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洞中洞
本来身体就没有恢复好,再加上今晚薄衣骑自行车送莫见霞回宿舍,中途又去超市买了管牙膏。途中的冷风让他又发烧了,室友胥欢见他烧得满脸通红,说送他去校医院看看,白玉瑕说没事。胥欢从抽屉里拿出一板感冒药让他吃下,白玉瑕婉言拒绝,他拿起一瓶装满两升白开水的瓶子,仰起头,一口气喝完。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发热,他就要一口气喝完满瓶水,无论是多大的瓶子,他的逻辑是,喝水总比吃药好。
卫生间里龚建坤叫到:
“老白你有病啊,把牙膏丢垃圾桶,不要给我呀。”
白玉瑕拿着刚买的牙膏走过去,放进自己的洗漱盒里说:
“还是原来的黑人味好”
龚建坤看着已经躺在卫生纸桶里的牙膏,责怪他说:
“这个冷酸灵也不错,不要就给兄弟们啊,你他妈的暴殄天物啊。”
“忘记了,抱歉!”白玉瑕也不想多看这个牙膏一眼,他拎起垃圾袋转身走出卫生间,朝楼下走去。
卫生间里传出龚建坤带疑问的声音:
“不是以前黑人换冷酸灵吗?这家伙哪里出毛病了?”
白玉瑕睡前还把冬被也拿出来盖上,冬被散发出一股存放很久的霉味,白玉瑕顾不得这些。龚建坤看到他在厚厚的被子里哆嗦着,关心地说:“熬不住去校医院打点吊针,别明早起来变尸体了,要去记得叫我。”虽然还能感受到冷,但是厚厚的被子把所有皮肤散出的热量都保留住,温暖慢慢地返传遍他的身体。
他感到身体热似火烧,走在闷热无比狭窄空间里,脑袋里无数需要他解的高数题,一个还没思考明白,下一个又出现了,头脑里全是数学符号和函数图,平面和立体的几何图形交叉而出,不相干的函数图表互相干涉,他陷入了无限的未知和无限的繁忙思考。绝望让他用头撞墙,压抑的巷道逼他逃离,他用脚踢巷道壁,希望能找到出口。一脚踹破了墙壁,他来到一个悬崖底下,突然倍感凉爽,身上的汗干透了,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石头旁边是棵杉树,他享受着这突入其来的凉爽,对岸也是悬崖峭壁,没有裸露的石块,而是一片碧绿。旁边的杉树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她侧头看去,原来是一块石头,类似于碑状,细看有打磨过的痕迹,再仔细看,中央有竖写碑文:“青年……葬于此”,人名无法看清楚,他抬起头,让光更强些,以便他看清楚人名。但他的目光却被头顶的悬崖吸引,头顶是一个弧形沿口。他的视角如装在无人机上的摄像头,慢慢无人机起飞,缓缓离开他站的位置,飞出悬崖的沿口,升到对面的悬崖顶,然后转头俯视他刚才的位置。他还是坐在原地,他坐在一个如篮球场大小的洞口,这个洞口,又被一个如山大小的洞口镶嵌起来。原来他坐在一个巨大如山的墓地里,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如恶魔般张开的大口,贪婪地吸摄着他周围的一切,连光线都被吸得如丝般滑进入洞里,而吐出的是一团团着黑气,他顿时觉得凉风持续从他正面吹来,吹向洞里,风力越来越大,他越来越冷,感觉到他立刻就要被吸入洞里。
受到惊吓的他从梦中惊醒,身上全是冷汗,烧已经退下了,两床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床下。他坐起来,刚才梦里的墓地黑洞让他心有余悸,他想知道那个墓碑上未看清楚人名,但是又不敢立即躺下,如果梦能接上,他害怕再看到那吐着黑气的无底黑洞。这时候他感到尿急和口渴,去洗手间回来才发现两升容量的瓶子里空空如也。他蹑手蹑脚走到龚建坤的书桌旁,那里有一箱矿泉水。他拧开瓶盖,连喝了两瓶。返回床上,望着窗户上灯光投来婆娑的树影,他在想:“哪个青年死了?这个梦什么意义?”
转眼小雪节气到来,天气一天冷比一天,白玉瑕接到宿舍传递室大爷电话,让他去拿包裹。他以为他的母亲寄来的日用品,但当他看到包裹时,这是一个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寄件地址的包裹。寄件地址的邮戳“武汉洪山区鲁巷”,收件人电话姓名的确是他。在疑惑中他打开了包裹,包裹里是一件羽绒服,尺寸正好合身,颜色也是他喜欢的。
龚建坤把衣服拿起来一看,吃惊地说:
“老白,看不出来你小子这么有钱,这是名牌啊,波司登,一件要一千多啊!隐藏得够深。”
白玉瑕吃惊地说:“一千多?”他印象里,衣服都是一百多,最多两百。
“你自己买的你不知道?来给你看看什么叫名牌。”龚建坤边说边打开桌上台式电脑,这个品牌的网站上,这个型号的价格是1299元。
吃惊的白玉瑕只好骗他说:
“这是亲戚送的。”
“哪个亲戚啊?你真是有个好亲戚。”
白玉瑕把羽绒服换上,在胥欢桌前镜子里照了照,非常的合身。胥欢说:
“你这亲戚真是了解你的体型,跟定制的差不多。”
白玉瑕插进衣兜的手摸到了一张纸,他以为是吊牌一样的东西,等她拿出来一看,上面是手写的字体,他趁大家没注意到,又把纸条放回口袋。
在卫生间里,他展开纸条,这是几行秀丽柔美的字:
“冬天的寒冷不可怕,只要你心里的火苗不曾熄灭,愿这件羽绒服给你带来温暖,让你不再被朔风所伤;再寒冷的冬天也会过去,期望不久我能点燃你的炽烈之焰。”
白玉瑕从字体知道来自于她,他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向来缘浅,奈何你如此情深?”
元旦新年到来了,白玉瑕邀约莫见霞去武汉江滩参加跨年活动,虽然她马上就要研究生考试了,她还是欣然答应了他的邀请。
他穿着新的羽绒服,她也穿着羽绒服。他们站在江滩上,身后是人潮涌动,灯火辉煌的江汉路,辉煌的灯光甚至衍射到了江滩上。等待跨年烟花的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石凳上。江面吹过的寒风怎能抵得过人声鼎沸的热情。
他看着江中穿梭而过,灯笼满挂的游船说:
“好美的风景啊,离我们假期坐船旅游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嗯,你倒是记得清楚。很怀念那段旅游时光吗?”
他仍然看着江面,风已经撩不起他板寸的发型,但还是撩起了他的表情。
“那的确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时光,风和日丽,还有美丽的你。”他转脸回来看着她,继续说:“谢谢你的陪伴,大学生活才如此美丽。”
她被触动,低头下头,避开他的眼光。说:
“不是说你不会再对我说谢了吗?怎么又说了?”
他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张开巴掌,可以看到五指的周围散着热气,他在空中画了一圈,探测了一下气温说:
“天气真冷,羽绒服真保暖”说完他看了的表情
她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她表情慌乱。他继续说:
“这冬天是我遇到过最冷的寒冬,能把心都冻透的寒冬,但是,这件羽绒服帮我度过了,谢谢她。”
“她只是一件羽绒服,没这么大的能耐,还得靠你内心燃起火焰,才能抵御任何寒冬。”
他第一次觉得有女生观察力这么细致,他未透露他之前的任何情况下,能这样看透他。她说:
“你真是一个好女孩。”
她目光与他目光相遇,在他的目光里,她看到了真诚,关心、欣赏……唯一没有的是对她的爱恋,她有些失落,证实了在他心里没有她的位置。她说:
“什么时候能再次看到虽然冷峻但阳光的你?”
他用温暖的双手捂住双脸,呼出的热气从掌缝里出来。
“我也不知道……希望时间会帮助我,再说还有必要吗?”
“你失去的可能并不是值得的。”这句话说出她就有些后悔了,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未必合适。”她觉得这个解释有些欲盖弥彰,索性闭上嘴巴。
他当然听出了她话的意思,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戚梦君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否值得。因为他觉得之前任何付出都是甜蜜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当时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么苦楚。时间也是吗?思恋得越久,难道也要多久忘记?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温暖的手把脸捂得红润了些。他说: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都是没道理的,更何况……”他欲言又止。
她心跳加速,呼吸频率明显快了很多,嘴和鼻呼出的白色气息暴露她的紧张。她鼓足了勇气说:
“没道理的事你就忘却,开起一个新的开始,还有值得你的人。”她虽然紧张,虽然慌乱,但是她的目光从未有如此淡定和渴望。
看着她的眼神,他有些愧疚,大二开始他就读懂了她眼神里暗藏的信息,但很多时候他都装不知所以。如果早点告诉她,是否她也找到了她值得的坚持。为了不要把他所经历的在她身上重演,他想说得直接明了,这也是他今天约她来这里的目的。他轻描淡写说:
“如果三年多前,她给我的是斩钉截铁的拒绝,六年前不给我任何期待,我的青春世界里感情这一页可能是空白,也好过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可能我今天就不会这么痛……楚。”
停顿了几秒后,他突然两眼含泪,语重深长地说:
“你如此美丽,善良,在一个对爱回不来的人身上付出,我就是你的那个不值得,你将来会和我一样痛苦。我现在有你的安慰,可是以后你痛苦时谁安慰你?我真的不配!我怕我变成你青春里的不值得,你的青春很珍贵,每一秒都不可以耗费!”他说完后虽然泪还在继续流,但是心里的乌云变成了白云朵朵,阳光撒向白云,照进他那湿冷的心。
她的眼泪也无声地涌出,滑过她为了见他精心准备的容妆。他的拒绝虽然是那么的凌冽,但是她内心感到温暖。仰望着他的脸庞,她的确没有看错他,纯爱、细腻、责任感。只是感叹自己出现的时间不对,情很深,缘很浅。她异常冷静地说:
“哥哥,谢谢你的坦诚,即使孤独又有何妨?让我们一起面对未来的孤独与风雨!”
此时,人生鼎沸,十秒倒数的声音响起,满天的烟花,无比绚丽。情侣们相拥相吻,孩童们欢呼跳起,莫见霞抓住白玉瑕的手,对他耳语:“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烟花的响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他大声问:
“你说什么?”
她也大声回答:
“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
“记得,当然记得”
“今天你就帮我实现,好吗?”
“好呀!你说”
“答应我,往后余生,你都要幸福!”
倒数到零,天空中的烟花越来越多,人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新年到来了。
栀子花散发出奶油般的清香与女贞花浓浓的荷尔蒙味混在一起,那是毕业季到来了。大部分人的学校求学生涯,在这个季节将画上句号,这个季节要告别的,不仅是师友、是校园,还有那个求学的自己。白玉瑕打电话到闵姐的花店订了两束花,一束风铃草,一束白百合。白玉瑕走进花店,闵姐正在和一个女孩在修剪花的枝条。闵姐抬头看到白玉瑕,有些诧异。
“小白,好久不见你了,快一年了吧?怎么今天跑我这里来了。”
白玉瑕拿起一把花枝剪,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闵姐了吗?”
“你这家伙学会了油嘴滑舌了啊!”
“我来取我的花呀!”
闵姐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说:
“原来刚才在电话里预订花的是你啊,电话里听不出你的声音啊,你看,已经准备好了。”她指向放花束的货架。
白玉瑕放下花枝剪,走向货架,拿起那束风铃草,转生面对闵姐,说:
“闵姐,我已经毕业了,就要离开武汉了,再见不知是何时,今天来感谢你过去两个月的照顾和开导,这束花代表我对你的感谢。”
闵姐手里的剪刀僵住了,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开了这么多年的花店,打包了无数的花束,但从来没有一捆花是属于她的,她感慨地说: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非常感谢你的用心,你真是一个好小伙。”然后她回头再看看那束白百合,她也明白了他要送的对象。满眼关爱地问:
“不完美吗?怎么不是玫瑰?”
“原来的,已经不可能了,但至少没有留下遗憾,如果没有你的鼓励,还真的可能有遗憾,这束花是准备送一位真诚的朋友的。”说完他也回头看向那束白百合。
闵姐小心翼翼地问:
“她知道她只能收到你的白百合吗?你确定她懂白百合的花语?”
他回过头来看着闵姐说:
“她懂,她知道,她能接受这束白百合。”
他停顿了几秒,面带稍许忧伤继续说:
“我曾经经历的,不忍心让在意我的人再经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闵姐欣慰地笑了,说:
“真的羡慕那个最终牵你手的人儿啊!”
旁边的姑娘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出神地听他两的对话。直到白玉瑕付款时,她才回过神来。闵姐坚持不让他付款:
“这两束花,是我送你的,免费。”
白玉瑕严肃地说:
“闵姐,你什么时候免费送我花都可以,唯独今天不可以,这两束花的意义是不能免费的,她们都是送给我最值得感谢和感激的人。”
闵姐点了点头说:
“对对对!我收下”
和闵姐聊了他找的工作和工作地点,闵姐叮嘱他要学会照顾自己,步入社会就要开始接受社会的刀枪剑戟。
白玉瑕捧着一束花,单手骑自行车滑行在学校的林荫路上。路过的女生,侧目这捧花的男子,带着花香,穿过人群。
文学院后山的亭子里,收到白玉瑕短信邀约的莫见霞,正在等候他的到来,她一身仙气飘飘的连衣裙,还是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尽显青春活力,与这个夏季如此的搭配。
他看到她的时候,他高高地举起花束,自行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冲向她。他直接把自行车丢在亭子旁边的草地上,双手捧上百合说:
“这束百合,正如此刻的你,只有她才能代替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既吃惊又开心的她,接过百合搂在怀里,目光落在花朵上久久不愿离开。她说:
“好美的花呀,”然后深吸呼吸,百合的清香让她陶醉,她又说:“好香呀!”
“希望你喜欢。”
“你的眼光真不错,世间没有比这更美的花了。”
他停顿了下说:
“我后天就要走了,去工作,你考研的学校在哪里?。”
“我继续在母校读研,你去哪里工作?”
“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最忆不过是杭州。”
“桂林山水甲天下,你老家广西才是最美的。”
“今天算是告别吗?这么正式?”
“我们是朋友,我们保持联系,没有告别。”
她把花捧到脸庞,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透过花束看着他说: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送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停顿了一会儿说:“希望实现答应我的承诺,实现我的愿望 ‘往后余生,保持你的初心,你的热爱,你都要幸福’”
他看着花束后面那比百合还纯净的面孔,还有比百合更清香的青春气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的。”
看着眼前这男孩,她感觉到他好像已经恢复了他的青春活力,也看到了他那逐渐成熟的面孔上有了些许沧桑。
走的前一天晚上,白玉瑕把他在学校走过的路,用脚步量了一个遍,在他经常打电话的电话亭站立良久,最后走上宿舍的天台,喝了几瓶啤酒,和衣躺在还在微微发烫的水泥地上,望着满天的星空,在这里再数一次满天的星斗,他要对自己在这里的青春时光说再见。
第二天,宿舍里第一个启程的就是白玉瑕,同宿舍的室友还有隔壁的同学一起送他出门,龚建坤帮他提行李,胥欢帮他背着包,他两手空空,第一次双手提行李到校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是背对校园,面向来时路去赴一个未知的成人世界。文汉大学的门口,出租车等着一个一个需要离开的毕业生。和送行的室友同学拥抱过后,他转身走向出租车,突然泪水涌了出来,再回头,几个室友也是两眼通红。在人群的背后,莫见霞双手捂住脸,远远地看着他。他对她挥了挥手,对大家挥手,进了出租车,关上车门,关上车窗,汽车启动后再也没有勇气看窗外一眼。待汽车过了正大门,再也忍不住的他,趴在副驾驶靠背上哭出声来。
开车的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毕业了,走了,青春。”
到公司报道时,人事部的文员接待了他,领他参观公司的食堂、厂房、办公室。其实他什么都没记住,太多参观如放电影,再加上刚工作,人事介绍时说了很多术语,讲了半天他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好意思反问,只好稀里糊涂地跟着点头。由于公司是台湾企业,他的领导是一位温文儒雅的台湾人。从名字就能听出文雅来——简本初,他把白玉瑕领进他的办公室,首先表达了对白玉瑕的欢迎,其次大概介绍部门团队的状况,最后告诉白玉瑕,如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寻求帮忙。中途还让他的助理给白玉瑕倒一杯美式咖啡,未喝过现磨咖啡的白玉瑕不得不如同喝中药般喝下这杯咖啡。喝完这杯苦咖啡,迎来人生中比咖啡还苦的职业生涯。
总之第一天的工作除了领了一台电脑,其他啥也没干,领座的女士给了几份工作手册给他,让他先学习,并说有不懂的就问她。接触虽然陌生,但也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
职业生涯刚开始的他,对工作的经历如同是一张白纸,在同事的帮助下和他师傅的带领下,加上他的勤奋好学,他开始在这张白纸上落笔。转眼几个月过去了,作为产品经理助理,他已经可以协助他的师傅张岸九处理些简单的工作了。
他的师傅产品经理和处长简本初都在出差中,明天有一个需要张岸九参加的会议,由于他无法出席,他打电话给白玉瑕让他代理参加会议,并介绍会议的主题是处理一个产品的品质问题,他们部门诉求很简单,什么时候解决完品质问题?会议上的高级管理层人员比较多,会议上所讨论的和传递的信息都很重要。特别强调白玉瑕在会议上不必发言,只需要把各部门的信息带回本部门,他回到办公室再分析会议内容。以前都是他师傅带他开会,会议上不懂的他也会问他师傅或参会人员,像今天这样强调会议上不要发言的事情,他第一次遇到。
鉴于会议的重要性,他提前到会议室等待,在他后面进来的是采购部经理,然后品质部经理和几位他不认识的人也进来的。采购部门经理三十多岁,其他几位都是四五十岁,白玉瑕显得太稚嫩了。品质部经理看会议参与人员到齐,主持会议开始:
“经过几天的分析,我们确认此次信号输出不良为供应商A供应的电阻阻值不稳定导致,检测数据在这里,大家看看。”说着把打印出来的报告一人发了一份,白玉瑕拿到报告,报告上的各种曲线图和数据,他完全看不懂,唯有最后一个测试结果判定“不合格”是他能理解的。品质经理发完报告后继续说:
“各位已经根据测试报告,能很清楚看到具体的失效原因和超规数据,我不再过多解释。我介绍一下目前半成品有一万多,半成品有两万左右,总计返修工时预计在六十万。”当他说完返修费用的时候,会议室变得异常的安静,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的一角被吹起,噗哒噗哒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