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完结)(2 / 2)

梦弑 李思旭 8353 字 2024-03-16

“还行。”他喝了一口柠檬蜂蜜水,感觉嘴里清爽了好多。

“那就算是定了?”母亲继续说。

“差不多吧。”他说得模棱两可。

但这句话在他母亲那里,显然是已经定了。夜已经很深了,一天的旅途劳累,白玉瑕想早点休息,简装的房子,卧室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差,一整夜,白玉瑕都感觉父母一直在讲话,一直在打电话。由于太劳累,一时听不清谈话内容。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进来叫他起床,一脸惺忪的白玉瑕有些不高兴,不耐烦地说:

“别打扰我,我还想睡会儿。”

“别睡了,早点起来,准备订婚的物品。”

白玉瑕开始没反应,过几秒像被电击一般弹坐起来,睡意朦胧的双眼突然变得有神,问:

“订婚?什么订婚?”

母亲满脸喜色,边给儿子整理床上的衣物边说:

“昨晚找你二姑一起和女方家长商量了,你们两都同意了,你不到一周的假期,所以我们双方父母决定明天就给你们订婚,这事就这么定了。”

白玉瑕听完母亲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不同意吧,不同意什么?再拖下去,自己快变成爷爷的遗憾,父母的心病。同意吧,这个速度快到了他觉得有些草率,但是想想自己精心憧憬多年的爱情又是怎样了呢?过去身边的过客又是怎样了呢?他不做声响,母亲也想当然地认为是同意了。她把一套干净的休闲西装丢在白玉瑕面前,白玉瑕机械地穿衣,起床。

当第二天女方给他电话时,才知道她昨晚的经历和自己的很类似,也是今早叫起来准备订婚。两人感叹这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是如此的迅速。两人下午再见面时,已经像是老朋友了,女方没有做未婚妻的兴奋,白玉瑕也没有做未婚夫的激动感,他们似乎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两个个体,然后自然而然地觉得可以一起依靠地走下去。

所谓的订婚,也就是两家认识的亲戚吃了一顿饭,互相认识了解。白玉瑕的爷爷坐在婚宴的主桌,他笑盈盈地看着孙子和准孙媳妇,那种恬然的笑,似乎是人间满足感的最高表情。这个表情是白玉瑕久违的,他多年没有看到如此纯美的表情,也许是自己变得不再单纯,所以才忽略了身边这种美态。

订婚当天晚上,白玉瑕告诉女方,他后天就要返回杭州,以后两人的工作,婚事等,可能后面有时间再来讨论。女方对他的话没有感到突然,而是很自然地接受了。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不由自主地笑了,三天不到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变了,双方都得极力去适应。

白玉瑕休假的这段时间,由于利刃不在身边,毛大利暂时没有对几个他认为是“毒瘤”的进攻,不过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他和他的圈子只需要按部就班,一切都会朝着他的期望发展,整个公司的政治气氛难得安静了几天。

柳子实约李纯如下班后两人去喝两杯,虽然是约酒,但桌上的确是茶,两人四目相对,回想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时,都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柳子实用纸巾靠近嘴唇,轻轻把茶渣吐在纸巾上,然后说:

“看来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怎么辨别出来的?”

柳子实把前几天在他推行新项目方案上遇到的情况和观察到的给李纯如一一道来。叹了口气说:

“这些都是打工者心态,马总想把他们当做创业者,怎么行呢?他们为了自己和团队的利益,可以放弃公司的整体利益。”

“为什么我们要看公司的整体利益?”李纯如冷静地提问。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和个人的特质有关?”

“怎么说?”

“也许有的人就天生的责任驱动,接受不了所见的有损斗争。”

李纯如笑了笑,手掌在茶杯上滑动,问到:

“你带来的白玉瑕不也是责任驱动吗?怎么现在?”

柳子实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后又释然,他想起了当时推荐白玉瑕过去做主管的事,他认为白玉瑕的能力能协助毛大利管理好工程部,能帮助毛大利在语言不通的部门更好地融合,不要再被马总对他的管理混乱不满。现在来看,毛大利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能力很强,只是用在了斗争上。他原来同情毛大利的遭遇,作为外国人的孤苦伶仃,不被中国管理者认可。现在毛大利的这些遭遇,他正在一件一件地亲自转嫁到柳子实身上。柳子实觉得有些滑稽,但也觉得释然。说:

“我也没想到,总之人会变得,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

“那就可以转枪对准自己的无辜伙伴?”

“吕布二杀义父,有的人为了利益父母都要杀,更何况工作伙伴。”

“你后悔吗?后悔推荐他做主管?”

“不后悔,他的行为教会了我如何做人,让我反思我如何不要迷失自我。”

“那你后续有什么打算?挺身而斗?”

柳子实用手从盘子里捡起几粒开心果,放到嘴里嚼了嚼,再喝了一口茶。说:

“老毛他们可以肆意对我进行攻击,我要自证清白就陷入无止境的漩涡,证实了,你是清白的,下一个攻击继续上,证实不了,就坐实你一个。他们这些攻击是无本的买卖,没有人能约束他们的攻击了。”

“这些我了解,我想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向对方权力的最高代表摊牌了,权杖在他们手里,没有权力支持的公理就是就是歪理,我想离开了。”

“想当逃兵?”

“有几个能坚持住?连方圆这种和马总关系铁的为了饭碗,都能倒戈,不看事理看权杖的人多去了。估计还有人会继续倒向权杖。”

李纯如放下茶杯,平静地问:

“还有谁?”

“还有谁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太危险。不走就是被解约。”

李纯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柳子实继续说:

“你的哪些采购改革,虽然对公司有利,但你发现只有马总支持你吗?你把所有人能有的灰色操作都搞没了。你的直接上级诺华就不会放过你,你把他能操作的都程序公开化了,马总离开后他们第一个就是对付你。”

“有知道马总什么时候走吗?”

“感觉不会太久。”

“解约一个去年考核优秀的员工,并给公司带来极大节约的贡献,说不通啊?”

“你有些幼稚,你的这种优秀而不诚服他们,在他们眼里,你就他们的毒瘤,一定会清除你。”

李纯如想起来一个月前就发给白玉瑕让他们放行一个中国产的材料替代进口材料,虽然有接近40%的节约,但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什么反应,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工程部发难了。他说:

“认真干事,听天由命。”李纯如的眼里充满无奈。

“你现在如果约诺华谈谈,向他交个投名状,可能还有机会。”柳子实半开玩笑地说。

“投名状?什么意思?”

“学白主管,把刀插向自己人。比如插向马总,反正墙倒众人推,多你一个不多。”柳子实说的时候,心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你他妈的是瞧不起我的人品是吧?君子和而不党,更别说这种去针对一个让我敬佩的上级”李纯如怒目圆睁。

“那就祝你好运!”看到李纯如的表情,柳子实这才敢确认自己这次没看错人,他的祝愿语气虽然真诚,但是眼神充满了担忧。

白玉瑕回来后,毛大利就告诉白玉瑕,马总即将离开公司,毛大利告诉他这个消息时,犹如一个打胜仗的将军怎样处理一个失败的俘虏。又像低声谋划诡计的阴险小人告诉他说柳子实也要离开了。白玉瑕没想到就这几天,自己回家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回不过神来了,这两个信息更让他惊愕不已。

他此刻并没有什么兴奋感,他想到了柳子实当时推荐他来工程部时对他的劝导,也想到了马总当时对他的期待。他似乎还感到些许不快,深知自己是致使这一切发生的重要因素之一。想起了柳子实真是印证了了那句话:“如果同情谁,你就要分担他的不幸与际遇。”而且柳子实还是他同情的人亲自分给他一样的际遇。想到这些,白玉瑕意识流的表情引起了毛大利的警觉。毛大利说:

“你不开心吗?我们将赢了。”

“我当然开心,我是回家处理的时太多,没有休息好,太累了,没有反应过来。”白玉瑕慌忙解释。

“真的吗?”毛大利质疑的眼神和口吻。

白玉瑕点了点头。

中秋的阳光已经没有多大的热力,但是格外明亮,下午的时光总是很慵懒,白玉瑕订了一杯奶茶,用以打发这离下班不久的“垃圾”时间。他从门卫取茶回来时,看到了没穿工作服的柳子实从大楼里走了出来,手里领了一个行李包,很明显,这是柳子实在公司的最后一天。他们已经看到了对方,白玉瑕想躲避已经来不及,虽然办公大楼前的广场那么宽广,但是此时他觉得是如此的狭窄,窄到他觉得快贴到柳子实了。他硬着头皮往前走,离柳子实还有四五迷的地方,对方先打了招呼。

“白厂,再见了!”

白玉瑕不知怎么回答,他觉得脸发烫,他忘记了自己是否已经打过招呼,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大楼。回到座位上,打开奶茶,猛吸一口,自言自语道:“怎么不甜,还有苦味?”

马总刚离开后,李纯如就觉得工作的阻力加大了,甚至有的采购员会打折执行他制定的采购政策,并且会告诉他说诺华总监也觉得可行,他的指令有的下属逐渐和他开始讨论合理性。总部的采购发邮件质问李纯如为何两个月过去了,那个节约40%的材料还没有使用上。李纯如把他发给白玉瑕,还有抄送给毛大利、诺华处理这件事的邮件转发给了总部的采购。他想让对方知道,失控不在他这里。对方收到邮件后,并没有用邮件直接回给李纯如,而是用内部的聊天软件回了一句:“我理解了。”白玉瑕从这句话也了解到了,毛大利影响已经扩到了欧洲。一厂的工程主管也离职了,走之前他给李纯如说:“没必要耗在一个不能认可你努力价值的地方。你所有的努力什么都不是。”

在马总和柳子实离开后,毛大利就暂代总经理,毛大利也履行了对他的承诺,让他也暂时代理了二厂的厂长职位。毛大利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他也坐在了毛大利原来的位置。白玉瑕觉得工作轻松了很多,每天都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甚至有时候极度的无聊会让他空虚,就如一把经常射击的枪,长时间不用,枪口就会发冷生锈。正当他喝着奶咖半躺在老板椅上时,毛大利来到他的身旁,做了一个让他跟着走的手势,两人走进了二厂厂长专用的小会议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毛大利问:

“最近怎样?白?感觉还可以吧?”

“有你的支持,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我,你也会做得很棒的。”毛大利诡异地一笑。

“没有你,我将不知道怎么做,也不会做出什么业绩。”

“哦?怎么喝的是奶咖?你不是我和一样喜欢意式的吗?”毛大利有些吃惊。

“偶尔尝试一下别的口味,尝试。”白玉瑕的狡辩,话说得不是很顺畅。”

“噢,白,我们谈谈正事,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

“什么事?”

“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柳还是没有自己离开的想法。你知道的,他在那个位置,很多人都不开心。”

白玉瑕知道了毛大利的目的,但是他想知道他能做啥,也希望他能做啥,来对毛大利给他职位晋升作为交易以及回报。他说:

“他工作展开已经很困难了,迟早会走。”

毛大利摆了摆手说:

“我们等不了那久,我们希望要么他自己快速离开,要么想办法让他离开,但是我们不会赔偿。”

“诺华应该有办法呀,比如给他来个工作无法胜任。”

“不,这我们考虑过,但是他过去几年的考核都是优秀,还是诺华签名的,这么做不符合逻辑。”

“那我们怎么办?”白玉瑕疑惑地问。

“你知道的,采购的位置,那是相当敏感的,你可以朝这个方向去找。”毛大利左右看看是否有人,然后边说边用食指和拇指摩擦做出数钱的动作。

白玉瑕算是明白了毛大利的意图,但是这种秘密的事他怎么去了解呢?毛大利显然也看出来白玉瑕无从下手的困惑,他说:

“供应商一定有和你关系好的,找几家问问,供应商也很聪明,这个时候他们一定知道我们公司的组织架构已经变动,谁不想推他一把?”毛说完还做了一个推墙的手势。

“哦,明白了。”白玉瑕听后醍醐灌顶,感谢毛大利给他的指示。

在会议室里,两人发出来愉快合作的笑声。

白玉瑕现在他做事已经没有任何压力和心理负担了,他只知道不去争取对自己有利的事,才是最大的心理负担。和他关系最好的是一家包装公司,因为这家公司的生产的确有优势,价格竞争也很强,当时他推荐给李纯如,李纯如也顺利地引进了这家供应商。在引进后,供应商为了感谢他的推荐,给白玉瑕一张拜年卡,他也笑纳了,白玉瑕觉得可以先从这家公司着手。

在一个隐秘的农家乐,白玉瑕约见了这家公司的老板丁总,先是互相寒暄,白玉瑕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公司的组织架构变动以及自己职位的晋升。当然这样一来,丁总更要抱紧他的大腿了。白玉瑕说:

“我们马总离开后,采购真正做决定的是马来西亚人诺华,以后你有事直接找他就行了,我也可以侧面帮助你。”

“那李经理目前什么状况?”

白玉瑕迟疑了一下,边剥瓜子边说:

“听说和几家供应商关系比较私密,他老板诺华就不信任他了。”他说得面不改色。

“咦,这情况第一次听说,看不出来啊,我们当时引进时,我多次约他,他都不出来。来稽核我们,连顿饭也不吃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白玉瑕一听,这个供应商和他的关系,不太可能骗他,这里没有要挖的。但是无论怎么样,给李纯如泼了一盆脏水,泼多了,洗得再干净也是臭的。他只好和丁总再闲聊夏,无非是怎样以后互相支持,互相协助。丁总离开的时候,又从后备箱搬了些水果茶叶等放在了白玉瑕的车上。对白玉瑕来说,今天是无功而返。

后来陆陆续续找几家谈话,反馈都差不多,有一家到是倒出了些别的信息,说诺华和一家包装公司的关系不错,说在高尔夫球场看到了诺华和包装公司的老板。这个信息对白玉瑕来说不但无用,还有些烫手,因为诺华是毛大利的左膀右臂。他宁愿选择不想知道。

这是他协助毛大利以来唯一的一次无功而返,他觉得可能会让毛大利失望,或让毛大利认为他没有尽力,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出手联系供应商给李纯如送东西。但想想风险很大,不要到时候查出来,毛大利为了自己的干净,把自己也一起杀了,毕竟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思前想后,他还是来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轻扣玻璃门,毛大利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带着耳机,正在品尝他的意式咖啡。看到白玉瑕走进来,他摘下耳机,让白玉瑕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下。说:

“下午好,白。”

“Sir,我想说上次你让我办的事,似乎有难度。”

“什么难度?请你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助你。”

白玉瑕把他的调查说了一遍,毛听后用右手食指和中指顶着一筹未展的眉头,似乎陷入了困境。

“这个方法不可行,但是我们可以直接和他解除合同。”白玉瑕补说道。

“白,你知道吗?正常解除合同需要50多万人民币。这笔费用怎么出?而且没有过错解雇,我怎样去给总部解释解雇一个优秀员工?”

白玉瑕沉默了,作为一把枪,他没有击中目标。毛大利放下手,抬起头说:

“我们继续想办法,目前你的任务就是不要配合他任何事,我会继续和诺华想办法,努力管好你的工厂工程。”毛大利安慰白玉瑕说。

当白玉瑕走出总经理办公室,门关上的的那一刻,毛大利低估一

句:

“Henchman,but an idiot(好狗,但是个白痴)”

李纯如陷入了工作困境,诺华很多时候直接越过他去管理他的下属,虽然他很多下属都尊重他,但是在目前的形势面前,大家只能暗地里给他说抱歉。李纯如也是明事理的人,他没有怪他们。特别是方圆,对他的进攻更是达到了疯狂的地步,比如所有供应商发生的品质问题,都算在他的供应链管理没有起到作用,在会议上开始对他人身攻击,个人管理能力不能胜任。他反击,供应商的品质问题难道不是品质部门该去协助供应商去改善的吗?诺华低头,毛大利眼睛在看手机,没有人听他的表达。李纯如明白了,这里已经没有对错,只有站队,他是一队,他开始联系猎头找别的去处。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柳子实团队里的成员有几个离职了,李纯如也找到新的发展,他在系统上提起离职的时候,人事部门立即汇报到了毛大利,这是毛大利要求他们密切注视李纯如的动态,一旦有人事变动请求,立即汇报他。毛大利直接打电话把诺华叫到他的办公室,让诺华立即签署李纯如的辞职申请,并要求信息部门立刻锁死李纯如的电脑,他电脑里很多公司的采购战略及价格,不能让他泄露出去。要求李纯如不用做任何交接就可以提前离职,工资可以付到他申请离开的时候。两人谈完后,总经理办公室响起了胜利的笑声。诺华又完全可以掌控采购部了,毛大利表面上除掉了他眼中的所有毒瘤。

李纯如离开后,白玉瑕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以前有主管级别以上有人离职,人事部门都会发出公告,谁离开了公司,他的接替者是谁。但是马总、柳子实、钱成虎、李纯如还有项目团队的成员离开后,公司的人事部门什么都没有发,接替者都是默默地任命。后来他想了想也明白了,他们团队做事不都是一向如此吗?见不得光。

转眼几个月又过去了,冬去春来,白玉瑕的厂长职位已经得到正式任命,工资也如毛大利的承诺涨了。三十刚出头的他,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爬到这个位置,也算是个成功人士。加上有毛大利这个“主公”的背景,在公司很少有人可以挑战他。越这样,他越想去挑战一下哪些曾经有为难过他的人,不过大部分人对他都是一种逃避的感觉。他有一次在卫生间,听到两人在外面说:“你小心别惹毛大爷那条狗,据说上家公司就咬恩人,在这里连续咬了两个恩人,你惹他不是找死吗?”他莫名地觉得别人在说他自己。

最近他发现,毛大利在管理层问题上,多次强调品质管理的漏洞,并毫不留情地质问方圆的管理责任,这一幕让白玉瑕想起他刚来工程部看到方圆训毛大利,风水轮流转,位置交换了而已。也让白玉瑕心里紧绷了起来:“原来毛大利只是暂时利用背叛的方圆,用完以后还是要处理他,真是深藏不漏啊!”

总之,他在公司是风光的,走到哪里都能调动资源,都有人配合他的行动,这是他职业生涯以来的高光时刻。另一件重要的事,去年春节回去,他父母和未婚妻父母就把婚礼敲定在农历三月,似乎这婚礼再慢点举行,这对男女就要分离似的。白玉瑕也懒得和父母计较,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对这婚礼没有什么好期待的,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任何憧憬,甚至感觉有点是在旁观别人的婚礼。

他们虽然是初中同学,但是婚礼上却没有请一个他们的初中同学,更没有一位小学或高中的同学,白玉瑕除了认识舅舅姑妈和表兄弟妹外,婚礼下面的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白玉瑕感觉好恍惚,差点怀疑是否进错了婚礼现场。几个表兄弟来过来,一杯一杯地给他敬酒,白玉瑕今天如同着了魔一般,来着不拒,越喝越狂,越狂兄弟们越陪他喝,最后,是被表弟背回了家。新娘看着睡在床上的白玉瑕,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没有反应。随便给他脱下外衣,就这样让他躺在新婚的床上睡下去了。新娘也面露不快,带些嫌弃,没想到婚礼当天就面对一个酒鬼,他记忆中那个干净的初中男孩子呢?

第二天一早,白玉瑕起了床,走出门外,人间最美不过四月天,阳光是如此的惬意,他沿着家门口的河流,一直往上游走去,他听见了响水滩的轰鸣声,看到了响水瀑布在阳光如一条白布在翻滚,站在瀑布下面,转身去看他等待的人,后面除了黛色的纱帽山,什么也没有,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只鸟,没有一丝生气。他转身爬到纱帽山腰,看向文笔山,那个巨大的山洞还在,只不过里面没有了银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突然洞里亮起了烛光,变得灯火通明,原来响水滩的水来自这个洞穴,此刻阳光也撒进了洞里,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河流从洞里缓缓地流出来,一艘小舟盛满鲜花,从洞里随水而出。白玉瑕已经走进了洞口,舟朝他驶来,越来越近,舟上的饰物也越来越清晰,可以看到有菊花、有牡丹、有芍药......还有里面躺着一位少年。他觉得这个少年非常的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正当他百思不解的时候,水中他的倒影告诉他,这少年就是他自己。

白玉瑕附身看着舟里的自己,那纯真、冷峻、善良的脸,似乎已经从他水里的倒影上再也找不到痕迹,他对舟里的自己大声呼叫,显然年少的他没有回答年长的他。舟里的少年,胸前黄丝桃花覆盖,花上有一个粉色信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金色“奠”字,他拿起信封,取出信封里的纸签,上面用毛笔写着。“白玉无瑕白云间,乌云有色乌瑕色,卒于壬辰年。”“壬辰年?”他自言自语,心里在盘算这到底是哪一年,壬辰年不就是二〇一二年吗?哪一年我在干嘛?哦,记起来了,那一年他在第一家公司,那年他帮助科长强裁了一个同事,和彩淑娟在一起......一幕幕出现在他记忆的脑海里。这么说我那一年就死了?那这几年的我又是谁?思考中......洞深处鼓乐齐鸣,另一艘小舟也载着几个道士缓缓过来了。鼓锣声停后,众道士齐声念到:

“少年提刀远出去屠龙。

奈何美色所缠身

功名利禄么又紧逼

少年无奈刀己身

一刀去掉么是纯爱

二刀去掉么是仁心

三刀四刀么快下去

刀刀么入骨是三分

恩心善心么已不存

少年梦回桃源村”

锣声鼓声再次齐奏,既欢快又悲伤。

白玉瑕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梦,他只需要大喊一声或用力翻身,他就可以从梦里醒来。可是无论他怎么折腾,眼前的一切都真真实实,不会消失。

应起点网站要求证明为本人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