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她一直以为自己都忘记了,却没有想到如今如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出现。
华书男晒了一会儿,待鸡皮疙瘩平复下去,她缓缓地舒了口气。
曾经听过一句话,记忆是不会忘记的,只是不去想了。
前男友也和她说,那些事情于她以后并无好处,让她不要为难自己,不要再提再想,他说,人是要往前看的。
然后。
他成了前男友。
华书男叹息。
人确实是要往前看的。
她分手后淡忘了很多东西。当然也可能是生活让她没有空去看回头路。
“姑娘,你站在太阳下面做什么,不晒吗?”
正要走的华书男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拎着购物袋的老太太,对方坐在树阴下的休息椅上,穿着白底绿花的衬衣,花白着头发看着她,看她看过去,对方又道:“站在那里做什么?来这边歇歇吧。”
华书男沉默了一下,走了过去。
“读书的吗?”
老太太的眼神应该不太好,看她背着包就以为她是读书的,还给了建议。
“……女孩子啊,最要心疼自己一点,我一个学生读研究生选择了地质学,天天苦的呀,跑来跑去,我听了都心疼……”
华书男听着心里升起古怪。
从小到大没有人和她说过什么道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道理。
小的时候,她看到姐姐与弟弟做了事情会受到父母的称赞,她也跟着去做,换来的是一顿打骂。
她疑惑不懂,怀疑是自己做的不对,更加仔细观察。
她复刻身边被人称赞的行为,却从来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可能复刻的不到位吧。
幼时的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试着向周围的人诉说找寻原因,结果家人不但打骂了她,还骂她小小年纪就会在外人面前说嘴。
从此后她知道了,话语不能在外面说,她就很少说话了。
少时去读书,学校里都是同龄人,她智商够,成绩自然名列前茅,被同学老师所喜,与人打成一团,不管在家里什么样,在学校她就是张扬活泼的。
至高中,读了多年书的她慢慢有了思想。
她开始比较身边的人和事,开始对母亲的那套为她好的说法存疑。
“姑娘儿,你记住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想自己,吃苦什么的能不要就不要……那些到处跑的专业啊,能不去就不要去……我现在想到我那个学生,还心里难受……”
“好!”
华书男应的郑重,她重重点头。
她不知道老人是刚好想找个人说话,还是看到了她的沉重,不管是为什么,她都挺感谢老人拉她说话的。
她不够聪明,也或者是设定环境的问题,她对道理知道,对人情却不通,她很喜欢有人能把这些掰开了和她说。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母亲从来都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要求她奉献。
而其他人,能不占便宜就是好人了。
说话间,有老人认识的人来了,老人和她们打招呼,几个人坐在一起说家常。华书男借机问了租房的信息,其中有个老人说她知道一处房子空置,价格也不高,还可以让她先交一个月。
华书男没想到会有房源,忙不迭道谢。
“谢什么,”之前的老人笑着摆手,“她家里也要租房子,你一个小姑娘儿家的,又安静又不多事,遇都不好遇呢。”
与老人告别后,华书男给房主打了电话,约了看房的事情。
回到宾馆后,华书男斟酌再三,给田慧联系:
【明天你忙不忙,我想让你陪我去看下房子,房子在新湖区西亭街道,方便吗?】
田慧秒回:【你在湖城?】
华书男有瞬间恍惚。
田慧总是这样,她问事情,田慧若是无事都是第一时间回复,华书男眼眶有点热,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情绪,回复。
【嗯,我前两天来的。】
【好,你在哪儿,我明天去接你。】
【我在宾馆,我去找你吧,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与田慧约好后,华书男放下手机,心情很是复杂。
十年前的她是不会找田慧的,她一直不大习惯麻烦别人,若不是这一次突然想起了交JIN的话,以及,突然涌入脑海的若干年前某搬家女跳车的事情,她也不会与田慧联系。
那些过往啊,一直都在影响着她。
华书男叹息一声,开始联系物流改地址。
若是不出意外,那个房子她就租下了,这样定下来,她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也不会觉得自己身后时刻如火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