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把你当妻子待的,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不会让这个家衰败,我更不会让你和儿子吃苦受累……”
想于飞时,刘莉就拿出他走时留下的字条读,连续读过几遍后,她就放心了,她就相信,既使于飞走到天涯海角也会回来看她和于龙的;因此,对于飞的离去,刘莉并不太惊慌,反正,离婚前他也是说走就走,她已适应了他的来无影去无踪……
所以,当石惠来向她询问于飞的下落时,她虽然也非常担心,但石惠走后,她仍能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而且,她仍能把家收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她母亲的“造访”却让她流下了伤心的泪水……那日,母亲同她多年未曾见过面的表婶子一块儿来看她。当时,她和公婆都热情地招待她俩,但午饭刚过,那表婶子见她公婆离去了,就掏出一张男人的照片让她看,并问她好看吗?
“好看.”她还照片时说.
“好看?你看着好看我就给你介绍.”那表婶子一本正经地.
见那表婶子不像是开玩笑,刘莉的心当即就咯噔了一下,但她仍固作镇定地问:“表婶子,你啥意思?我好家好院的,你给我介绍啥?”
“你再好家好院的,不还都是人家的?”那表婶子巧舌如簧,她紧盯着刘莉的脸说;“别再瞒了,您来福哥帮人家办结婚证时,听说了您俩离婚的事……
“你们不知道……”见瞒不下去了,刘莉才把同于飞离婚的经过讲给她二人听,她最后又解释说:“我俩给没离一样.只是那女人逼他太紧了,我俩若不离,恐怕要闹出人命来.现在这个家不还是我的吗?”
“还是你的?于飞呢?”一直沉默的母亲终于开口了.
“我也不知他去哪儿了,他到那女人家只过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就偷偷地走了,他这一走就没了音讯.前几天,那女人还来我这儿找他呢!”
“他该给你来封信呀!”那表婶子只顾着煽风点火.
“为啥不来信我就不知道了,可我一直琢磨着,他是在躲避那女人……”
“唉——”过了好久,母亲才长叹着气说:“实在过不下去,你就回家,我还能养你几年……”
母亲的这话刚一结束,刘莉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刘莉在等待于飞回来的同时,想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终于,在连续下过几场大雪后,在人们正准备迎接新年的一天晚上,于飞载一身寒气回家了,这时的他已是疲惫不堪了.所以,他回到家后倒头就睡……
* * * * *
刘莉发现,于飞变得沉默寡言了.比如:问他这段时间在哪儿,他只简单地答着“彭城”二字;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咋样,他只苦笑着反问:“你说呢?我两个多月不还是挣了三千多块?”
刘莉知道,于飞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要不,他不会变得如此深沉与严肃的.
“什么样的苦才能让他性格改变呢?”这是刘莉一直想不通的.刘莉哪里知道,那名叫王虎的工人在铲坏墙皮的当天晚上,就打电话通知他的工友们罢工了。于是,那些工人第二天就堵住了于飞的门,硬逼着于飞要工钱.无论于飞再怎样解释,他们都不肯散去.更别说继续施工了……那一刻,于飞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十分清楚,如果不给他们钱,他就是跪下来求他们都无济于事,他们不会理解他,更不会放他走……
在这种情况下,是姜荣及时赶到帮他付清了工人的工资,这才保证那个工程仍有钱赚。而且,处理好工人的事件后,姜荣又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帮于飞重新找了住处……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姜荣的帮助,于飞在身心极度疲惫地情况下,能不能完成那个工程都是个未知数……因这原故,他认为自己“特丢人现眼”,可他又不愿把这一切都讲出来,所以,他只有深沉着,严肃着……
熟恶于飞的人都发现,于飞不但性格改变了,连爱好也改变了,好窜门的他,如今要么就呆在家里看电视、看书,要么就独自去野外散步。迎着刺骨地寒风他也不嫌冷,对着沟塘河岸上的枯草,他也能蹲下来神上两个钟头……其实,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从冬日的荒凉中寻找一点慰藉.比如:看着枯草时,他能想像出比他处境糟糕十倍的人和事:看着枯草被燃烧过后的灰烬,他能想象出先他之前来此发泄郁闷的人的样子.这时,他心中就会好受一些,直到他也燃起一堆篝火,看着劈劈啪啪燃烧的血红的火焰,他脑中便能遐想出无限地美好来.这时,他就不太苦闷了……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只陪他几天就离去了,年三十那日的黄昏,他刚从野外回来,刘莉就极不情愿地对他讲:“石惠打电话来了,她让你明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