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完结)(1 / 2)

梦弑 李思旭 8353 字 2024-03-16

水帘洞繁花舟

白玉瑕让属下他们需要配合采购的工作整理了一份清单,其中一位工程师告诉他采购需要免工程验证直接使用一家中国本地新供应商的产品,成本节约达40%以上,每年节约上百万人民币。这个新产品已经在法国总部验证放行,并且法国已经使用了快一年,品质稳定。按照公司的规则,总部放行的产品,其他所有分公司不再进行验证。中国区采购要求中国工厂也需要使用新产品,并且要求优先处理。白玉瑕心里暗喜,对工程师说:

“你先别处理。”

工程师疑惑地问:

“他们跟催,问起来怎么办?”

“你说你正在和总部确认。”

“但是总部放行的材料,我们不需要确认。”

“采购给你总部放行的证据了吗?”

“目前还没有,只有总部工程师的一封确认放行的邮件。”

“那不就对了吗?没放行的正式文件你怎么放行?”

“那我要去找总部问吗?”

“这是你该问的吗?等采购给你。”

工程师闷闷地走开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年节约上百万的部件不及时处理,晚一步公司就损失一笔费用。

白玉瑕把清单往昨上一丢,对付李纯如,算是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拖他几个月,采购是压不住问题的,自然会跑到总部,马总自然要被总部问责,想到这里,他觉李纯如离在会议室被公开批评不远了,他扬起了得意的嘴角。但是,柳子实的项目管理怎么找突破口呢?白玉瑕又皱起了眉头。

人生中很多事是这样的,要把它做好,是需要思考和努力,但是如果想把它搞砸,那方式方法就繁多了。正当白玉瑕不知道要向柳子实怎样开启进攻的时候,王曼曼在一厂生产的一个新项目的一个关键开关被弄丢了,一厂的人说交给二厂了,二厂的人说没拿到。柳子实亲和王曼曼把能找的地方都亲自去找过了,但是还是找不到。他们只好去问工厂的主管:

“你们是不是把他当垃圾扔掉了?垃圾筒在哪里?”

工厂的主管欲言又止,但眼神笃定地说:

“你找不到了。”

柳子实听到这句话,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部件应该是被他们弄丢了,为了快速满足生产日期,他查询了一下罗马尼亚工厂还有这个材料的库存,正好他认识的工程师在罗马尼亚出差,他给工程师发了微信:“高工,产线把我们的材料当垃圾扔了,我已经给罗马尼亚工厂的物流经理沟通好了,你直接找他拿,下周回来时帮我带回来。谢谢。”工程师去罗马尼亚工厂需要有50公里的路程,他需要给他的领导一厂厂长汇报,顺便把和柳子实的聊天记录截图也一起发给了他,厂长晏仪,那是整个工厂出名的舌辩之士,他直接发了一个邮件给柳子实,同时抄送给了毛大利,白玉瑕还有马总。责问柳子实为什么要说他们把部件当垃圾扔了。柳子实知道遇到麻烦了,换成别人,可能不太在意这句话,但是这次他深知这个文字狱高手的厉害,岳飞再实干,也干不过秦桧。他只好道歉,说是自己当时无心地一说。但是柳子实还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晏仪,已经拿到了毛大利给他增加注塑厂的管理承诺,也得到了CFO的支持,当然这些承诺和支持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对原上级的脱离与割席,他早已参与对马总的进攻。柳子实对这封邮件没有多少震惊,他只是觉得他可能要花大把的精力来处理这次事故,虽然责任不在他,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所有箭的方向,都射向了他。晏仪同时也发了一封邮件到了总部项目管理部,质疑了柳子实团队管理不善的问题,并发起了项目团队是否要划到工程团队的讨论,多这一条攻击路线未尝不好。

柳子实深知他目前的处境,如果他把心思花在和他们挺身而斗,那就是刚好满足对方的心愿,他和项目部的成员一起讨论后,大家达成一致,目前他们的工作是把项目管理得更为细致,不要在意无端的攻击。结合之前每次试生产缺材料、少材料、发错材料等错误,他们对试产物料制定了提前把材料领出,工程部门确认材料无误后再进行生产安排。

屁股决定脑袋,人一旦因为某种利益目的站到一个团队,凡是不符合本集团利益的政策措施,都会遭到反对。柳子实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给工厂带来改善的方案,居然生产部门和品质部门都拒绝了。但如果这样放任下去,以前发生的问题还是一幕幕地重演。为了整个集团的利益,他不得不召开各部门负责参加会议讨论,当然,这种会议没有马总的参与,他知道不会有人听他的了。

会议上,第一个提出意见的是晏仪,他说: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额外地增加试产的流程,上次物料丢失,是个例,是项目管理部管理不善导致的,以前也没发生类似的问题”

柳子实安静地听他发言,他不想会议刚开局就把火点燃,他的目的是让大家接受新的流程,让管理更为完善。

毛大利见柳子实沉默不语,似乎看到了他的弱点,他也说到:

“首先,我同意晏仪的观点,柳说的这些,是项目管理部管理不善导致,之前没有发生类似问题,其次,对项目管理部的管理,我有一个问题,昨天SG5项目试产,我是没见到项目经理在产线上跟踪试产。”

柳子实瞬间觉得自己的肺急速膨胀,热血冲向头顶,他看向马总,马总平静地看着他,在所有人看来,这每一个发言,柳子实都无法回答了,他已经被踩在地上了。柳子实当着众人面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即将说出的话,将掌掌扇在对方的脸上,基于目前的斗争势力,说完这些话,也就是他即将离开公司的前奏。他说到:

“首先,二位总监真的了解试产状况吗?还是装着不知道?昨天SG5试产发生了什么?”他环视了一周,毛大利和晏仪低头不语,他继续说:“昨天SG5试产锅炉发错,导致生产后又拆机分析,二位总监有了解吗。”他停顿待回答,仍然无声,继续说道:“如果不了解就当做没发生过,这种结论未免过于滑稽,其次,毛总说我们项目管理部无人在产线,我可以负责人地告诉你,项目经理王曼曼在产线参与了该事故解决,我也到现场参与了,你们的工程师也可以佐证我们在现场,当然,为了公平起见,你可以问客户的工程师我们是否在现场,还有你是否在现场。你说我们不在现场的结论又是怎么得来的?”说完这些,柳子实看向马总,不再发声。

毛大利转头问身边白玉瑕:“你在现场看到项目管理部的人了吗?”

白玉瑕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他看着对面的柳子实,柳子实的目光在办公桌上,他再看毛大利的眼神,压迫感瞬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心里责怪自己老板为什么不提前和他沟通这个问题。对毛大利来说,他也没有想到柳子实作为部门经理,居然对产线的状况了解得如此详细,同时,他对白玉瑕的这个问题,也是考验他是否完全支持自己。白玉瑕知道如果再犹豫,毛大利就会对他很失望,他干脆地说:

“没有。”

柳子实如同听见什么诡异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白玉瑕,白玉瑕避开他的目光。柳子实微笑了一下说:“我刚才还说了,为了公平起见,可以问客户的工程师。”他边说边拨通了客户工程师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按下了手机免提键。

“张经理,SG5测试怎样?”

“目前还行。”

“对我们项目部昨天产线的试产现场的管理有需要改进的建议吗?”

“很好啊,现场处理速度很快,唯一要改进的是后面试产注意不要发错物料,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诶?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们项目部想了解目前不足,后续怎样配合改善。”

“好呀,目前不错,有要改善的我会提出来。”

“好的,谢谢!再见!”

“再见!”

柳子实挂了电话,然后环视一周,然后停留在白玉瑕身上,说:“如果客户工程师也会撒谎,那有点说不过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如同一滩死水,散发出恶臭味。柳子实觉得有些胸闷。白玉瑕觉得自己的衣服似乎被柳子实脱光了,展现在众人面前,他得想办法挽回一局,他说:“我在现场时没看到你们的人。”

“哼哼!”柳子实除了微笑,没有再说话。

白玉瑕刚才的发言,犹如用棍子搅翻了这潭死水,没有新水源的注入,如果有人再搅动那就更加臭不可闻。

角落里传来了物流总监的声音,她说:

“既然柳经理举证了目前的不足,而且有了改善方案,该方案项目部比其他部门的额外工作还要多,我们觉得我们物流部可以配合新流程。”

物流总监快五十岁,娇小的身材,声音也温柔可亲。柳子实本来困于死水潭里,他已经无法呼吸,肠胃里翻江倒海,她的声音犹豫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他顿时觉得可以正常呼吸了。对柳子实来说:此时此刻,在势力明显倾斜的状况下,能公正地发表意见,已经是对弱势一方的柳子实给与了极大的支持。柳子实对她投去感激与钦佩的目光。

最后,马总做了总结,无论情愿与否,该流程在沉默中被接受了。柳子实在马总平静的语气中,他似乎看到了本公司的管理权杖,在马总的身边已经不见了。没有权力的约束,似乎人人可以胡说八道,他们把这个叫做民主。

白玉瑕的目光从未离开办公桌,待与会人员都离开后,他才站了起来,他把放在桌上的手移开后,桌上留下了一个汗水印下的手掌。站起来时呼吸也不均匀,走出会议室。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经过茶水间时,柳子实正好端着一杯咖啡等在哪里,似乎是特意等着他。柳子实对他说:

“白主管,来一杯。”

“一大早喝咖啡,不太合适。”白玉瑕挤了挤笑容说:

“不合适的事多了,也不在乎这杯咖啡。”

白玉瑕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他没有停留脚步,走过了茶水间,柳子实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想起来几年前他联系白玉瑕,把他招聘到公司时,他之前的同事,也就是白玉瑕的师傅得知这件事后,曾经很委婉地告诉他,白玉瑕业务技能非常好,但是就是那点“瑕”是人性的,是至关重要,可能会不可控。当时柳子实急于想找到工作最能干最可靠的助手。加上白玉瑕刚加入上一家公司时作为一位新人能在副总主持的会议上给别的部门主持公平,在半夜路上为挨打妇女出手帮助,能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工资救急别人的婚事。这些故事导致他没有仔细领会张岸九话的深意,这会他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威力。想到这些,柳子实叹了口气,再次摇了摇头。

白玉瑕爷爷破天荒地给他打电话了,当时正在工作中的白玉瑕不得不跑到大楼底,因为和爷爷通话只能靠吼的方式,如果用正常的音量说话,爷爷肯定是听不到的,办公室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么粗野的吼声?

“瑕儿,过年回家吗?”

“爷爷,离过年还早呢。”

“只有几个月了,不早了,爷想你了。怕时间久了,看不到你了啊!”爷爷的声音在那边颤颤巍巍地说道。后面一个“啊”字说出的时候明显中气不足。

听到这里,白玉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缓了缓情绪大声说到:

“爷,爷,我马上就回去看你。”

“好呀,好呀!我的乖孙。”那边爷爷似乎听到什么喜讯地说。

挂掉电话后,白玉瑕去找毛大利请假,毛大利说:

“最近很多事都需要你啊,你请假,犹如我失去手臂。”

“Sir,我就回去看我爷爷几天,不会超过一周。”

“有这么急吗?你爷爷病了?”

“不知道,这是我爷爷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他。”

毛大利迟疑了片刻,说:

“我理解,你回去吧,想办法尽快回来,我需要你的帮助。今天你在会议室的表现非常棒,希望你休假回来工作更加勇猛。”

“一定会的!”白玉瑕觉得最近战斗力爆发,在毛大利逐渐聚集权力以及团队的影响下,无论他的工作怎么施展,以前的对手不敢再挑战他,都保持沉默,很多人变得很配合他,白玉瑕很享受这种感觉。当然,还是有几个我行我素,这是他下一步要协助毛大利对付的,所以他回答得很干脆。

“替我向你的爷爷和家庭问好。”虽然在中国呆了多年,毛大利还是没有丢掉外国人特有的客套话。

白玉瑕从杭州直接飞到G市,他出现在他爷爷面前到他接到爷爷电话不到10个小时。看着眼前的孙儿,爷爷许久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家里来了个陌生人,他问坐在他身旁的二女儿:

“这个娃是哪家的?”

白玉瑕二姑先是对白玉瑕笑了笑。然后侧身靠近老人耳朵大声说:

“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瑕儿啊!”

爷爷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眼神仍然陌生,他把浑浊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盯住白玉瑕看了又看说:

“不是,不是我的瑕儿。”

二姑哭笑不得,转身对白玉瑕说:

“你爷老糊涂了!”

“爷爷,是我啊,你仔细看看。”白玉瑕有些伤感,似乎好像爷爷忘记了。

听到声音的爷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白玉瑕看看说:

“哎呀,真是瑕儿,回来了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几千里大路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啊?我都认不出来了!”

屋里全是爷爷的疑问声和“瑕儿”的名字。爷爷把白玉瑕拉坐在他的身旁,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爷爷似乎再摸那个几十年前的白玉瑕。他的到来犹如给爷爷注射了强心剂,二姑说爷爷好久没这么多话了,平时都是坐在院子里看天空,或坐在村头的石头上抽焊烟。二姑继续说:

“要是你结婚了,你爷就心满意足,没什么遗憾了。”

白玉瑕只好微笑附和说:

“是呀是啊。”

“那我们就话赶话,我邻居有个女儿,比你小几岁,在银行工作,我看你们刚好合适,要不要去看一下?”

“这,怎么合适啊?”

“怎么不合适啊?反正晚上也没事,去看看也不亏。”二姑赶

紧说:“我现在就让她妈安排。”

还没等白玉瑕来得及阻止,二姑已经拨通了她邻居的电话,电话里已经敲定了今晚就见面。白玉瑕被这一通的操作弄得没反应过来,二姑就催促他赶紧打理下,把女方的微信也给了他,让他赶紧回市区去见女方。白玉瑕说:

“我刚回来,要陪我爷爷,不去。”

“你去相亲,你爷爷比你陪他会更开心,不信你问老头。”二姑说完转身对爷爷说:“瑕儿晚上准备去见你未来孙媳妇。”

爷爷听到后,脸上的笑意比刚才看到白玉瑕还多。二姑就立即就把白玉瑕往门外推。事到这个份上,白玉瑕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旅途,白玉瑕有一些困意,但是刚才爷爷见到他的第一反应,让他觉得很难受,那个爷爷以前认识的他去哪里了?他在去市区的道路上,越想越觉得遗憾,一丝恐惧感袭击了他,哪个曾经的自己死了吗?

晚上的相亲,他还是得做点准备,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次相亲,不能太过于随意,他不知道这些准备是为自己,还是为爷爷。住市区的父母早些时候知道白玉瑕的到来,等白玉瑕到家时,二老还是掩饰不了的开心。得知今晚孩子要去相亲,老父亲激动地小跑进卧室,出来后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手递给白玉瑕一张银行卡说:

“玉瑕,捡好的地方带人家姑娘去,不要在意钱。”

白玉瑕笑了笑,推开了父亲的手说:

“爸,我已经长大了,工作了,有钱了。”

父亲这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古人说三十而立,但在他们的眼里,他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看着从卫生间稍作捯饬出来的白玉瑕,在他母亲的眼里,俨然这是世界上最帅的儿子。眼里溢出爱意地说:

“去看了合适,就快点告诉我们。”

“我看了合适,我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直接给你们绑了回来。”

“三十了,还没个正行。”母亲说道。

白玉瑕安排的约会地面比较独特,一家文艺书店,书店有茶饮,他自己先点了杯绿茶,也顺便拿了一本书瞄了起来,等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那个初中毕业那天在走廊拦下他写同学录,在那个寒风凛冽、大学纷飞夜晚给他发戚梦君结婚信息的同学。见到对方时,双方的嘴巴都张成了“○”形。

“是你啊?”女方先说。

“是我。没想到吧?”

“没想到,我真没想到十来年未见的我们是以这个方式见面。”女方眼里闪烁出光芒。

“这世界真是小啊,兜兜转转还是离不开这个小团体。”

“你还单着?”

“不单着来这里干嘛?”

女方坐下后,白玉瑕问她喝点啥,她直接来了一句:

“和你一样,来杯绿茶。”

白玉瑕顺便有点了些点心和果仁之类。女方端起半杯翠绿的茶水,低沉地问了一句:“想通了?”

白玉瑕,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说:

“三十来岁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又有什么想不通的等到现在?”

“现在不是想通了吗?”女子宛然一笑,眼里瞬间似乎过了万种风景。

白玉瑕凝视她的眼神,又把目光投到那翠绿的茶水里,心里暗思:

“这茶水不是也越来越淡么,什么茶不是茶。”他再抬起头对女子说:“那我们这就是机缘巧合了?”

女方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微倾身体向前说:

“算是吧。”

白玉瑕觉得什么东西从心里狠狠地掉在地上,他觉得应该是这个结果了。他没想到是这么匆忙,这么在无意中定了自己的人生伴侣。此刻他谈不上什么爱与不爱,他只有一个感觉,时间到了。他对服务员说:“这里有酒吗?”

“先生,这里是书店,不供酒。”

“走,白同学,咱们去一中门口吃我们小时候就已经在的哪家伴侣火锅吧。”

“走呀!”看着眼前的初中同学说话如十多年前的口吻,他也思绪万千,最后万千一绪。

他们在火锅店临街的位置坐下,透过橱窗往下看,那是车水马龙的街市,抬起头,一中的教学楼在各种灯光下,清晰可见,白玉瑕甚至能看到他们的教室,他指给她,说:

“你看,那不是我们的教室吗?”

“是呀,你看,教室前面那个栏杆不是你经常扶在上面沉思的地方吗?”回忆在她的眼里一帧一帧闪过。

“沉思?呵!是,沉思!”他先是用微笑虚晃了一下,然后笃定地说。

他再仰起头看向学校背后的豹据山,月光虽然皎洁,但是豹据山此刻只是一个黑影,没有形状的黑影,如同水墨画里的一坨黑影。十多年前,那个清晨,金黄的阳光泼向豹据山头,那样美的豹据山,他再也没有见过,而且断定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两人边吃边聊,谈论的话题大多还是学生时代的旧事,关于二人的关系定位,两人都没有提及,但是又像是确认了。送女方回家后,白玉瑕到家时已经快接近凌晨12:00。父母正坐在客厅等他归来,他们自己也会判断,这么晚回来,这次约会应该不会太差。

“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还早呢,要不要吃点夜宵?”母亲问。

“不要,饱着呢,要喝点水,今晚吃的有点辣。”白玉瑕在杭州生活了十多年后,他已经适应了比较清淡的口味,今天这重口味火锅,他还需要来杯白开水来缓缓。

母亲赶紧去倒了一杯热水,在里面加了些柠檬片和蜂蜜,她知道孩子就喜欢酸甜的口味。她递给儿子,问:

“今晚觉得怎样?”眼里满怀期待。

“原来是个同学。”

“怎样?”她继续问,她需要的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