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路伊第一次知道时涧。
第一印象很肤浅,帅,即使是在高糊扭曲的抓拍之下,都还能显出出尘的气质与精致的轮廓。
真正见到本人,是在大二下学期末。
学生会联合学校所有艺术类、工艺类社团开展文化艺术节,时涧作为学生会主席担任总负责人一职。
路伊所在的木雕社隶属于雕塑社,身为副社长,自然而然需参与前期筹划。
在活动筹备会议上,路伊第一次见到这个经常能从周围人口中听到的风云学长。
会议结束,路伊对他就只剩下两个字:佩服。
“八个大社、四十多个分社被他安排得有条不紊。总是能在一些胡言乱语之下抓住关键字并提出建设性意见。”
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晰合理地提出诉求,有些分社长什么准备都没做,上来就信口开河,连路伊都听得眉头微蹙。
路伊顿了顿,继续说,“还能在符合那些刻板的条条框框之下最大限度地满足各团要求,并完成风格创新。”
这是回到宿舍后,沈静姝吵着要路伊描述近距离接触的时涧,路伊给出的回复。
一想到刚才的会上,舌战群儒的同时还能分出心思应对老师的时涧,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令人信服的讯息,路伊就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次的文化艺术节是有史以来校内规模最大的一次,以前都是学校安排几个社团小规模开展。
今年为了迎合一百周年校庆,将文化节与校庆活动合并,才由学生会统一领导。
文化节的筹备从五月份持续到十一月份,整整半年时间。
这段时间也是路伊和时涧接触最频繁的时候,但都仅限于讨论活动安排。
甚至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时涧每次都会安排问题最多的负责人共同参会。
“也没什么特殊对待啊,”季渺看到这儿时喃喃自语,“甚至都没在一起待多久。”
时涧最经常去的是表演类社团。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不是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
文化节在十一月底圆满落下帷幕。
从结束这天起到毕业典礼之前,二人都不再有实质性接触,最多的是路上偶遇的一声礼貌问候。
“学长。”“你好。”
这样的对话一直重复,给季渺弄得困意来袭。
实在忍不住了,“这段剧情我可以快进或者跳过吗?”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可以。】
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速度调节按钮装置。
季渺面无表情地快进。
1.5倍速,2倍速,4倍速,甚至到了8倍速都还持续了好一会儿。
终于到了毕业这天。
白天,路伊兴奋地和室友穿梭于学校各处互拍毕业纪念照片。
傍晚,参加班级的毕业聚餐。
路伊是到了之后才知道,时涧所在的临床一班,和路伊所在的物理三班共同包下了酒店的一层。
原因之一,两个班的辅导员竟然是夫妻,整整四/五年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最后一次全员汇聚,别离之意甚浓,此刻万无禁忌,都在把握这倒数的一分一秒。
惜别往日,畅意未来,连平日墨守陈规的同学都禁不住开始举酒对饮,推杯换盏,一切不言,尽在心中。
气氛浓烈,路伊也没忍住小酌了几杯,饮过三巡,头有些昏沉,显出微醺之象。
最后怎么散的路伊不太清楚,迷迷糊糊中听见时涧的轻声询问,酒气缠绕着属于他独有的气味,令路伊安心,遂点点头。
夏日的清风偷偷从衣领钻入,轻抚肌肤,凉意驱散了些许醉意,意识逐渐回笼。
身后的人紧握扶手,稳稳地推着路伊,沿着学校侧翼湖边的小路不疾不徐地向前。
“学长?”
“是我。”
“到学校了吗?”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路伊。”时涧停下动作,慢慢走到路伊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嘴角微扬。
“怎么了学长?”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恭喜,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