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田慧就来到了宾馆,此时华书男刚收拾了自己正要去吃早餐。
华书男感动之余又有些复杂。
田慧一直这样的热心,身处富贵也没有一丝骄纵之气,对她说出的问题总会想办法去帮忙,一直到……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饭没有?”华书男笑着走上前,打量了下田慧开的车,说道,“怎么还开车了?你不是说这边容易堵车没有电车方便的吗?”
“吃过了。”
田慧随口回道,探出头看了看路,示意华书男上车,在华书男上车后她说道: “你过来怎么没有说一声?”
田慧的语气熟稔,像是她们一直在一起,从没间断。
华书男的心猛地跳动了下。
这熟稔的话语打开了华书男的记忆。
华书男想到,十年前她决定去绿城之前也曾想过要来湖城的,当时还问了田慧不少问题。田慧也曾经帮她问房子,还曾说,若是没有合适的,可以让她先住她家的一处出租的房子里。
后来……
“嗯,”华书男道,“当时没有想过会来,就是阴差阳错的……”
后来。
田慧依然热心,却不再说这样的话。
华书男不知道这一切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过分敏感,她只知道,待她发现与田慧的隔阂时,已经无法补救。
田慧还会对她的事情有回应,但是仅限于她明白地说出口。
而且,
这个回应也敷衍了很多。
华书男后来一次次困于绿城,占主要原因的是,她对于房子的执念,没有住处她会心慌。
其实说白了还是钱。
她没有足够的钱去维持她在湖城的先期费用。
田慧打给她的钱,她断断续续地还了两年还没有还清。
之间又发生过一件事情,就是她们两个那个共同的朋友,她们两个认识的桥梁,曾经极力邀请她去其所呆的城市,那个城市离湖城很近。
据桥梁介绍,房租比绿城便宜,工资与湖城相当,最重要的,遍地都是工作,还特别讲规矩。
华书男听后不可扼制地心动,就去了。
那时经济下行,各处工厂大量收缩,大量人失业,她脾气直又社恐,自然工作不太顺利。
这些还都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绿城这边特别不规矩,企业常常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没有保障是常事,甚至有些明喊出来做不够一周不给钱,有的打着试岗的旗号用一到三周不给钱。
更过分的,某些的不作为,仗着身在卡位,从条款里抠她们这些打工者的错,说不给工资是应该的。
那时的华书男刚与家里闹翻,家人不时的找她,还让邻里亲戚找她,她怕闹得太大被家人知道,所以很多时候气愤却又无力。
所以那时桥梁一说她那里好,华书男就去了。
去了后发现不是那样,讲规矩确实是真的,但是不交社保也是真的,且房租贵,工作都是一线工人,生活消费高……
她又回了绿城。
好像就是这件事情之后,她再问田慧湖城的事情,田慧也会说,但是不再像之前一样热心地到处问了,田慧每次都会说,我没有XX过,不知道。
华书男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以为是经济缩水田慧也难,当然她也知道别人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
后来。
两个人联系渐渐变少。
很多时候,华书男发了一堆,田慧就回了一个字或者一个表情,有时候直接是不回。
华书男开始以为是自己太聒噪,惹了田慧烦。
后来明白对方是疏远她了。
华书男有时候甚至会想,若不是她还欠着田慧的钱没有清,说不定两个人早已经陌路了。
她有很多朋友就是这样的没了。
车子呜笛声响起,华书男回神发现她们堵在了一个八车大道上。看不到头的车辆让华书男一阵恍惚,她终于有种离开了那个小地方的真实感觉。
她重新回来了。
华书男扭头看向开车的田慧。
现在还是十年前,经济还没有崩盘,她也还没有去过桥梁那边。
她与田慧还是一如既往。
田慧听到她的诉求还会毫不考虑地跑过来,语气熟稔毫无保留,虽然她们只在网上说话从来没有见过面。
嗯。
她现在也没有欠田慧的钱。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金钱会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华书男看着田慧。
田慧穿着一身职业装,梳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身板挺直,坐在那里妥妥的职场精英。
后来,时间过去,她们关系应该回暖了吧?
算是回暖了吧。
否则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忘了这件事情的,也不会叫对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