……女警花。
****
看电影的经验告诉我们:你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故事内容了,但惊喜的彩蛋往往还在最后面。
为了防止这厮逃跑,林澄再加了一副手铐,将秦炜的双手拷在警车的后轮胎上,他不得已只能蹲在地上,痛的嗷嗷直叫,还脖子伸的老长,摆出一副“我很冤枉”的样子,嘴硬地叫嚣道:
“我只是接我堂弟秦烽回家休养,你们警察凭什么追我的车?!凭什么撞坏我的车?!”
“不行,我要去省公安厅告你们!你们竟然这样粗鲁地对待我一个警察家属!我要找记者曝光你们!”
“屁的警察家属!”林澄吐了一口痰,她很少爆粗口,但今天是个例外,她心里窝了一把火,实在是忍不了了,上前去再踹了两脚:“秦炜,你别以为秦烽睡着了,我就不知道你丫的是谁了!”
“你和你爸霸占秦烽父亲留下来的别墅,算计他父母的遗产,还从小欺负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一家子做过的好事?!”
“呸!一群只会吸血的苍蝇!还想杀死他继承全部的遗产,你和你爸贱不贱呐?!”
林澄:贱人就是矫情!
这世间没有公道的话,那我来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
秦炜顿时毛骨悚然,他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道:“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事?!”连他们家和秦烽打官司的事都知道?!
林澄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她走向货车的主驾驶室,拔下了车钥匙,然后打开了货车的后备车厢。
跳上去以后,第一眼没看见秦烽在哪里,第二眼她才看见,由于这一路的飙车和颠簸,秦烽的身体滚出了担架床,和被子一起滚到了车厢角落里。
林澄赶紧走了过去,将他的身体翻过来一看,幸好幸好,他的脸没什么大碍,至于他的身体……
她的目光往下一瞥,眼眶瞬间一红,不禁潸然落泪。
在她曾经的记忆里,秦烽的身材非常具有男性的力量感,伟岸精壮,蜂腰猿背的美男子,一身的腱子肉,双手抱起十八岁的她,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眼前的秦烽,却是形销骨立的一具枯槁身体。
他的皮肤颜色像尸体一样苍白,一身壮实的腱子肉都不见了,四肢肌肉萎缩的厉害。她甚至看见他的胸膛上凸显出了六根肋骨,每一根肋骨都触目惊心,看上去整个人的骨架都清晰可辨。
乍一看,他简直和非洲难民营里的饿殍,没什么两样。
她之前去探望的时候,只见他的脸色还行,没见过他被子下的身体,这一看才知道,原来经过这一年的昏迷,他的身体已经消瘦憔悴到这种地步。
那他的身体,还能这样撑多久?!
她默默垂眸,自从他昏迷以后,所有的悲伤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最后只得将他抱在了怀中。
****
另一方面。
赶来帮忙的邢霈云,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幽暗狭小的货车车厢中,林澄紧紧抱着秦烽瘦弱干枯的身躯,她闭着眼不断落泪,好像想用自己的身体温度拼命去温暖他的身体。
她在哭,但这哭也是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没有放声,只有肩膀在颤抖,证明她的悲伤满溢,再也无法忍耐。
这一幕,格外的凄凉与悲伤。
邢霈云不是笨蛋,他瞬间看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林澄喜欢的人是秦烽。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要不是喜欢秦烽的话,林澄怎么可能改了高考志愿,立志和他一样当个警察?
邢霈云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这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多情总被无情伤,林澄是,他也是。
他不禁伸出双手,轻声安慰道:“澄澄,你别难过了,快出来,我们一起把秦烽送回去好好安置。”
林澄点了点头,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赶紧收拾好了情绪,用自己的肩膀做支点,架起了秦烽轻飘飘的半边身子。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警笛声,她知道是后续大部队到了,心情放松了些,扭头对他说:“师兄,走,我带你回家。”
说完,她把秦烽小心地搀扶出了车厢,再交给了接应的邢霈云,和他一起将秦烽的身体搬了出去。
“他好轻啊。”
搬运的时候,邢霈云唏嘘了一声,真的,太轻了,好像这具身体里没有任何血液。
林澄解释道:“他在床上躺了一年,只能靠留置胃管进行鼻饲,天天输送营养液来维持基本的生命。”
她听护士说过,这样的鼻饲营养吸收很有限,一年下来,秦烽的身体瘦了整整四十斤。
再看一眼被栓在警车边上、还在直嚷嚷冤枉的秦炜,林澄更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再去踹几脚。
人都成这样了,你们这些可恶的亲戚,还在算计他的财产,算计他父母的房子!还在设法要他的命!你们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
不一会儿,十几辆警车来到了现场,将秦炜和肇事的白色货车团团包围了起来。
邢霈云再叫了一辆救护车来运送秦烽的身体,因为警车的后备箱实在没有那么大的空间。要知道,秦烽瘦是瘦了,但他的身高没变,依旧是一米八五的大高个。
林澄目送津港市公安局的警车将秦炜带上了车,一切都尘埃落地,她觉得事情都结束了,应该把情况跟秦烽汇报一下,于是从书包里掏出了警务通,摁下了开机键。
“你,真的是……”一开机,只听他低叹一声:“澄澄,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秦烽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他根本还没搞清楚状况,林澄就把他给关机了,还掐断了蓝牙耳机信号,搞得这几个小时,他连手机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
有什么事,不能他们一起解决的吗?还非得背对着他自己解决?!
关机关的果断的是她,事后不好意思道歉的也是她。
林澄挠了挠头发,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飙车缉凶的事,干脆报喜不报忧道:“师兄,你的身体找到了,我们逮住了劫持你的秦炜,现在正在等救护车来,将你的身体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反正是不会再回博爱敬老院了……”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正在勘察货车受损状况的小交警叫了起来:“队长,这货车底盘上绑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在倒计时?!”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呆若木鸡,倒计时?绑在车的底盘上?莫非是……
还是交警队队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赶紧蹲下身,朝着货车的底盘上一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没了,惊恐地大喝一声:“是定.时炸.弹,车下有一捆炸.弹!距离爆.炸还剩下三十秒!所有人赶紧离开这里!赶紧往外跑啊!”
这话一出,所有警员都大惊失色,只剩下三十秒的逃命时间!
大难临头,他们全都拼命拔腿往外跑,不是跳进了路边的小树林里,就是躲在了路边建筑物的后方,还有几个跑得快的小警察,二十几秒都跑出了百余米远。
人群“哄!”一下全部散开,大马路上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两个人一动不动。一个是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的植物人秦烽,另一个是站在他面前的林澄。
现场几十个警察,只有林澄第一时间没想过要跑,她想的是:还剩下三十秒,现在我距离秦烽的身体最近,只有我可以保护他,那我该怎么掩护他撤离呢?!
“澄澄!赶紧跑!”
“别管我了,还剩下二十秒,你赶紧跑出去!”
“快走,你一个人背着我跑不快,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同时离开这里的!”
警务通里传来秦烽急促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大,都是在催促她自个往外跑,别再管他的身体。
但她再次耳鸣了,不光是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也是无数的蜜蜂在嗡,秦烽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时候,有人拽着她的衣袖,把她使劲往后一拉,林澄踉跄了一步才拉回了袖子,往后一看,是邢霈云在拉自己。
周围的人声太嘈杂,他脸色焦急万分,做了个往后走的手势,示意她一起跑。
二人眼神相触,林澄瞬间脑子清醒了过来:不能走,她不能丢下秦烽一个人走!但邢霈云必须走!邢霈云可是邢局长的独生子,她不能让邢伯伯唯一的儿子死在这里!
于是她用力将邢霈云往马路边上一推,再用口型朝着他喊:你别管我了!快跑啊!
说完,林澄转身跑到担架边上,最后的十几秒,她从地上抱起秦烽的身体,奋力将他的身体拖进旁边一辆警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她也跳进了后备箱,最后的五秒钟,她合上了后备箱的车门。
现在,这辆警车距离白色货车不到50米,盼望这警车的后备箱车门,好歹可以挡住爆炸的冲击波……
没错,就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丢下秦烽自己一个人逃跑的。
因为……
没有任何理由。
因为他是秦烽,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就够了。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他整整五年,把他藏在心中最深的那个角落里,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爆炸发生这一刻,她闭上了眼睛,毅然决然扑在了他的身上,也想起来了这五年来,自己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喜欢一个警察哥哥。
可他一点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他是拯救了我的超级大英雄,也是照亮我黯淡人生中的第一缕光。
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三岁。这五年来,我遇到过许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他的位置。
那个独一无二,只能放在心里,既是初恋,也是暗恋的位置。
五年前,他将一串菩提佛珠送给了我,五年来,我将他放在我的心坎里,时时刻刻关心他过得怎样。
哪怕这菩提不会开花也没关系,只愿他年年岁岁,眼里有星光,笑里有坦荡。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
轰隆!一声巨响。
炸.弹爆.炸了,白色货车瞬间四分五裂,瞬间迸射而出漫天的汽车零件,像是一块块燃烧的陨石碎片从天坠落,顷刻落满了路面。
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伴随着咆哮的火焰声,冲向他们藏身的这一辆警车。
哗啦一声,警车的车窗玻璃全碎了,林澄咬紧了牙关,生死关头,她一只手搂着秦烽的身体,另一只手顶住后备箱的车厢盖,在强大的冲击波压力下,她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将要四分五裂,说不定,下一秒,她的身体将会和秦烽的身体一起葬身火海?
忽然间,车里的第三只手伸出,将她的身体扳倒,接着一具身躯压在了她的身上,好像要用他自己的身体,当做最后的盾牌。
林澄瞬间失了神,仰起头,望进了一双坚定明亮的眼睛里。
那个沉眠了许久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像是在轻声安慰她:“澄澄,有我在,别害怕。”
秦烽说。
……
这一秒钟,延长成了数个片段,漫长的不可思议。
几秒钟后,爆炸波终于平息,好在他们还活着,什么可怕的事也没发生。
车门变得千疮百孔,在巨大的爆炸波冲击下,整辆警车都扭曲的不成样子,却替他们挡下了所有的伤害。
周围都在燃烧,她的心也在燃烧,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尤其是他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昔日的神采,她的呼吸在加速,血液在沸腾,一时间大脑却反映不过来。
突然,他张开了口,却是呵斥道:“你不要命了吗?我让你跑怎么不跑?!难道你死了我还能好好活着吗?!”语气恨恨的,却害怕到手指忍不住颤抖。
“师……兄?”
林澄躺在他的身下,双手穿过了他的怀抱,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兴奋,她不禁掐紧了他的脊背:
我不是做梦吧?!他说话了!
他还用自己的身体在说话!
下一秒,秦烽的脸忽然靠近,俯身而下,轻轻掠过她的唇角,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蜻蜓点水一般的小心翼翼。
林澄错愕,她睁大了眼睛,可是所有的话语都无法说出来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这辆警车可能随时会爆炸。”
一吻完毕,秦烽将她拉了起来,即使在这种危难关头,他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思维,除了这轻轻的一吻,是情不自禁的产物。
离开了车厢,他拉着她往路边走,身体始终背对着燃烧的货车,仿佛还在替她挡爆.炸伤害,化作她身上最坚固的一面盾牌。
第33章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犯罪嫌疑人秦炜被带到了津港市公安局审讯室,林澄全程旁听了整个提审过程。
简单核对身份信息后,邢文涛开门见山, 上来就问秦炜:为什么要在车底绑一捆定时炸.弹?
秦炜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闻言,他也懵了懵, 反问道:“什么定.时炸.弹?”顿了顿,他似乎反应了过来:“我车里有定时炸.弹?!”
不得不说, 秦炜的懵逼不像是假装出来的,于是邢文涛给他播放了一段道路监控画面。
这是现场附近的测速摄像头拍下来的景象:一片火光从白色货车的底部冲天而起, 轰隆一声巨响, 将整个货车都炸上了天,车头也被炸的四分五裂。
可想而知, 假如驾驶室里当时坐着人的话,连驾驶员本身也会被炸成碎片,法医都拼不全的那种。
秦炜看了, 只觉得头皮一麻, 尤其是看见驾驶室也被炸成一片火海, 他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吓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车下的定时炸.弹难道不是你装的吗?”邢文涛一副怀疑的表情, 目光如炬射向他:“老实说, 难道不是你想出的主意, 要把秦烽炸死在乡下小道上?!”
“不是,我哪有那么蠢啊!”秦炜一听警察把安置炸.弹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他立马尥蹶子不干了。
索性坦白道:“警官,实话告诉你,我只是想开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小路上, 点燃货车的油箱,假装是油箱受热起火,制造成一场意外。我还给我的车买了保险,等车烧完了我再去保险公司要赔偿……”
邢文涛冷笑了一声,这秦炜的小算盘算的挺精明啊?烧完了车,连敲诈保险公司的招都想了出来!
再问他最近有谁碰过这辆白色货车?
秦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昨天早上,我爸把车开出去过。”顿了顿,他替父亲狡辩了一句:“但我爸是不可能害我的,他开车是去接一张别人送的麻将桌,拉完麻将桌就把车停在了车库里,炸.弹肯定不是他安装的!”
这时候,刑侦技术检验科的人敲门走了进来,递给邢文涛一张爆炸现场勘探图,邢文涛看完以后,再把这张勘探图转给了林澄看。
“秦炜,检查结果出来了,根据勘探结果和现场目击证词可知,这颗定时炸.弹相当于20公斤T.NT当量的炸.药,是安装在你货车后排的差速器上。”
顿了顿,邢文涛分析道:“要是不仔细检查底盘的话,根本看不到差速器上有一颗定时.炸.弹。起爆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差不多是你下高速的时间。”
听了这话,秦炜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这么说来,安.装炸.弹的人,想在半路上干掉他和秦烽,根本没想让他活着回家!
可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在他车上安装了炸.药?!
……
片刻后,秦炜的审讯结束,接下来是他父亲秦汉洋被提审,同样的铁板凳,同样的陪审团人员。
秦汉洋是个没骨头的软.蛋,他昨晚来不及逃跑被警察逮捕,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差,邢文涛很轻松就撬开了他的嘴巴。
但关于炸.弹的事,秦汉洋也是一头雾水,他压根不知道是谁在自家货车上安装了定时炸.弹。
“警官,我就小炜一个儿子,我把他给炸死了,岂不是让自己断子绝孙吗?!”他的辩解理由还相当充分。
至于昨天运麻将桌的事,根据秦汉洋的说法,确有其事。前几天,有个一起打牌的牌友说家里有一张闲置的麻将桌,想免费送给他,他贪图小便宜就开车拖了回来。
在这期间,那辆白色货车在牌友家院子里停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和牌友在楼上喝了几盅小酒。
“难道是他动的手脚?!”秦汉洋说了一个名字:赵金宇。
邢文涛又问:“这个和你打牌的赵金宇,他知道你儿子昨天晚上会去敬老院,用货车把秦烽接走吗?”
秦汉洋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说:“我上周和赵金宇一起打牌的时候,确实跟他提到过这件事。”
“怎么提的?”邢文涛详细询问。
“我说,津港市疗养院被一把火烧了,我那个植物人侄子现在住在敬老院里,不是个长远之计,我想把他接回来。”秦汉洋擦了一把冷汗:“他还问我用什么车去接,我说用我儿子的货车……”
旁听的林澄动了动笔,写下了这个名字:赵金宇。
错不了了,这才是真正想炸死秦烽的人。
他听说秦汉洋有意接回秦烽,就以一张麻将桌为诱饵,设计在秦家的货车上动了手脚。
另外,根据技术科的汇报:这个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装置持续时间是三十分钟,需要用遥控器远程遥控操作倒计时。但有效距离大概在一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那个躲在暗处操纵定时炸.弹的人,当时他本人很可能埋伏在下高速的路段附近。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炜下了高速后,定时.炸.弹才开始倒计时。
而在这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期间,她开车追上秦炜用了五分钟,后续制服秦炜、搬运秦烽的身体、等待援军大部队用了大约二十五分钟。
直到倒计时最后半分钟,交警队的人才发现了炸.弹的存在,给他们争取到了安全撤离的时间。
想想也是后怕。
再晚发现十几秒,那么情况肯定会惨不忍睹。
****
离开了审讯室,林澄和邢文涛交流了一下对案情的看法,他们都有同一个观点:这一次的幕后黑手,应该是冲着杀秦烽来的。
这明显是个局,幕后黑手把秦炜父子两个当做了工具人,先是让牌友“赵金宇”和秦汉洋混个脸熟,目的是从他口中套走秦烽的下落。
当时秦烽身在津港市疗养院,那里的安保措施十分森严,对方没办法进去,也就无法对他下手。
直到火灾发生,秦烽被临时运去了博爱敬老院安置,才被对方钻了空挡,设下了这个爆炸之局。
“是谁这么精心策划想杀死秦烽呢?”
林澄:这个局设的很精妙,连秦炜这个背黑锅替死鬼的角色都有,像是某种有团伙组织的高智商犯罪。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邢伯伯,这赵金宇会不会和三年前,秦烽来津港市扫.黑的那个案子有关系?”
“有可能。”邢文涛揉了揉太阳穴,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有些疲惫道:“三年前,秦烽端了那个大型黑.bang组织,将三十多名团伙成员投进了监狱,后来,三个主谋黑老大都被执行了死刑……”
顿了顿,他叹息一声:“我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如今看来,那个黑bang团伙还有余孽没清除,还能组这样一个局中局针对他!”
“邢伯伯,”林澄看他这么疲于查案,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问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三年前,为什么要派秦烽来津港市查那起涉黑案吗?”
公安局异地侦办重大刑事案件——这在全国范围内都不多见,据她所知,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发生:
一,本地公安局的主要领导班子牵扯进了案子,也就是所谓的警察给黑.道大哥当“保护伞”。
这种时候,其他地方的公安局派人来异地侦办刑事案件,可以打破原有的地方涉黑势力保护伞。
但津港市没这个可能性,因为这里的公安局长是邢文涛,他要是给黑老大当保护伞,早就被撤职了。
二、主要的犯罪嫌疑人逃亡、流窜到外地,需要当地公安局配合进行抓捕,那么可以申请异地侦办。
但据她所知,秦烽最后查出来的那三名黑老大,都是津港市本地人。也就是说,这个涉黑团伙是本地起家、本地犯罪、本地被捕的地头蛇组织,不存在黑老大异地逃亡的可能性。
所以说:秦烽,他一个江洲市的警察,怎么会跑到津港市异地侦办涉黑案?这明显不符合常识啊。
这是萦绕在她心头的一个疑问,一直都悬而未解。
……
时至今日,邢文涛给了她一个答案:“小林,当初是我亲自把秦烽调过来,让他主导查那起案子的。”
林澄十分困惑道:“邢伯伯,您为什么这么做?”
邢文涛喟叹一声:“因为,我们查到一个黑bang团伙的女成员,她和秦烽的关系很亲密。所以让秦烽自己来查案,也是排除他本身通敌的嫌疑。”
“邢伯伯,难道你怀疑秦烽是黑.bang的卧底吗?!”
林澄惊了个呆,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无间道!
她思忖一下,立马追问道:“邢伯伯,您应该知道师兄他是个怎样的人,您怎么能怀疑他的清白呢?!”
邢文涛淡淡道:“我倒是不怀疑秦烽的清白,但那个女人的身份确实很特殊,她和秦烽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她曾经是秦烽的……”
话语一顿,邢文涛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具体说下去,那个女人究竟是秦烽的谁。
倒是换了个话头:“所以得知这条消息后,整个专案组的成员都在怀疑,秦烽是否给那个女人提供过警方内部情报。加上专案组当时牺牲了三名刑警,军心动摇不定,所以我才把他调过来,既是让秦烽清洗他涉案的嫌疑,也是让他来稳定军心……”
“什么女人?”
林澄愣了一下,什么叫: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小林,你自己去问他吧。”
邢文涛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是秦烽的个人生活隐私。
****
时间很快到了正午时分。
离开公安局,林澄打车前往津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她下午还要去探望两个受伤人员:邢霈云和秦烽。
秦烽就不必多说了,就算当时那辆货车不爆炸,以他那孱弱的身体,清醒后也是个要长期住院的病号。
但邢霈云实在太倒霉了,从天而降的一块货车碎片砸中了他的手臂,导致他的肋骨断了两根,手臂也粉碎性骨折。
邢霈云昨晚刚做完手术,听医生的意思,得安静修养半年才能长好。
去医院的这一路上,林澄的心绪起伏不定,尤其是邢文涛那一句“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压得她胸口简直透不过气来。
她想,她可能猜到那个女人是谁了。
三年前,她曾去津港市探望过秦烽,看见他的身边有个漂亮女人,是那种十万里挑一的大美女。
金筱雯,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她的职业是一名电影演员,属于那种挣扎在娱乐圈边缘的小透明。后来,听说她去了韩国发展演艺事业。
用她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金筱雯,她和秦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她就是秦烽的前女友。
所以刚才,邢伯伯说的那么隐晦,可能是顾及到她的感受,怕她知道秦烽和别的女人有过关系……
其实她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还和金筱雯喝过一杯咖啡。
关于秦烽的家庭矛盾,还有他大伯虐待他的种种行为,也是金筱雯亲口告诉她的。
可金筱雯一个电影演员,怎么会和津港市的涉黑案牵扯上关系呢?
不知道,金筱雯毕竟是秦烽的前女友,她连去打听的胆色都没有,就怕听到秦烽来一句:我和金筱雯旧情难忘,我在等金筱雯从韩国回来……
那自己所处的角色,连喜欢他的心事,可都成了跳梁小丑的黄粱一梦……
不,是白日做梦才对!
林澄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这人物关系,真的好麻烦啊……
她是个极度嫌弃麻烦的人,尤其是感情方面,她的心思纯粹得很,眼中根本容不得一粒沙子。
但这一桩桩都是什么糟心事啊!
她真想搞一把剪刀来,把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通通一剪刀咔嚓了!
……
很快到了医院,林澄索性什么都不去想,她在路边摊上买了两个红富士苹果,先去了邢霈云的病房探病,问他怎么搞的,怎么会伤成了这样?
“那货车轰隆一声爆炸了,当时我正趴在栏杆后面,忽然嗖一声袭来,我抬起头一看,一块轮胎碎片朝我飞了过来,于是我用手臂挡了一下……”
邢霈云绘声绘色描绘着当时的场景。要不是林澄那一推,恰好把他推倒了,他的小命此刻休矣!
林澄将一个苹果塞进他怀里,当做探病的慰问品,顺便同情道:“邢同学,你实在太倒霉了,现场一共33个警察,只有你受伤住院了,啧,你要不要去寺庙里求个菩萨拜一拜?”
“不用拜,我拜你就够了!”邢霈云用一只比划了胜利手势,朝着她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澄澄,我做梦都没想到,还能这样和你说话。”
是啊,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说过话了?
林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竭力不动声色道:“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十二年前,你开那么恶劣的玩笑干什么?!”
说她心里没有疙瘩,那是不可能的。
但经过这一遭,是她请他帮忙救秦烽,邢霈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再看在邢伯伯的面子上,所以……两不相欠吧!
邢霈云张着嘴哑巴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容,这个迟到了十二年的解释,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我当时开那个玩笑是想,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好朋友。”
十二岁的林澄,亭亭玉立,冰雪聪明,是全校最瞩目的美少女。
随之而来的,她的身边多了许多护花使者,无数小男生都往她的抽屉里塞零食,想和她做好朋友,每次下课,她的桌上总能多几封香喷喷的情书。
作为她的同桌,他看在眼里,心里焦急,感觉自己最宝贝的小青梅快要被别的男生抢走了,十分没有安全感,于是想出了一个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
他开了一个“吃人肉”的玩笑,企图让其他的男生远离她,这样一来,林澄还是他的专属小青梅。
没错,青梅竹马之间的独占欲,就是这样奇葩到不可思议。
开完这个玩笑以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全校都在流传林澄吃过人肉,连老师看林澄的眼神都变了。
他一下子就后悔了,可他实在不敢道歉,不敢说出口是自己造的谣,害怕这样一来,林澄再也不会理会他。
结果一步错,步步错,他们错过了十二年的人生,也错过了过去、未来的无数可能。
如今他躺在病床上,受了这份伤,也算是因祸得福,才终于有机会,郑重向她道歉道:“澄澄,我真的很抱歉,我真想对你说一万遍对不起……”
“没关系,我以后不会再放在心上了,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澄一时间百感交集,可,她终于选择了放下。
邢霈云,她已经不恨,张老师,已经去世,自己,还得往前看。
所以,往事如风,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执念,只有放得下,未来才能拿得起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嗯,未免大家误会,特意声明一下,本文双C,不搞滥那啥。
→_→但这个金筱雯,确实是个关键人物。
第34章
探望完了邢霈云, 林澄拿着剩下来的另一个苹果,走向下一个病房:秦烽的110号病房。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有男有女,都是熟悉的声调。
光是她一耳朵可以辨认出来的声音,就有:杨一峰队长、陈志轩, 还有……津港市公安局孙局长的女儿,孙铭薇。
不用多说, 这肯定是江洲市公安局的慰问团来了。
她今天早上收到了消息,说是杨队长要代表江洲市公安局来医院探望秦烽, 没想到他还带了这么多人一起来团建探病。
一想到孙局长的女儿孙铭薇也在, 林澄犹豫了脚步,不敢这时候进去。
毕竟上次在集装箱里聊天的时候, 赵湘红说过:“连咱们孙局长的女儿都给秦烽写过告白信,但秦烽没看得上人家孙局的白富美女儿。”
正在她犹豫进与不进时,病房里传来了谈话声。杨一峰笑呵呵道:“秦烽, 老马他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等你回去以后, 他给你批准半年的带薪病假,让你好好在医院养着身体, 一切费用由我们市局来承担!”
“马队长还真是难得慷慨。”秦烽说话的力气微乎其微, 看样子, 他还没习惯用这具身体发音。
“秦烽,要不你回江洲市的医院养着吧, 我让我爸给你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这是孙铭薇的声音,话语中表现的格外关怀备至。
林澄一听到她说话,就没了进去探病的心思, 步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麻烦,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秦烽淡淡问道:“孙局长出院了没有?”
孙铭薇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的,我爸胸口位置以前中过一枪,子弹的碎片留在了他的伤口里,他开过几次胸了,但每次清创都清不干净,这不,几个月前又复发了,他又做了一次开胸手术……”
听了这话,林澄不禁肃然起敬,孙局长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几个持枪歹徒搏斗过,结果身中三枪,子弹差一点就射穿了他的心脏主动脉。
后来做手术取出了子弹碎片,命是保了下来,但老了以后免不了各种后遗症。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孙局长一直住院养病,很少回到江洲市公安局露面。
孙铭薇聊完了父亲的病情,话题自然转到了他的身上:“秦烽,你就听我的话,回江洲市的医院养病吧,我爸说了,反正他也在养病,到时候就把你的病房安置在他的隔壁,你们两个组团一起养病,也可以互相照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孙铭薇脸上一红,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外之音是:这样一来,也方便我天天去医院探望你呀!
但冷冷清清的男声随即回应道:“我想在哪里养病是我的自由。津港市公安局这边,赵玮骏被害案和8.19火灾案都没办完,两起案子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不把真凶逮捕归案,我是不会回江洲市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表明的是一种态度:他的目标是缉拿真正的幕后凶手,而不是草草结案完事。
孙铭薇:“……”
其余人也都默不作声,这孙铭薇明显说错了话,秦烽哪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无论什么疑难杂案,只要给他碰上了,秦烽就会贯彻自己的执行力,坚决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名凶手。
别说病房里了,病房外面林澄也替孙铭薇觉得尴尬,难怪赵湘红吐槽说:秦烽看不上孙局长的女儿,但换句话说,那她岂不是更没机会……
唉。
她不想这样暗戳戳地听墙根了,但脚步还没迈开,她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杨一峰看气氛太尴尬,干脆换了个话题:“秦烽,林澄这次救了你一命,加上她连续破获黑水湖五尸案和8.19特大纵火焚尸案,立下的三样功劳都不小。现在孙局长和老马正在积极给她申请公安部二级英雄模范称号,这样一来,她今年就可以提前晋升一级警员!”
林澄:!!!
英雄模范称号!
这可是公安部授予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最高荣誉称号啊!
当然,最高荣誉应该是一级英模称号,这相当于是军队里的一等功,但基本上是颁发给因公殉职的警察。
二级英模稍稍次之……咳咳,也是很了不起了!
每年全国范围内,能获得二级英模称号的警察只有200余人,其中女警察的数量更少,只有不到五十人而已!
最关键的是可以提前晋升一级警员啊!
……
秦烽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他思忖片刻,问道:“那林澄她岂不是要去北京开表彰大会?”
杨一峰点了点头:“是啊,小林不光要去参加全国英模表彰大会,下个月,她也要去北京警察学院参加警务工作者的相关培训……”
“那她要去多长时间?”
秦烽事无巨细询问着有关她的事,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杨一峰推算了一下时间,回答道:“大概去一个月左右,十一月份前回来。这该拿的荣誉总不能耽误,再说了,十月份去北京的话,还能赶得上十一国庆节,她正好去天an.门.广场看看热闹……”
听了这话,林澄不禁在心里欢呼雀跃:杨队长万岁!我可太想去看看升国旗了,给你点个赞!
但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孙铭薇相当不服气道:“杨叔叔,林澄才23岁,她的工作时间还没满一年,这么年轻就拿二级英模称号?这也太夸张了吧!”
杨一峰摆了摆手:“不夸张,小孙,你是不知道,黑水湖五尸案刚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张厅长还给咱们江洲市公安局下了军令状,说是破不了案,就要你马叔叔去当交警。现在小林她把案子给破了,张厅长对她是赞不绝口,说是让咱们市局好好培养她这个苗子!”
孙铭薇反驳道:“杨叔叔,我爸当年可是身中三枪,用命逮住了三个持枪劫匪,才拿到了二级英模的称号!林澄她凭什么?她就是查了两个案子而已,连一个人都没救回来,她怎么就能拿二级英模了?!”
“我不是人吗?”秦烽淡淡反问道。难道,他不算是林澄救回来的一条命?
“……”孙铭薇顿时哑口无言。秦烽的声音不大,但他的余威仍在,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压迫力。
杨一峰一看气氛更尴尬了,连忙打岔道:“秦烽,林澄不光是救了你一条命,我听老邢说,昨天那辆货车爆炸的时候,也是林澄把他儿子邢霈云推到了一边去,否则的话,邢霈云的小命不保。”
“邢霈云?”孙铭薇一下子八卦起来:“就是林澄的那个青梅竹马,小学同学?他的命也是林澄救的?”
她是听上次参加接风宴的警员说的:邢局长当面给江洲市的一行人介绍说:林澄是他儿子的小学同学。
杨一峰点了点头:“是啊。”
秦烽冷冷道:“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众人:“……”
众人:哪种关系?什么关系?秦烽,你这偏心不要太明显!
***
至于他们剩下来说了什么,林澄就没去听了,她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走廊,去了隔壁的休息室喝了一杯茶。
说真的,她心里非常羡慕孙铭薇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有话直说,心直口快,可以的话,谁不愿意自己有个公安局长爸爸呢?
唉,她也想有个英雄一般伟岸形象的父亲,可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况且在她看来,孙铭薇和邢霈云算是同一种人,他们自打出生后,上头有一个局长父亲的庇护,生活从来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无论他们选择哪条人生之路,都有无数的退路来给他们的人生保底。
不像她,人生从来没有保底选项,无论怎么选,只能一条路走到头。
想到这里,林澄喝了一口茶,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怅然若失。但一想到下个月能去北京参加全国英模评选大会,她再次打起了精神来。
不管怎么说,对于她这个年纪的警察来说,立功升职才是人生的正途。
……
等了一会儿,直到杨一峰他们都离开了病房,林澄才捧着一个苹果,重新回到了110病房。
敲门三声,里面的人冷冷回了一句:“进来。”
林澄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瞄了一眼他的脸色,却不由得感慨:某人虽然身体瘦成了猴,这脸蛋实在过分美丽,果然是美人在骨不在皮。
看见是她进来了,秦烽嘴边抿起一丝笑意,瘦弱的身体半靠在床榻上,声音中也是愉悦之意:“澄澄,你终于来了。”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按照他的推算,林澄中午11点半下班,应该12点到达医院才对,怎么耽误到了下午一点才到?
林澄不慌不忙解释道:“师哥,今天早上我很忙的,我陪邢局长审完你堂哥再审你大伯,他们都说车下的炸弹不是他们放置的。”
秦烽咳嗽一声,不咸不淡道:“当然不是他们放的,秦炜是一个鼠胆之辈,他要是知道车下装有炸.弹,给他一个亿他也不会亲自开那辆车。至于秦汉洋,他也没必要让自己的儿子和我同归于尽。”
林澄默了默,果然是家人最了解家人,她冷静询问道:“师哥,有人想杀你,你害不害怕?”
“当然怕,但害怕是没用的,”秦烽一脸的坦然:“对我来说,早点逮住这些幕后黑手,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林澄点了点头,想了想,倒也庆幸道:“可是这一回咱们也误打误撞,不知怎么滴,你的灵魂就回到了身体里去?”
“不是误打误撞,是你猜对了,果然是爆炸的冲击波把我的灵魂冲进了手机里去,那么就得同样的办法,把我的灵魂给释放出来。”秦烽一笑而过,眼中的暖意更上一层。
真没想到,那个听上去最不可思议、最天马行空的“反向爆炸”主意,居然才是还魂大计的正确答案。
说完,“过来。”秦烽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林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再伸出手,将一个圆溜溜的红富士苹果塞进了他怀里。
“给你的慰问品,祝你平平安安,早点出院。”
和邢霈云一样的探病礼物,她来探望病人,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偏不倚。
秦烽握了握这红扑扑的苹果,显然有些意外,他眯起眼,先问道:“邢霈云也有一个苹果吗?”
“嗯,刚才我给了他一个。”
林澄:医院门口买的,红富士苹果一块四一个。
“那我的这个苹果,是他挑剩下来的?”秦烽说出了一句很林黛玉的台词,看向她,用目光探询着答案。
林澄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我没挑,随手给你们两一人一个苹果……”
顿了顿,她感觉这话题实在太幼稚,赶紧道:“你别打岔,我在跟你说正事呢!有人想杀你,我怀疑和你三年前主办的那桩扫黑案有关系……”
“澄澄,你不用担心,既然我清醒了,那我的仇我自己会去报,你过来,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秦烽再次招了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一点。
林澄心道:有什么事比有人想杀你更要紧的?
于是走了过去,刚靠近他的病床,还没坐下,忽然被他捉住了一只手,接着顺势一拉,她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往前一扑,跌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怀抱之中。
“……”
原谅的她大脑再次当机了,这两天,整个世界都不正常了,她总是能遇到各种突发状况?
再抬头一看,秦烽嘴角扬着一丝得逞的笑,他双手环住面前的小师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就好像,他是一只大金毛狗狗,在向心爱的女主人撒娇一样。
林澄反应过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想用力挣开他怀抱,但掌心所触及的,是他胸膛间的一根根肋骨。
她瞬间心软了下来,他瘦的皮包骨,体重和自己差不多,现在,他们是女强男弱的力量对比,她想制服他实在太容易不过,一个巴掌都能推倒他,但问题是也很容易把他误伤了。
这打也不是,闹也不是,挣扎也使不得,一个刚苏醒的植物人玻璃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林澄无奈,只好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个大骗子,还说有要紧的事跟我说,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啊?!”
“那我昨天不是占过你一回便宜了?“
说完,秦烽的脸庞往下,眉间又愉悦了几分,林澄瞬间反应过来,是车后箱的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赶忙扭过头去,却听他附在她耳边说道:“我确实有一件要紧事跟你说。”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喃喃低语:“澄澄,以前我错过了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让未来的任何一天留有遗憾……”
他郑重其事道:“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我要一辈子都爱着你、陪伴你、照顾你,永远都不和你分开。”
“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件要紧的事?”
……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澄的眼眶发涩,不自觉攥紧了他的病号服,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眼前这个男子,是她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警察哥哥。那一枪的子弹呼啸而过,从那之后,她的心里就轰然塌陷了一角,再也没有完整过。
直到今天,这缺失的角落,终于被一句“我喜欢你”给填补上了,长久以来的空落,终于有了圆满的答案。
他的怀抱十分温暖,他的双眸中涌动着浓浓的爱意和渴望,这些告白的话语,并没有让她心目中曾经的英雄形象有损,反而让她有一种,我主导了我的幸福,我看见了美好未来的既视感……
原来,我的幸福,我们的幸福,就在唾手可得的距离之内。
可是为什么呢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早上邢伯伯的一句话: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还有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金筱雯的时候,那个不可方物的美丽女明星,笑着说:我和秦烽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
一想到金筱雯的话,就像一串冰凉的雨水打在脸颊,瞬间让她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清醒点,你们之间不光是相差了六岁,还隔了很多很多的故事……
林澄深吸一口气,心头的种种悸动,都被她强行地憋了回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缥缈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师哥,我才23岁,我还没准备好现在就考虑人生大事……等我从北京培训回来以后,再说吧……”
这句话一出口,她看见他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黑眸上也染了一层水雾,但很快消失不见。
秦烽尊重她的意见,他松开了怀抱,手指拢着她耳后的秀发,不紧不慢道:“那好,我不着急,一切都等你培训结束后再说。”
反正,他已经回归了身体,不怕来日方长。
第35章
离开了医院, 林澄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津港市刑侦队的陈队长发来的,说是他们打算明天去登门拜访犯罪嫌疑人沈晓东的父母, 邀请她一起同行。
林澄回复消息:【好,陈队长,我跟你们一起去。】
毕竟沈晓东这个线索是她提供的, 她有责任跟踪调查到底。
翌日,天刚朦朦亮, 她和陈队长一起赶到了沈晓东的父母家。
这里位于津港大学附近的棚户区,靠着全市最大的渔船码头, 沈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 二老直到警察上门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通缉要犯。
根据沈家父母的说法:沈晓东从小就非常痴迷网络游戏, 是个不折不扣的重度网瘾少年。
到了15岁时,沈晓东第一次跟父母提出:自己不想去读高中了,想去做一名职业电竞选手。
沈家父母当然不同意, 还把儿子臭骂了一顿。老两口根本想不明白:一个打游戏的人将来会有什么出息?!还不如让他打一辈子的渔!
但沈晓东自小叛逆惯了, 父母不同意他的梦想, 他就干脆自做主张走上了这条“电竞选手”的路子。
那会儿沈晓东还在读初三,每天早上, 他正常去学校上课, 装模作样读书敷衍老师。放学后, 他就去附近的网吧包夜打游戏,常常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直到有一天, 沈晓东熬夜打了一宿的游戏后,他的左手忽然疼痛不止,不得已之下, 他才从网吧跑回家,跟父母要钱去医院看病。
沈家父母毕竟是心疼这个独生子的,他们把沈晓东带去医院一查,医生诊断是:左手创伤性骨关节炎、伴随有左手手指功能障碍。
医生明确告诉沈晓东:他的左手是由于小时候骨折没有保养好,长大后,手骨继续发育挤压受损的软组织,从而导致了“创伤性骨关节炎”这种严重的后遗症,这将会影响他今后的左手使用灵活度
这个消息对于沈晓东来说,用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
他的左手居然落下了残疾!
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张老师打断他手掌的后遗症!
他的电竞职业梦想一下子石沉大海,连一片浪花都不剩下!
回到家中,沈晓东整个人变得狂躁不已,他砸碎了家里一切能砸的东西,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张春萍,你个贱人,是你打折了老子的手骨!”
“你害了老子一辈子,老子以后一定要杀了你!”
“老子要把你给碎尸万段!”
一颗仇恨的种子自此埋下,等待着有一天,他亲自去血债血偿。
……
之后,沈晓东放弃了职业梦想,他辍学去了金海岸网吧打工,开始了他的黑客大佬生涯。
短短几年的功夫,沈晓东通过各种渠道自学成才,成了一名顶级网络黑客。
他在金海岸网吧当网管期间,经常盗取土豪玩家的账号售卖,牟取了十几万元的非法利益。
直到有一天,一个被盗了账号的土豪玩家向津港市公安局报了案,说自己手上一个价值四万多的游戏账号被盗,经查:黑客的IP地址在津港市,请求当地警方帮忙逮住这个黑客。
游戏账号也属于个人资产,警方予以立案,很快,他们顺着黑客的IP地址,查到了金海岸网吧来。
金海岸的老板立即将沈晓东扫地出门,再也不许他踏进网吧一步。
在那之后,沈晓东就消失了,他常年不回家,连父母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
……
“你们最近一次看见沈晓东,是什么时候?”
家属谈话进行到这里,林澄注意到一个细节问题:沈晓东的父母,好像并不怎么关心儿子的下落。
沈父叹息一声,表情十分无奈道:“我最后一次见到晓东是在三年前,当时我路过街上的一家网吧,看见他在里面上网,回来告诉了我老婆。他妈担心他大冬天的没东西吃,就去送了点吃的,结果连盆带碗都被他扔了出来……”
“沈晓东和你们的关系不好吗?”林澄不失时机问道。
沈母抹了一把眼泪:“晓东他想做左手的复健手术,但听医生的说法,这个手术要花五万多,术后的预期也不是太好的,所以我们没同意他去做……”
沈父解释道:“晓东他一直抱怨说,是我们不同意他做左手的复健手术,才毁了他的职业梦想,还说有我们这样的穷鬼父母,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林澄默默吐槽一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这样一个狂躁冷血,冥顽不灵的沈晓东,倒是和她记忆中那个推自己下水、站在岸边大喊让她去死的小男孩,一一对上了号。
果然有的人从小就是坏胚子。
她继续问道:“你们是在哪个网吧看见他的?”
沈父说:新纪元网吧。
林澄记下了这个名字,再一查地址,这家新纪元网吧位于津港大学城附近。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林澄立刻就意识到了:三年前,沈晓东因盗窃罪,被金海岸网吧扫地出门,之后他去了另一家新纪元网吧打工。
与此同时,沈晓东参加了赵玮骏的犯罪团伙,成为赵玮骏的左膀右臂,帮助赵玮骏建立了他的网络赌.博诈.骗帝国。
难道说:沈晓东是在这家“新纪元网吧”里认识了赵玮骏,上了赵家的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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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离开沈家后,陈队长再带领刑警队突袭检查这家“新纪元网吧”,结果有了重大发现。
新纪元网吧整个店面一共有三层写字楼。一层二层是普通上网区、贵宾包厢区,那猜猜会所的第三层是什么区?
答案:是一个地下赌场的机房区。
打开一看,里面齐唰唰摆放着二十多台赌博机,底部还都加装了滑轮(便于将赌博机藏匿起来逃避公安检查)。
要不是这一次突击检查,陈队长带领刑警队的人把这家网吧的三层楼翻了个底朝天,还不知道这第三层的空房间里竟然“另藏乾坤”。
新纪元网吧的老板姓汪,陈队长将汪老板带回去询问,首先问他那些赌博机是干什么用的。
但汪老板的嘴巴简直比石头还硬,他拒不交代自己经营地下赌场的事实,声称那些赌博机都是自己和朋友随便玩玩的,并不用于任何赌博行为,还说警察没有权利查抄他的个人资产。
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犯人,陈队长可见得太多了,他并不着急审问汪老板,先去了另一间审讯室,撬开了这家网吧财务人员的嘴巴。
好在网吧会计还是很识时务的,他说汪老板经营这个地下赌场已经有三年时间了,涉及到的赌博金额高达三千多万,前来赌博的客人都是一些本地道上的小混混。
回到汪老板这边的审讯室,陈队长再把财务会计的口供录音,放给了汪老板听,看看他还有什么借口来狡辩。
在铁证如山的证词面前,汪老板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骂了小会计几句,开始给自己辩解:
“警官,我只是一个替赵老板经营.赌场的马仔而已,我每次开张赌场生意,拿到的分红都不到一成!其余的九成利润都是上交给了赵老板,我也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啊,这算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