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时涧最后的那一抹笑。
持续三秒之后世界陷入完全的黑暗,右下角一行透着白光的小字渐渐显现出来,在此刻尤为明显。
22:29
就差一分钟。
此时的季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几近窒息,惊惶万状,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恐惧。
无限的恐惧。
离死亡只差一分钟。
真实到季渺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清楚地感受到对生命的威胁,感受到灵魂的震颤。
从进入回忆开始,季渺就在等着这一刻。
途中做了无数次心里建设,不断地自我安慰,自己都快相信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刻终于来临,还是轻而易举就击溃了防线。
“这才是,梦境保护对吗?”只在关键时刻触发。
季渺以第一视角参与回忆,魂魄覆盖包容,与路伊五感相通。季渺不敢想象若没有停止……
【算是。】
事实上,季渺能感受得到,真正的路伊在那个节点只有对时涧行为的疑问,并无其他情绪。
再怎样迟钝,在面对威胁的时候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察觉杀意。
所以说,直到行动前一秒,时涧都没有释放杀意。
如果不是早已知道结局,季渺一直处于提防的状态,恐怕当时也同路伊一般。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最后那句话,什么叫“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难道真的是有所预谋吗?
冷静下来的季渺回想这一切只觉得惊悚后怕。
时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有回忆接收完毕,即将返回梦境现实。】
“哎,等等!这才只是第一世,第二世……”依然一无所知啊。
话还没说完,季渺就被强行唤醒。
回到梦境现实,季渺试探性地睁眼,一张带着阳光笑意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啊!”
季渺吓了一跳,瑟缩着往枕头里面缩,牵扯到手上的输液管。
“你终于醒了小路伊。”是季恺,还好,不是时涧。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
“我……咳咳咳”太久没说话,季渺的嗓音带着一些沙哑,刚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咳嗽。
“你……解释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季恺起身,从桌上拿了个玻璃杯走向热水壶,“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浑身异样,开始发烧,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到了四十度。”
水倒进杯里,用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递给季渺,“医生检查了很久,却说没发现任何问题,但烧就是退不下来。”等季渺接过水杯,看着她喝了一口之后,季恺才又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结果,你猜怎么样?后半夜的时候居然自己退了下来,但就在你醒来前十分钟,突然直接升到了四十二度。”
季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带着笑,语速平缓,神色温和,但听得季渺冷汗频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醒前十分钟,那应该正是回忆的最后时刻,季渺情绪起伏过大,再加上反噬的余威仍在,二者共同导致路伊身体迅速发热。
季恺把手边的额温枪递给季渺,“现在再看看。”
季渺心虚,缩着脖子双手接过,对着额头测了一下,36.8℃。
“正常了正常了。”
“真不知道你这样一升一降会不会把脑子烧坏。”
季渺不敢接话。
季恺看着季渺懵懂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我竟然还指望你这个病号自己清楚。身体太差了,要适当锻炼啊。”
季渺连忙点头。
一时无话。
过了好半晌,季渺才弱弱地问,“学长,你从昨天……一直都在这儿的吗?”怪让人难为情的。
“怎么,小路伊是想让我在这儿吗?”见季渺情况转好,季恺又开始打趣,脸上吊儿郎当,“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守在这儿的不是我,是你的时涧学长。”
“时…时涧…学长?”
时涧给的阴影还残留在脑海中,听到这个名字季渺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他可是守了你整整一夜哦,”季恺单眉上挑,语气暧昧,“要不是待会儿有个会必须得回学校,他现在都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