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却依旧拽着她不放:“不对,这种油迹,怎么感觉像是在我工位上蹭到的。”
“你说什么?!”
方文萍面色惊恐,突然就炸了毛一样,双手拼命对抗,想把林立的手给扒拉开。
“你不是手指筋膜炎吗?怎么这么大力气。”
林立调侃完毕,冷冷对她说:“我工位左边是放螺丝的大盒子,线长上午说过,螺丝事先批量泡过防锈油,搬运过程中,盒子的侧面和底部难免沾上油迹,所以它附近的操作台上总是油迹斑斑,不像你们的工位,干干净净的。”
两人说着,引来了不少工友围观,方文萍顿时涨红了脸,瞪起眼睛,抬高音调,不服输地嚷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趁我去上厕所的时候,你来过我工位上吧。”
林立淡淡说完,用力拽起方文萍的左手,将手肘底下那块污迹公之于众。
人群中有工友言之凿凿地附和:“没错没错!这颜色就是防锈油的印子!我工服经常沾上,可难洗了!”
方文萍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那人:“就算是防锈油,也可能是我上午学习流程的时候,凑到其它工位上近距离观摩时蹭到的!”
“不可能。”
林立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辩解,冷冷拉起方文萍的另一只胳膊,她工服的右手手肘背后的布料上,居然也有一小块同样颜色的污迹。
这下,不仅方文萍傻眼,围观的众人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疑惑声。
“我是左撇子,用左手打螺丝。”林立转身指向自己的工位,“下午上工位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放在工位左边的螺丝盒挪去了右手边,所以在右边的工位上也带出了这样一小块防锈油的痕迹。螺丝盒常年放在左边,今天才被我移到了右边,左边的油迹范围要比右边大很多,所以,在她袖子上蹭到的也就形成了左大右小的两块污迹。”
围观的人群一阵“哦哦,原来如此”,已经形成了包围圈的架势,方文萍无处可逃。
林立终于放开她的手,询问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你偷偷摸摸在我的工位上做了什么?”
***
三分钟后,陈渺闻声赶到,一同前来的还有维修班的师傅。此时的方文萍已经撒泼打滚般坐到了地上。
趁师傅修理机器的时间,陈渺询问了来龙去脉后,直接问方文萍:“上午才说不许擅自离开自己工位,你跑去她工作干什么?”
“她血口喷人!”方文萍站起身,情绪越发亢奋,发了疯似的指着林立大骂,“她就是嫉妒!不爽领导分配给我的装盖工作要比她打螺丝轻松得多,从中午吃饭时就在给我使绊子了!渺姐,我是冤枉的!”
林立默默看着她撒泼打滚,不气也不急。
陈渺的目光在一冷一热的二人脸上来回打转,随即又看向围观的其他人,皱眉呵斥:“都围在这看什么看?工作做完了吗?”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我看到她趁林立离开,去了她的工位。”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都忙着寻找这道声音的来源。很快,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斯文白净,瘦高个子的男青年脸上。
是郭强。
陈渺眯起眼睛:“郭强,你当时就在方文萍隔壁的测试位,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郭强推推眼镜,语气轻飘飘的,“当时,我正把测好的智能钟放上流水线,突然感觉右边好像空了,我就往她那边看了眼,就看到......就看到方文萍正蹲在最后那个工位边,两手支在操作台上,手里正在摆弄什么东西。”
“摆弄什么东西?”陈渺追问。
“没、没看清啊......当时我盯了几小时的电子屏幕做测试,眼睛早就花了。”郭强摘下眼镜揉揉眼睛,表情竟有一丝委屈。
“修好了!”
维修师傅一声大喝,把众人吓了一跳。
他举起右手,指间好像还捏着一片薄薄的东西,黑着脸骂骂咧咧道:“陈渺,你这儿是谁这么缺德?敢损坏公家的东西?居然把这么小的金属片塞到开关按钮的缝隙里头去了!开关被卡死,当然转不动了!”
陈渺转过脸,无言地怒视起方文萍,她的视线随即移动到方文萍别在发间,那枚装饰着无数细小金属薄片的发卡上,终于找到了“作案工具”的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