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再想办法的.啥事都没治病要紧.”于飞说着,便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四点钟时,他俩从银行取出了钱,就租车去了于飞的住处,两人好久不见,来到屋内自然又是一番恩爱……事毕,石惠蜷缩在于飞的怀里,把脸贴在于飞的胸脯上说:“咱俩结婚吧……”
“你不怕伤你爸的心了?”于飞仍对往事耿耿于怀.
石惠不理睬于飞的奚落.她只自顾自地说:“知道吗?我那日跑到楼上没见着你,才知道我错了;才知道你的份量:给你这么讲吧,你就是我的心脏,你受伤了,我会揪心地痛;还有,你我都是快奔三十的人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急着去找你的.可我觉得你不在乎我呀……”虽和好如初了,但于飞仍对石惠支持她爸的的做法无法释怀.
“谁不在乎你了?”石惠有些气了.她坐直身子说:“就差没把你当神仙供着了……”说完,她就开始穿衣服.她知道于飞是故意刁难她,所以她下床时又问于飞道:“你说,你打算咋办?”
“啥咋办?”于飞故意装糊涂气她.
“结婚!给我结婚!”石惠连推他两下后,紧接着又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教书了,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你怎么像小孩似的?”于飞无奈地笑了.“早这样急,也许咱都结过婚了!”
“不急的是你,一提到结婚你就阳奉阴违.”石惠的气已消去了大半.
“我急有啥用?”于飞分辩着,“你爸提的那些条件,我能轻易办到的只是给他三万块钱,所以,结婚不是我急就管用的……”
“我啥都不要了,管不?”石惠主动降低了条件.“你说的话管用吗?就你爸的那个脾气,我若不拿三万块钱去,他说不定理都不理我.”
“那你就只拿三万块吧,这个一万五算上!”石惠像是看到了希望,因而她说话的声音又柔和了起来.“还有,你得给我说个日子.”
“明年元旦吧?那是一年的开始!”
“不行!时间太长了.”
“国庆节?”
“不行!还长.”
“那就八一,你总得给我留点时间吧?”
“好!就这么定了.”石惠这才嘻嘻笑道:“八一那天,你去接我就成……”
* * * * *
石惠交足压金的第三天,倩倩的手术就进行了.在这三天里,石惠忙得不可开交。因此,她这三天没去见于飞,也不知道于飞的工地因她把钱抽走出了事情,她只是在不停地担心倩倩的安危,特别是正手术的那段时间,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只要见到医生或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她就要上前询问情况;值得庆幸的是,手术非常成功,她全家人都为此而高兴.尤其是石惠的爸爸,他看着醒过来的石倩,就像在看风凰重生似的,怜爱无比;他也因此改变了对于飞的看法.“我看错他了,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他私下里对老伴说.
“我还没忘记他的模样哩!”石惠的妈说:一看就知道是个精人.可是……”
“可是什么?”见老伴讲话吞吞吐吐的,石惠的爸霸道着问.
“听惠惠讲,从咱家走后,他来到彭城吃了不少苦,这次见面,他对惠惠不如以前热情了……”
“不热情?不热情昨给她这么多钱?” 石惠的爸连连摇头说:“别听她胡扯瞎说……”
总之,治好了倩倩的病,石惠全家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然于飞可就惨了,他把存款全部交给石惠的第二天清晨,就有工人来找他要钱了,那工人说他老爸得了重病住进了医院,正准备做手术……
于飞本来可以推到明天或后天再给他钱的,只要元旦的假期结束,建筑公司的会计就来上班了.他可以从会计那支钱,付给急着用钱的工人……但于飞没这样做.他当即就对那工人讲:“你在这儿等着,我会想办法让你带钱回家的,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钱……”他说完就出去借钱的了.
他打了姜荣的手机.但不知为什么,都快到八点了她还没开机,打周玲的也是.到八点钟时,于飞仍联系不上姜荣,就拨了她家的电话。接电话的可能是她妈,于飞听出她的声音很苍老,她说姜荣去参加她同学的婚礼了,啥时回来她也不清楚……
“看来是指望不上她了.”放下话筒时,于飞失望地想:“但我能指望谁呢?我总不能去找刘莉吧?”西北风刀子似的,吹在他脸上他竟不觉得冷……
八点半时,于飞拨通了张旭的手机,刚一听说于飞缺钱了,张旭就阴阳怪气地说:“老表,我正想找你借呢!我最近接了笔大买卖,需要投入全世界的钞票……”
“吹牛吧?” 于飞追问道:“做啥生意需要那么多钱?”
“收一购一良一心!”张旭一字一字地说.
“什么?”于飞大吃一惊,当即就明白了。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的,可这时张旭却挂了,无论于飞再怎样拨打他都不接,最后竟关了机……
天气阴沉沉的,于飞挂话筒时仍在想“收购良心”和这四个字的含义.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去坐市交车了……
他十分清楚,张旭、以及所有亲戚朋友都不支持他同石惠来往,所以,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可能都会袖手旁观.“也许是刘莉太贤惠,太善良,太容易相处吧……”于飞这样想着就来到汽车站,他决定去找于快的.“只要我开口要,他一定会帮我……”客车开动时,于飞自信的想.
中午,于飞来到了于快家时。迎接他的只有孟芙和小于鹏……
“我三哥呢?”他进屋就问.
“给你一样,打野去了……”孟芙说话的口气非常不友好.
于飞疑为孟芙是在损他,所以就嘿嘿干笑了两声.直到孟芙讲完她的现状,他才明白孟芙是另有所指.原来,于快调入一中后,仍念念不忘他以前的学生,也一直对吕猛设计害他耿耿于怀。所以,他经常郁闷不乐……起先,他用练字的方法寻求解脱.他说书法可以陶冶人的情操,能让人清心寡欲;后来,他又爱上饮酒,他说人生在世,与其去争名夺利,倒不如日日小酒实惠:又过了些时日,他便开始整夜整夜地很晚才回家,问他干什么去了,他每次都说闷得慌,找朋友玩去了,或说去山上找和尚下棋去了。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他与女学生张敏的表姐关系不正常时,才认真地追问了他一次.可这时已经晚了,张敏的表姐已怀了他的孩子……
最近,于快经常是隔几天才回家一次。并且每次回家都求她同意离婚,孟芙一直没答应他……
对此,于飞什么话都没说,他很有自知知明.所以,他只连声叹气,表示他同情孟芙的不幸.直到午后一点多钟,于快都没回家。于飞这才不得不向孟芙提出借钱……
“多少?”孟芙若有所思地问.
“一千五吧……”
“够,我家有现成的……”
下午四点半,于飞下了车,没做任何停留就租车去了住地.他想尽快把那工人的钱付清,让他早点回家去尽孝道,可当他回到住地推开房门时,那工人已不知去向了,映入他眼帘的是满屋的狼藉.并且,几件值钱的衣物也不见了踪影……于飞怀疑是那工人所为.果然,在他床前的桌面上有一张那工人留下的字条.字条上歪歪斜斜地写着:
于老板:
虽然你平时对我们挺好,但当从你隔壁房问里飘出炒肉丝的香气时,我还是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不是吗?你让我白等了一个上午,你让我整个上午都不能守在重病的老父身边……当隔壁房间里猜拳行令的声音消失后,我才决定要报复你——除了拿走你的皮箱与两身西装外,我还要去工地上铲坏你快粉刷好的墙皮。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惩罚你……
王虎
二〇〇一年元月二号
看完字条,于飞的心猛地一缩.他急忙关上房门,拦辆“的士”就去了工地……
天气越发阴沉了.西北风抖着街道两旁的彩旗,又卷起沙粒打着“的士”的挡风玻璃,挡风玻璃发出“啪啪”地声响.经验告诉于飞,不久将会是风雪交加的天气……
当于飞来到工地冲进楼内时,叫王虎的工人又不知去向了,于飞看到的只是从一楼到六楼客厅的墙壁上、这儿少一块那儿缺一片的景象……同整个工程相比,这点小小的“伤口”并不算什么,但若把这些“伤口”全部修好却是耗费时间的事,因为在水泥墙壁上刮过第一遍腻子后,至少要等两到三天才能再刮第二遍.这样,无形中就延长了施工的时间,稍微处理不慎就会因推迟交工日期被甲方罚款……
“我明天先找王虎,把他的钱付清要回衣物,再让他通知工人施工.”黄昏时分,于飞这样想着走出楼房时,外面已雪花纷飞了,只一小会儿,地上就白茫茫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