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离校的当天下午,老教导主任就把他请长假的事告诉了众教师,他走前特意安排让吴娜带于飞的课……
乍听到这消息,吴娜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她两手托腮望向窗外,两眼珠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见她这样,老主任还疑为她怕带的课多累着,所以故意装作听不见不理他……
但这消息对石惠却没那么大的打击。因为于飞没给她讲过要辞职走人的事;还有,她不相信于飞会放弃教书这个职业.她猜想着,于飞可能出去旅游了,说不定玩够了或玩腻了,转一圈后几天就会回来的……她想趁此机会帮帮于飞.所以,老教导主任刚走出办公室,她就匆匆地追出来说:“韩主任,于飞的课暂时由我带好吗?反正我不忙……”
“这最好了!我省心多了!”老主任高兴着说:“上完你的课算个满勤,上完于飞的课再给你算个满勤,咋样?”
“行!反正时间不长.”石惠心满意足地回答.她还想让老主任把于飞的班也给她带的,可还没等她开口要,老主任就安排她了:“讲定了啊,我今天把课调好,你明天就正式上课。另外,班中的事你找韩英商量.”
石惠这才明白,班主任一职,老主任早给了他的女儿韩英.她为不能替于飞把班主任费也挣下而遗憾着.但她仍满足地说:“行!只要不重,连堂我也能受住.我有经验了……”
就这样,石惠接过了于飞的课,她原想只是短期的,谁知她这一接手,竟把这些学生带到了初中毕业.而老主任许诺的再给她算个满勤的收入又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患了肿瘤病的外甥女倩倩、因有钱医治保住了幼小的生命.当然,这又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吴娜.她呆呆地坐了一节课,脑中就念叨了一节课.“他走了,他绝对走了。我咋办?我咋办呢……”她失魂似的,就那么傻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第二节的上课铃响后,王芳拍了她一下提醒她该去上课时,她才勉强挤出一点笑脸,没拿课本就去了教室……
但她无法用心给学生讲课.仅从办公室到教室的一小段路上,她脑中就快速闪过几个念头.首先,她认为是自己逼走的于飞;其次,她已猜到石惠也给于飞施加过压力.她甚至看清了石惠吵骂于飞时的样子——同以前吵骂她哥时一样的凶狠与恶毒.于是,在走进教室的一刹那间,她忽然对石惠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是没等这种仇恨蔓延,就被一声响亮的“起立”和异口同声的“老师好” 给驱散了.她曾一次又一次的、因这整齐而响亮地喊声激动过和兴奋过,但她这次却无法提起精神来,就连给学生讲课她都是在敷衍了事……
下课后,她只低着头走路,不与碰面的老师打招呼不说,别人同她讲话她也不理,回到办公室里,她也不像以前那样神气地高举着双臂说:“哎哟,累死我了!”然后再端起泡了枸杞子与胖大海的杯子浅饮着同于飞说笑,如今,她只两手托腮,茫然地望着窗外早就干枯的花棵出神……她也不想自寻烦恼,可她却无法不自寻烦恼.因此,当王芳喊她去抬开水时,她马上就收起两手极不奈烦的说:“你烦不烦?不能回去再喝吗?”
“你啥意思?我哪得罪你了?”王芳红着脸质问她.
“谁说你得罪我啦?无聊!”她冲王芳发过火后仍不解气,于是又跺着脚出了办公室……
来到怡心园后,她才感觉对王芳过分了.才开始怪自己把于飞和石惠给她带来的烦恼迁怒到王芳的身上.可她随后又嘀咕了一句:“活该,都自在成那样了.”她身不由已地就拐进了去芙蓉园的路……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停后,天气一直是响晴的.积雪融化,气温回升.所以,荷花池内的凉亭子仍是人闲坐的好地方,吴娜刚到亭子里,就两手向脑后捋顺着秀发坐下,她想让北风除去她脸上的躁热,冷却她狂躁地情绪……
接下来,她就想于飞的音容相貌,想和他在一起时欢乐的、愉快的琐事。这些琐事比诗歌还浪漫,比散文还舒情……她想着想着就坐不住了,就想马上同于飞取得联系,她想知道于飞是真的病了还是借故逃避,她不再遵守学校的制度,站起身就急急地回了家……
她推门进院时,看到母亲正在做饭,她没同母亲打招呼,直接就去了客厅拨于飞的手机号.然传入她耳内的却是语音提示关机的信息.她又重拨了几次,听筒内传出的仍是这种声音.当第二天和第三天再拨打,传来的还是这种声音时,她才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飞走了,她因此而苦恼着和伤心着,直到几天以后,她收到于飞在去广西途中寄给她的信时,她才不再对于飞抱有幻想……
不过,她从此却变得勇敢与坚强起来,她敢在晚上独自去学校东面的幽林内散步;她敢和陌生的男人对面走路不让道;她敢接受对她大献殷勤的男子的邀请;她敢接受追求她的男子为她大把大把地花钱……她其实是在变相地折磨与麻痹自己,越是这样,她越难以忘记于飞……但她还是找到了一个很好地归宿.当然,这又是后话,在以后的章节中我还会提到她的事,请读者不要太心急。
* * * * *
于飞坐的火车经河南、湖北、江西三省到达湖南省衡阳市的时间是第三天的中午时分.由于没有从香城经过又直接开往广西玉林方向的列车,所以,他在香城只坐上了去广州方向的58次列车,他要在衡阳站下车,然后转乘晚上六点的861次列车才能到达广西玉林.这样,他必须在衡阳市逗留五个多小时,他从没来过湖南,因此,他想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来了解湖南的风土人情与文化,这是他每到一地都喜欢做的事……
他提着行李箱,随下车的人流一同走过出站口,又捏着车票来到签证处,在办签证手续的同时,他寻问工作人员861次列车到达玉林站的具体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工作人员简单地答着把签好证的车票撂到了他的手边.
于飞接过车票放入口袋内,挤出出口,来到车站的包裹寄存处寄存妥当行李箱,又买了份衡阳市的旅游交通地图,在图上标明了要去的地方……他先去了烈士陵园.了解了抗日战争时期湖南人民为保家卫国而进行的坚苦卓绝地斗争和革命先烈的英勇事迹……
离开烈士陵园,他顺便又去了文化广场和市邮局.他要把给石惠与吴娜写好的信从这个城市寄出去.但寄信时他突然想到:假如一天之中两人同时收到盖有衡阳市邮戳的信,很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猜疑.他知道,首先王芳会想到他并评论他.于是,他只把给吴娜的那封信寄了出去,写给石惠的他打算到玉林后再寄……
五点十分,于飞来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快餐厅.他要了一份粉蒸肉和一瓶啤酒,就一边进食一边听临桌的青年男女用湖南的方言谈话,他俩仿佛在争论着什么,都说得非常快,而且有时还带着手势,虽然他一句也听不懂,但他能感到那女子一直在生气,那男子一直在讨好她或向她解释什么……
六点整,861次列车准时开动并徐徐离开衡阳车站.于飞由于只提一个箱子,又是多花了五元钱从音乐茶座提前上的车,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座位.他放好行李箱,就打开手机同王义联系.这是他离校后的首次开机.当耳内传来两声响铃音后,他听到一个女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他:“喂,您好!找哪位?”
“您好,”于飞应着:“我叫于飞,是王义的朋友,他在吗?”
“哎呀!你找我们王经理呀!他很忙,出去好大一会儿啦.”对方显然很高兴.于飞又听她兴奋地说:“这样吧于先生,您七点再打来,他那时准在.”
“好的,谢谢您!”于飞马上就关了手机.他怕突然接到吴娜或石惠打来的电话……
七点刚过,于飞又拨了王义的电话,这次的电话刚通,于飞就听到王义的声音:“喂,是表叔吗?我是王义!”
“是我,于飞.”他认真地答道.
“哎呀表叔,我刚才出去办事了,回来后听说你找我,就一直守着电话机不敢离开。”证实是于飞后,王义显然更加兴奋了,他继续说:“怎么样表叔,是元旦前来还是元旦后来?”
于飞被王义的兴奋感染了,他高兴地回道:“我正去着呢!已离开衡阳一个小时了.”
“那太好了!你准是坐861来的,准在明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到达玉林站!”
从王义的语气中,于飞能想象出他高兴的样子。于是就笑着问他:“怎么,你也是坐这趟车来的?”
“我都坐过两次啦……”于飞听到王义身边好像有人在笑,就想听清楚他们都笑些什么。可王义大声讲话的声音又压下了那些笑声。
“表叔,我明天请假去接你,另外,我马上就把你来的消息告诉咱老乡,明天中午给你接风洗尘。行吗?”
“行!”于飞满意地说:“就这样吧,明天见!”
“明天见!”王义的声音更兴奋了.
第二日,于飞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王义正同一位男子谈话,他两人站得很近,都西装革履,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显得十分投机,但当王义发现人群中的于飞并向他招手时,于飞却清楚地看到,那男子突然收起了笑容并迅速地转身离去……不过,于飞这时并没看出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还想再看一眼那人的,可王义已接过他的行李箱朝广场的外面走了……
广场外不像广场内那样停着名牌轿车.在这里停放的是清一色三轮摩托,就像战场上的军用摩托车一样,全是军绿色的。于飞来前看过地图,知道这儿离越南很近,冬天很暖和……
王义走路特别快.于飞只能跟在他身后走.来到一年轻女子驾驶的摩托车前,王义才停住脚步说:“表叔,咱坐军用摩的.这样能把沿途的风景看得真切些……”
“好!我坐偏斗里.”于飞说着,撩起风衣就坐了进去.
女摩的手拿出两个头盔让他俩带上后,就蹬着发动机驶离了车站.
在王义的指引下,摩托车顺着玉林城西的外环路一直北行,沿途大道宽阔,公路两旁的槟榔树,香蕉园,柚子林等都在展示着南国的美丽与富饶.再加上王义不住口的解说,所以,于飞在很短时间内就对这个城市有了初步的了解.三轮摩的驶入玉林市城北的路段后,便拐进了花园街壬玉区的小巷子路,来到一面北而建的、山墙上标有“18” 字样的楼前时,王义说声“到了”,女摩的手就停了车,王义付过钱,提起于飞的行李箱就进入了楼梯口……
在刚进入小区时,于飞就注意到了,这是一个小居民区.总共有五十多栋楼房,看上去都是刚竣工不久的.而且,每栋楼的建筑风格也都各具特色,很显然这小区是由居民自建的,因而显得参差不齐,于飞走到楼梯的入口处,只抬头一瞟,就看见了门楣上用红漆喷的“三单元” 字样,于是便暗暗记下地址:玉林市,花园街,壬玉区,18号楼,第三单元;由于楼房面北而建,故而走道内显得阴暗潮湿. 两人刚上到三楼,301的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身材细长地女子,长相很娇美。
“这就是我表叔!于飞,于老师!”王义冲这女子得意地一笑,又把这女子介绍给于飞说:“她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的女朋友!”
于飞刚要讲“恭喜你们”时,这女子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您好表叔,我叫赵燕,路上辛苦吧?”
“还好,车上人不多,”于飞同她握过手,就上下打量起房子来……这是一个两室一厅带厨房和卫生间的套房.靠南的朝阳处是两个并排的单间.如果这两个房间的门窗同时关上,客厅内将很少能得到南方的光亮;客厅与厨房相连着,显得很狭长……
没来之前,于飞一直认为,以王义销售部经理的身份,应该居住通风好,采光好,周围的环境优美并装了空调、太阳能热水器和厨房用煤气与微波炉的现代化公寓,而眼前阴暗窄小的房间让于飞有点失望.特别是脚下的地砖,他一眼就看出是劣质品.这种地砖对人体的辐射极严重。内地两年前就不出售这种地砖了;更让于飞失望的是,客厅的中央放着一张普通的、漆成暗红色的旧方桌,有六把塑料矮凳围方桌摆着.方桌东边的墙根处还有两摞塑料小凳.从凳子的数量分析,经常有十来个人在客厅里聚会……
王义见于飞如此认真地打量房间,又见他眉宇间似有一团不满,就解释说:“我只是临时住这里,再过些日子就搬出去了……”
“这房子是不适合你……”于飞实话实说着.
“你看你,光说话了,不想让表叔休息啦?”赵燕算是突然插言,她责备过王义又说:“你陪表叔聊天,我去给表叔烧洗澡水.”
“不必了,”于飞急忙阻拦她,“我下午到浴池去洗。”
于飞的话音刚落,王义就呵呵地笑了,他边笑边说:“你给我刚来时一样,对当地人的生活方式一点也不了解.这地方的人都是在自己家里洗澡,街上根本找不到浴池……”接着,王义拉开了并排两室西手的房门,随手把于飞的行李箱放在了门后.
“晚上我自己烧水洗,我不能来到就给你们添麻烦”于飞非常客气
“进来歇吧表叔.”王义拉于飞进入卧室说:“咱爷俩谁给谁!你以前帮我的事赵燕都知道,并一直替我感激你呢!”
王义的话让于飞高兴了许多.以至于看到卧室内全是地铺时也不再皱眉了,并马上学着王义的样子,脱去鞋盘腿坐在地铺上.
“表叔,奇怪吗?”见于飞坐下了,王义主动问道.
“奇怪什么?”为了躲闭难闻的脚臭味,于飞两臂支着上身,向上微仰着头说.
“卧室内没有床,打地铺?”说这话时,王义连拍了两下褥子.
“我正想问你呢.”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王义半真半假地说:“这地方的天气热,睡床上不铺褥子,床板硌得人难受,睡到夜里还常感到冷;可如果铺了褥子,夜里又会热出一身臭汗来,所以,这里的人有床都不睡,只睡地铺.”
王义又继续说:“咱北方的人会享受,都在凉席的下面铺着泡沫垫子,这样就像睡席梦思床了……”王义掀开褥子和凉席,让于飞看下面的泡沫垫子。
“哦,原来如此.”于飞似乎明白了.
王义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他还想再问其它事的,可这时赵燕已烧好热水,并已进入隔壁的房间招呼于飞洗澡了.
于飞猜到那一定是他俩的卧室。所以,他临起身前又问了一句:“这房里住着哪些人?”
“咱的几个老乡.也是临时住这儿,以后都要搬走.”王义见于飞打开了行李箱,就帮他拿替换的内衣和毛巾……
从家乡来到玉林,于飞坐了近一个星期的车,确实是又困又乏.所以,来到卫生间后,他试过水温就脱去衣服钻进了浴盆……
洗完澡,于飞本想痛快睡一觉的.可他刚躺下,就有三个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室内,又坐他身旁聊起了各自对赚钱的看法和有钱后的打算.于飞这时特困乏,明明知道睡不着了却还不想睁开眼……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义进来叫大家吃饭时,见于飞己睡着了,就喊他并轻推了他两下,于飞这才睁开眼,起身去水池边洗脸和去客厅吃饭.
全都坐下后,王义逐个把刚才的三位介绍给于飞认识,他介绍得很详细,让于飞一听就知道:那个子又高又胖,长着一对灵活大眼睛的人叫万勇,他当过三年武警,转业后在家乡的派出所工作。来到这儿干保安;那中等个头,一脸严肃的男子叫卢凯.他同于飞一样,也是位中学教师,因不满足现状才来这儿发展的.他眼下是业务员,已开始有业绩了;那位高高大大,斯斯文文地带眼镜的男子叫邢玉杰.他是安大英语系的高才生.刚来不久,正在公司受训.
于飞向他仨作过自我介绍,又客气着请他们以后多关照,接下来就是吃饭喝酒,酒是散装的米酒,味道怪怪的,于飞是皱着眉同他们碰的杯子;菜全是青菜.差不多都是于飞从没吃过的青菜,像河里的水草,味道也怪怪的。不过,见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于飞又感觉那菜好吃了……
饭后,王义抱一床新被褥帮于飞铺好说:“你睡吧表叔,睡醒我陪你去看香蕉园.”
“好的.”于飞喝了大量的劣质米酒,早就头昏脑胀了,再加上他好几夜都没正式睡过觉,所以,他头刚粘上枕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于飞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半钟,他坐起身时,见王义正在他旁边看书,就伸直了两臂,做了个扩胸的动作.
“表叔,你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王义转过脸说.
“坐车太乏人了.”于飞换上薄内衣,又穿上西装系好领带,就去看王义手中的书.
“《商界》杂志.”王义仰起头说:“关于加盟连锁的论述.”
“我知道,是当今最时尚的营销方式.”
“你也知道?”王义指着有关“加盟连锁”的介绍让于飞看.
“我读过这段话,跟这一字不差.”于飞走到门边穿上皮鞋说:“我洗脸的,回来你陪我出去。”
“行!我就是等着陪你出去的!”王义放下书说.
黄昏时分,王义和赵燕带领于飞来到花园街西边的马路旁。这里视野开阔,随便找个石凳坐下就能欣赏到西天的晚霞和晚霞映照下金灿灿的草场。王义介绍说:“这里原是肥沃地稻田,由于当地农民一个个都进城经商或到边境上做生意去了,所以才导致这大片土地因无人耕种而荒芜,连在一起就成了这波澜壮阔地草场……”
于飞看到,草场上有好多单身女子在牵着狗散步,也有三口之家在草地上嬉戏的,还有人在练剑……于飞认为,这地方的人很清闲,可听过王义介绍后,他才知这些人是忙中偷闲,他们差不多都有自己的小加工厂或小公司……
夕阳西下,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也被涂上灰暗时,王义安排赵燕说:“你给江微打电话,让她下了班就做饭,咱们去她家做客,再给她讲,饭后去浅水湾……”
赵燕站起身打电话时,王义又对于飞说:“表叔,你该报个平安了.”
“是该向家打电话了.”于飞掏出手机时,王义又建议他道:“这样吧表叔,别让表婶子担心,你就说你星期一就上班,月工资绝不低于我刚来时的一千七.”
“这样也好.”于飞听从了王义的建议,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莉……
江微是一位苗条而又丰满地女子,一头飘逸地秀发自自然然地披在两肩,白皙地瓜子脸上老是带着迷人的笑靥,说起话来更是悦耳动听.她很会赞美于飞.从于飞走进她的寓所开始,她就对于飞赞不绝口,那赞美之词差点儿让于飞飘飘然了,但于飞开始了解她却是在去浅水湾的路上。当时,王义与赵燕搂肩搭臂地在前面走,又毫不避讳地拍拍打打.于飞和江微一直跟在他俩后面.路灯柔和地光把他俩照得非常漂亮.他俩并肩走过一小段路后,江微就把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她说:“你不要疑为我住那么大的房子是浪费,我是和我妹妹共同租住的.我妹叫雪影,小我两岁,今年刚好二十,前几天回家看我妈去了……我五岁那年,我爸就因车祸去世了。我爸死得很惨,汽车轮子从他前胸横轧过去,血都溅出去好远……”
她停止了说话,开始掏手绢擦眼泪了.于飞看清了她难过的表情。但随即又听她泣笑着问:“你不会笑话我吧?”
“我会吗?你都这样悲伤了.”于飞抬起右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两下说:“别想这事了.再想,你还要伤心……”
“不说搁在心里难受,我妹妹把我俩的遭遇讲给她男朋友听后,那家伙的心真硬,一点都不知道安慰她……”
“她男朋友是哪里人?”
“当然是我们砀山人啦!”
“你们是砀山人?”于飞十分惊喜.
“是的.” 江微抬起脸问:“你砀山有熟人?”
“有.一位女同学!”
“她住哪儿?”
“砀山城南三里处的张平庄.”
“什么?张平庄!”这回轮到江微惊喜了.“我就住那庄耶!”
“你就住那庄?” 于飞急急地问:“那你一定认识李慧了?”
“认识呀!我上小学时她上初三;我读中专时她读大学。”
“她在哪儿上班?”
“在我们县高速路上的收费站”
“她结过婚了吧?”
“结过啦.”
“过得怎么样?”
“我只知道一点点.”江微热情地说:“她刚结婚的那阵子,夫妻两个经常吵架。听说她丈夫嫌她以前不正派,常在喝醉洒后打她.不过,自从她生了男孩后,那男的就不常打她了.”
听说李慧经常挨打,于飞的心如刀割一般,他仿佛看到了李慧为维护她的婚姻任由她丈夫打骂时委屈的样子;他猜想着,李慧每次挨打时心中想见的人和想骂的人可能都是他,但他却没能时时想着她……他顿时变得精神恍惚起来,直到江微谈到她妈含辛茹苦地把她姊妹俩养大,又都供养到中专毕业后才病倒.她为了给母亲治病正在拼命赚钱这番话时,他都是一副魂不守舍地样子……
江微终于发现了于飞心不在焉,于是她就微怒着嗔道:“喂,你怎么啦于大哥?是不舒服还是不开心?”
被她这一问,于飞才回过神来,遂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以前的事……”
“哦,我明白啦!”江微莞尔一笑,“听慧姐的爸妈讲,她读大学时谈的那个男朋友是文武双全的,而且还长得帅气!但他俩为什么不能结婚?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可这是她的隐私,不适合传播.”于飞拒绝了江微的询问……
他们走的这条路很美丽,也很热闹,路上一直不断骑自行车和摩托车向北去的人,江微告诉于飞,这些人都是去浅水湾消遣的.路灯下的槟榔树叶和草坪两边的矮棵花木的叶子墨绿地亮着,槟榔树叶遮住了路灯的光,于是,草坪上便一块一块地尽是树影.江微紧挨着于飞,一点一点地朝草坪里挤……
原来,“浅水湾”只是一个露天舞场的名字.在玉林市城北三四里远的地方,有一条东西蜿蜒着的小溪,溪宽约八米.溪内流水潺潺,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小溪就像一条爬行的蛇,泛着彩光向前流淌.溪北的地面上生长着密密麻麻地毛竹,像一条天然屏障,挡住了“浅水湾”舞场.一架简易的竹桥横在溪水上两米高的地方.人走在上面颤悠悠地,并伴有“吱哇、吱哇”地响声,过了桥前行十米,眼前就豁然开朗了,就能看到平地上错落着摆放的塑料桌椅、和约一万平方米的舞池.于飞看到了舞池上方的魔鬼灯,频闪灯等灯具都在铁丝上吊着,好像随时准备工作似的……
他们在靠近舞池的桌边坐下后,王义招手叫来服务员,递给她一张十元的票子,一会儿她就送来了金菊,葡萄干,薯条,葵花籽和茶水以及杯子,江微帮着摆好后就开始向杯内倒水.
“小江,我表叔人不错吧!”当江微向王义的杯子里倒水时,王义突然发问.
“是不错啊!”江微娇笑着说:“他很会一心两用呢!”
“我表叔才华横溢,当然会一心两用了!”王义又同她开玩笑说:“我表叔身上的优点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你慢慢地找吧……”
于飞刚要加入他俩的谈话,震耳的鼓声就突然响起了.舞池上方的灯具也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接着就有歌手开始演唱,也开始有男女走向舞池.这时,他们只坐着喝茶……
当第四支舞曲刚响起时,王义与赵燕就急不可待地怂恿于飞和江微去跳舞了,于飞与江微也正有此意,所以就欣然前往……
几个月以来,于飞一直疲于应付石惠与吴娜的纠缠,又为于快的事和一中队的工程操劳了一段时间.所以,此时踩着舞曲转呀转的,烦恼倒真的如过眼烟云.但这只是他来到广西的第一个开心的夜晚.这以后,他虽隔三岔五的常来此消遣,可再也没有今夜的好心情了……
玩到夜间十一点,他们才起身回去,行至江微的寓所时,她突然建议说:“明天是星期六,大家都闲着没事,不如让于哥去听营销讲座的……”
“对呀,你不提,我还想再陪表叔玩两天呢!”王义接着问:“你明天去吗?”
“去啊!”江微自告奋勇道:“我陪于哥去……”
“谢谢你.”于飞很感激江微.
“别客气.”江微轻描淡写地说:“只要你以后不责怪我就行了……”
* * * * *
花园街的西北角是一处交通非常避塞的地方,但却有一个叫“大上海” 的歌厅建在这里。于飞、王义和赵燕三人到这儿时,江微正站在歌厅门前的灯箱下等他们.她身着艳装,肩上挎一精致皮包,鼻梁上架一副红色眼镜.于飞看到她时,她黑亮地秀发正在微风中飘动……
“太像大学时的她了,她那时也是这样的装束与打扮,也带着同这一样大小的红色眼镜,如出水的芙蓉,亭亭玉立……”于飞这样想着李慧,不禁又多看了江微几眼.
江微被于飞看得满面羞红.但她还是大大方方地同于飞握手并问好.随后,她又面对王义说:“王总,今天的讲师是王野,没有入场券不让进.你看咋办?”
“这好办,把我的给表叔不就行了!”王义干脆利落地说.
“那就快掏吧!现在都八点了……”江微的声音轻柔如风.
“行!”王义掏出入场券递给了江微,又转过身对于飞说:“表叔,你的手机让我保管吧.”
“为什么?”于飞疑惑不解.
“因为王野是金牌讲师,只出场费一项就是一万元,而且,他还以讲课时间的长短来另外收取报酬.”王义解释说:“所以,为让每一位听讲座的人都能珍惜这样的机会,讲座管理人员特别制定了不许带手机或传呼机进去的规定.”
“金牌讲师是什么职称?”于飞好奇地问.
“相当于咱读大学时的知名教受.”王义同于飞讲话一直都很兴奋.
“哦,原来是这样……”于飞把手机交给了王义,就随江微走向歌厅。赵燕也跟着走了过去……
进入歌厅,就见座位上已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于飞估计,整个课堂至少已坐下了三百多人……
“前排正好空着三个坐位。”于飞刚要细看在坐的都是些什么人时,就被江微一边说话一边拉去坐下了.赵燕也紧挨着他坐下了。这时,刚好有一位浓装艳抹、穿着入时的女子小跑着走上讲台,那女子环视过众人就大声说:“兴田公司的伙伴们,大家、上午好!”于飞听到,“上午好”这三个字,她几乎是拍着双手一字一字喊出来的.
“好 ——”
于飞惊奇地发现,昨天还文文静静的赵燕与江微,此时却像打了鸡血似的,也同其他男女一样,大声地高呼这个“好”字.看着她俩那犹如小学生一般虔诚与可爱的模样,于飞禁不住哑然失笑.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营销讲座,他一定要怀疑这是某个企业的联欢会.
“我是来自贵州的于萍!”那女子继续说:“很荣幸能为大家主持这个讲座,我一定能做好!”
于飞注意到,她讲话时的语气非常兴奋,就如同他给学生讲课时略微带点激情一样,很能提高听者的注意力。她讲完这话,就带头鼓起掌来。下面的人也随她一齐鼓掌,掌声停后,她又客气着讲:“为了你和他人的健康,请正吸烟的先生暂时熄灭你手中的烟头;为树立良好地个人形象,请您在上课期间不要大声喧哗和来回走动.”
稍停顿了一下她又兴奋地喊道:“下面,请大家用热烈地掌声欢迎余清红讲师、余中级!闪亮登场!”
她把“闪亮登场”四个字喊得非常有节奏,有力量.并又一次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中,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同于萍上讲台时一样地小跑着,他上台后同于萍握过手又制止住如潮地掌声,也同于萍一样兴奋地喊着:“兴田公司的伙伴们,大家、上午好!”
他在喊 “上午好”三个字时,也是拍着双掌一字一字地喊出来的.
“好——”
于飞这次注意到了,有四分之三的人在大喊这个“好”字,他们喊的声音哄亮而整齐,就像经常练习似的……
接下来,余清红就开始讲课。他在黑板上写下“健康新概念”后,就幽默而又形象地讲述了近几十年里,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是如何污染地球与大气层的,又是如何破坏人类的生活环境的,以及环境遭破坏后对人体健康的影响:他又讲了进入信息时代后,快节奏的生活与工作给人们带来的无奈与压力;频繁地失业与经常更换工作让许多人因居无定所而终日烦恼等问题,他讲得有理有据,很能打动听者的心.
讲过这些后,他紧接着就总结似的用粉笔圈住“大气被污染”“环境遭破坏”“压力”“烦恼” 等字样,他说这些时刻都在威胁着人类的健康,他接着又讲了一段关于健康的重要性,他打着比方在黑板土写下“1000000(一百万)”这个数字,他解释说,这个数字代表你有一百万块钱.他用粉笔在“1000000”的下面划一道横线说:“如果这个‘1’代表健康,后面的六个‘0’分别代表老婆、孩子、事业、房子、车子和情人的话,那么,如果代表健康的“1”不存在了……” 他把代表健康的阿拉伯数字 “1”擦去后说:“大家看看,如果代表健康的‘1’不存在了,这就变成全是‘0’了.换句话说,如果失去了健康,你就失去了一切!”
讲到这里,他扫了众人一眼,像做广告似的说:“请不要再为您的健康担忧了,本公司细心研制的‘爽安康氧气健康器’能解除您体弱多病的烦恼,让您恢复健康,永远健康!”
最后,他把此健康器的使用说明和预防疾病的种类向众人作过一番介绍后,就宣布他的讲课到此结束……
直到这时,于飞才明白公司开办这个讲座的目的,是让所有员工都能认识到健康的重要性,从而更加喜爱公司的产品并愿意为公司的发展和壮大出力.于飞很欣赏这样的企业文化,也愿意为这样的企业工作……
他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于萍又小跑着走上台并兴奋地喊道:“让我们在感谢余中级精彩分享的同时,再伸出咱们那发财地双手,欢迎金牌讲师王野、王高级!闪亮登场!”
“刚才的余讲师称余中级,现在的王讲师又称王高级,这里的中级和高级代表着什么呢?”于飞不明白.他想问赵燕与江微的.可她俩只顾着使劲鼓掌,根本没闲空为他答疑解惑.于是他就不再多想,只认真注视快步走上讲台的王野.此人看上去四十多岁,虽形体消瘦,但却精神饱满,笑容可掬,他同刚下去的余清红一样,上台后也是那句“兴田公司的伙伴们,大家、上午好!”
坐在下面的许多人,也用同刚才一样大的声音叫着“好”字。于飞认为,这种固定的,统一口气的问好形式,能拉近上下级之间的距离和培养员工工作的积极性……
王野不愧是“金牌讲师”。他讲课时妙语连珠,比刚才的余清红讲得生动、形象多了;而且更通俗易懂和耐人寻味,他接着余清红讲过的内容说:“你们已经知道本公司的产品和它对健康的重要性了,那么你们更应该清楚,你们来到这块热土地上的目的不是享受而是创业;不然你就是‘扶不起的小阿斗’.下面,我就真对如何创业这一话题和大家探讨一下……”
他在黑板上写下“创业观念”这几个字后,就开始娓娓动听地讲述着创业前改变传统观念的必要性(亲爱的读者,在这里,我不想用千言万语来抄录王野的讲课内容,因为他虽然讲得很动听,但我认为都是谬论,是形而上学的,他其实只是一位靠花言巧语欺骗人的“金牌讲师”。可以这么说,假如你还没读懂辩证法,或你根本就不坚持用发展的、联系的观点看事物,那么,他会在你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就完成对你的“洗脑”,并趁机把他的谬论灌输到你的脑中,让你成为他的俘虏。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我也经历过那样的洗脑过程,并亲眼目睹了好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连续听过他的讲座后,就彻底改变了人生观,成了欺骗亲人和朋友的罪人,成了王野之流敛取钱财的工具……)
我现在只想简略地告诉大家,为能让人改变传统观念与他同流合污,王野既是挖空心思的,又是平平淡淡的腐蚀听者的灵魂.他在黑板上写下“成功 =机遇+智慧+付出”这个公式后就随口说出:“成功,是必然的!”这话很鼓舞人心;他又在“机遇”的下面划一道横线说:“成功需要机遇.”这话也很让人信服……
再接着,他列举了建国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中出现的一系列政策性机遇……
首先是“下海”。他要告诉大家的是: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时,下海经商或投资办企业,的确让大部分的先行者成了百万富翁;但当很多人都去下海经商时,市场竞争就激烈了.也就是说,“下海”就不再是机遇了,并且有很多人都淹没在了“海”中,他为此自编了一句顺口溜:“先下海的开公司坐丰田,后下海的做雇员吃拉面.”
接着,他又讲了“炒股”与“房地产”。他也用顺口溜的形式说明了先干与后干的差别.他说:“先炒股的暴富,后炒股的痛哭;先投资房地产赚得流油,后投资房地产折得跳楼”等等.他意在告诉众人:当某一新生的事物还处在萌芽状态时,其中必然蕴藏着无限商机.这种商机绝对能造就出大批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
他在做总结时说:“现在,下海经商,炒股,投资房地产等对我们来讲已不再是机遇了.那么,我们这代人就真的这么倒霉、真的没有机遇了吗?”
“有!”他兴奋地讲:“机遇就像一位剃着阴阳头的裸体聋哑人.他浑身涂满了蜡光滑如泥鳅,他脑袋的前半部留着长发,后半部刮得干干净净。如果你从前面迎头抓他,一下就抓住了他的头发,他想跑都跑不掉.这就是说,你轻轻松松地就抓住了机遇;假如你错过了这个机会,让他从你身边跑过去后再伸手抓他就难了!你最多只能摸一把他滑溜溜地身子或光秃秃地后脑勺,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让他溜走……”
讲到这儿,他又兴奋地说:“朋友们!二十世纪即将过去,二十一世纪的‘阴阳头’正向我们走来,我们要迎头狠抓哟!它就是机遇,就是财富啊!”
他拿起粉笔用力写下“加盟连锁”四个大字后,就宣布他的讲座到此结束……
掌声,下面又一次响起了如潮地掌声.于飞看到,使劲鼓掌的人明显地增多了.
掌声停止,于萍又小跑着登上讲台.她在宣布过、让众人休息二十分钟,再接着听讲座“加盟连锁”后,就知趣地下去了。
于是,马上就有人手牵手走向室外,江微与赵燕对望过一眼后,就趴在于飞的耳边问:“去洗手间吗?”
“去.”
“那走吧!”江微莞尔一笑,拉起于飞就走……从洗手间出来时,于飞甩着手上的水珠说:“我发现许多人都像疯了似的……”
“你是说我们这些使劲鼓掌的人?”江微掏出手绢帮于飞擦湿手.
“是的.鼓掌的次数太频繁了,太夸张、也太用力了。”
“这么说,你认为王野讲得不好?人家以前可是教大学的讲师耶……”
“他讲得还算行,就是太牵强附会了。”
“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呢!”
“你真没听出来?”于飞想了想说:“比如吧,打工名星安子,年纪轻轻就开‘本田’搞公司了;打工仔刘延林,也是很年轻就靠两万元起家成为亿万富豪了;我表弟张旭,内弟刘杰目前仍在打工,并都年轻有为.而且,咱们家乡的城市至今仍在接连不断地搞房产开发,我知道的几家公司都是有赚无折……”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于飞和江微刚回到坐位,就又有一位讲师小跑着走上了讲台.他上台后也是那句:“兴田公司的伙伴们,大家、上午好!”
下面还是那声“好”字.这一问一答的声音像复制品似的 ——一样的激情,一样的节奏.
“我是来自青海的李默升,很荣幸能和大家共同探讨‘加盟连锁’事业.”他边说边写出自己的名字和“加盟连锁”这四个字.
这时,赵燕递给于飞一本硬皮笔记本和圆珠笔,并小声说了句“做记录吧,有用的……”
“谢谢.”于飞接过本子,在扉页上写好“加盟连锁”后,就独自思索起来:“为什么要培训这方面的知识?难道在坐的都是白领?难道让这些人都去开分店?难道……”于飞猜测着,他此时并不着急,因为他清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的.
李默升讲课的内容也很丰富,他先讲了常规下商品的销售途径.他指出,商品在工厂的生产车间成形后,首先要经过包装与库存这两个环节,然后才能逐级送往省级、市级、地级、和县级代理商的仓库。最终才能摆到零售商店的柜台上让消费者购买.但这时的价格已比出厂时高了好多倍了.
他解释说:“造成商品的价格比价值高出许多倍的原因在于,商品从厂家的仓库到消费者的手中,中间环节经过的各级代理商们,都要在成本的基础上增加税费,搬运费,管理费,利润,银行利息,工人工资和仓储与运输等费用。”
紧接着,他又介绍说商品用“加盟连锁”的销售方法、是商品出厂后直接就到了消费者手中,省去了中间许多环节的加价现象.
讲到这儿,他看了众人一眼说:“你们当中可能有一部分是新来的,所以你们听不太明白.不过没关系,我打个比方你们就知道了.就比如,有些企业为了宣传产品,花几十万元请名星拍过广告片后,还要再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在电视台连续播放才能见效.这昂贵的广告费由谁来承担呢?你如果认为是商家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这些钱已加在商品的价格里分给了广大的消费者……”他讲了近十分钟有关商品逐级加价的事例后,就又回到了加盟连锁上来,他告诉听者,商品采用加盟连锁的销售方法是不在电视上做广告的.它靠的是口碑相传让消费者知道、了解并购买商品.他列举了靠口碑相传让人永远称颂的新疆的葡萄干,哈密瓜;肖县的葡萄,砀山的梨;符篱集的烧鸡,北京烤鸭和天津的狗不理包子等等……
讲完以上这些,李默升又讲了些“加盟连锁” 的其它知识.他说:“同传统的营销方式相比,加盟连锁算是当今世上最先进的营销方式了。那么,它是靠什么来运作的呢?”
“它是靠‘几何倍增’的原理和‘人际关系’来运作的.” 李默升深入浅出地讲:“说白了,‘几何倍增’就是指量的飞速增长.就像原子弹爆炸时原子由一个裂变成两个,由两个裂变成四个,再由四个裂变成八个一样,当裂变到第五十次,也可以说当倍增到第五十次时,原子的数量已由最初的一个裂变成五兆、六亿亿两万九千四百九十九亿、五千三百四十二万、一千三百一十二个……”
李默升夸张地在这组数据的外面画着圆说:“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今天的‘几何倍增’已被移花接木应用到营销上来啦!而且已造就出了一大批的百万富翁……”
接下来,李默升讲的好多问题于飞都没听进心里去.他一直在琢磨:假如连锁店以几何倍增的速度增加,那么地球上岂不到处都是连锁店了?或者是家家连锁,户户连锁?他现在已开始怀疑李默升讲“几何倍增”是否别有用心了……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赵燕与江微,见她俩都在聚精会神地听,他也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听讲座上.他又听李默升自问自答地讲道:“那么,做加盟连锁是怎样赚钱的?怎样才有资格从事加盟连锁事业呢?
“首先,你必须要清楚,当你还是业务员时,你的提成是18%,当你是初级业务员时,你的提成是14%,当你是中级业务员时,你的提成是12%,当你是高级业务员时,你的提成是7%。
其次,你要有担保人,就是约你来到这个地说方的人。
第三,你要花三千九百元购买一台本公司的爽安康氧气健康器.只有这样,你才能取得业务员的资格.也就是说你才有资格邀约亲朋前来加盟……”
“传销.” 没等李默升讲完,于飞就啪地合上笔记本.他想马上起身离去的,可于萍提前规定的“上课期间不要大声喧哗和来回走动”的话像一条绳索牢牢系住了他的双脚,让他碍于颜面无法拂袖而去。而且,他已明白了江微与赵燕把他夹在中间坐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擅自离去,他发现听者中有了小小的骚动……
很快地,李默升在讲完:“我们的工资都是从产品昂贵地广告费和频繁地运输费中支出的,我们既是消费者又是公司职员;既是受益者又是创业者!”一句后,便草草宣布他的讲座到此结束……
于飞气冲冲地走出舞厅时,见王义正远远地站着看他。那眼光是胆怯的,是肯求原谅的……让本想揍他几拳的于飞无奈地心软了下来.“必竟是多年的朋友……”于飞这样想着,就迁就了他,什么难听地话都没说.这时,江微与赵燕也不言语了……
快分手时,江微追上于飞,冲他羞涩地笑了笑,又递给他一张字条后就低着头走开了.
那字条上写着:
于哥:
受王义之托,对你进行了感情贿赂。你能原谅我吗?
你永远的微妹草书.
* * * * *
壬玉住宅小区的北面是宽阔而平坦地环城路,路牙石两边是几乎与路面等宽的草坪,草坪中铺着窄窄地、宛延崎岖地鹅卵石小径,建了小巧玲珑地花坛,栽了许多于飞还叫不上名的树木,这些树木都绿意盎然.一些长着灰白羽毛的小鸟在树与树之间来回穿梭。偶尔刺棱着翅膀飞过马路落到对面的树上,轻风拂面,于飞与王义横穿过马路,来到路北的草坪内,又自东向西边走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