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2 / 2)

伤蝶 闹市修行者 5153 字 2024-02-24

傍晚,于飞回到家时,刘莉已做好了饭正在等他.见他进院,刘莉迎上来就说:“饿吗?先坐下歇歇,我叫爸妈来吃饭!”

“我去吧。”于飞抱起扑向他的于龙。就去后院叫父母了……

自从父亲重病一场后,于飞的大姐,二姐和妹妹都相继出了嫁,最小的弟弟不愿让父母受累,初中刚毕业就外出打工去了,于飞毕业后着实挣了些钱,家境才好转起来.父亲的病也有了起色,由原来的几乎瘫痪到如今已能干些轻活 .刘莉又把家打理得并井有条.这让全村的人羡慕。

于飞见到父亲时,他正向羊圈里赶羊,他乐呵呵地接过于龙,就逗着他去了前院......

饭后,刘莉送走父母,又哄睡于龙,就开始给于飞准备洗脚水.她先向盆内倒凉水,然后再慢慢地加热水,并一直用手试着水温、她边加水边说:“我已联系好了.猪苗从县良种猪繁育场购买,饲料用深圳康达尔的浓缩预混料.我已同厂销售部的谈妥了,她愿意先把饲料赊给我!”

“赊给你?”于飞怀疑着问.

“对呀!你猜销售经理是谁?”

“是谁?”于飞开始解鞋带了.

“就是初三时被你气哭过的邓萍啊!”

“是她?她不是中考过后就辍学了吗?”

“是不上了,但她却没闲着,她说她辍学的第二天就去了深圳.她先是当饲料厂的工人,然后又跑业务.由于工作出色,今年春节刚过就被派到咱县的分公司任销售部经理啦……” 刘莉把水盆端到于飞的脚边.

“哟呵,她搞好了!”于飞高兴地说:“是她答应赊给你的?”

“是的!我都不敢认识她了,她变得比上学时丰满、漂亮和气质多啦!”刘莉脱掉鞋袜后把腳伸进盆里,又用两脚在于飞的脚面上轻揉着说:“但她认识我!并一下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她说我一点都没变,还跟上学时一样年轻漂亮……”

“她还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呢?”洗好擦脚时,刘莉又得意着说.

“你怎么对她讲的?”

“我说,‘这事你打听我可可靠啦!他已娶妻生子了.前几年干装璜,现在又改行教书去了.’当她问我‘女的是谁’时,我没回答她,只是冲她嘿嘿一笑她就明白了.她还像初二、三时一样,赶忙抓住我的手说:‘真有你的!我祝福您俩!’临分手时,她还一再邀我带阿龙去她那玩呢!”

“她结婚了吧?”于飞故意做出漫不经心地样子。

“我问她时,她说她这些年一直忙着干事业,没时间找.可我琢磨啊,她是没碰到合适的……”

“从初二开始,她就把眼光定得太高了.”于飞评价她说.

“她是没机会碰到像你这样的帅哥了!”上床睡觉时,刘莉帮于龙盖过一床小棉被,就钻进了于飞的被窝……

半夜里,于飞突然醒来.醒来就睡不着了……吴娜梦醒时泪流满面地样子和凄凄哀哀地言语一直在揪他的心;吴娜走时无奈的留言也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中.如映在屏幕上吸引人的广告词语.连标点符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想叫醒刘莉,给她讲他和吴娜的“故事”,可他眼前又浮现出她孝敬父母,抚养孩子和为他能继续上学做过的牺牲……他怎么都张不开嘴.并且,他很清楚,父母一直把刘莉当女儿看待.他们既感激她又疼爱她,就算没有这种感情,正直善良的父母也不会让他轻易就离婚的;还有,父亲的身体刚硬朗起来,如果再碰到什么刺激,也许还会旧病复发……父亲已吃尽了病痛折磨的苦,全家人也跟着苦了几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家向火坑里推……

于飞反复地想这些事.远方传来的鸡鸣与狗吠声,搅得他心烦意乱,困意全无.恰在这时,石惠那情真意切的话语又响彻在他的耳畔,石惠曾信誓眈眈地对他说过“我就要做你的妻子,否则就永远不嫁,只一辈子缠着你,做你永远地情人……”

这所有的事情纠缠在一块儿,让于飞无法梳理,并且越理越乱……

* * * * *

忙完工程的事,于飞刚在办公室露面,就被孙超给大声地暴了光……

“哇,于飞!你终于来啦……”

接着,就有王芳和崔惠珍她们一再追问道:“于飞,你这几天干啥去了?”

“于飞,你咋不请假就不来了?”

“于飞,校长正找你呢?”

“于飞,我还疑为你病了呢.”

于飞骗她们说出了趟远门,没来得及请假,所以,刚办完事就急着赶来了.

“你的信.”他刚坐下,吴娜就递给他一封信.“又是广西来的.”

于飞取出信瓢,读完后就装进信封,放入抽屉。信还是王义写的.大致意思是:他已帮于飞要了一个名额,让他尽快做好准备,最好能在元旦前赶到,争取谋得最称心的职位……

吴娜自把信交给于飞后,就一直不再找他讲话.好像她一下就长大了似的,故意收起了往日的笑脸,拉长了同于飞的距离;但听到石惠、王芳她们同于飞谈得热乎乎地,她又暗暗吃起醋来,于是,坚持到第四节课,她怎么都无法保持沉默了,遂裁了张纸条,在上面写了句:“我自‘洞房’离去后,你都干了些什么?”她写好就递给了于飞.

于飞马上回复道:“十二号上午送礼,下午呆在酒店内,晚上回家;十三号上午工程验收结束,下午在县城;十四号要余款时,会计莫名其妙地请了病假,只好闲了一天;十五号上午去看望会计,下午陪其打牌,输掉一千多块;十六号下午拿到佘款就回家;今天早吃饭赶到学校!”

于飞把字条递过去后,马上就收到吴娜的第二张字条.上面写着:“你同莉姐商量‘咱俩的事’了吗?你打算啥时同我结婚?”

于飞看后又撕了张纸条,在上面慢慢写着:“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怕欲速则不达.”

很快,吴娜又递来了第三张字条:“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但你能保证娶我吗?回答只准用‘能’与‘不能’”

于飞的复条是:“能!但你还得给我时间!”

“时间!时间!给你三百天够了吧?”吴娜递过来一纸的无奈.

“差不多!”于飞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就把复条递了过去.

“咳——”最后,吴娜递来的纸条上,只写着这么一个字和一个长长地破折号.

接下来,两人间又是沉默.吴娜红着脸,直直地瞅了于飞一会,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这才卸去了满腔的耿耿于怀.

吴娜同于飞互递字条的举动,没有逃过石惠的眼睛.因为她正同于飞讲着话,就突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回头看时,见于飞正飞快地写字,又瞟见吴娜一脸渴求的神色,她就全明白了……于是,她不露声色地掏出一块像小方盒似的镜子,放在能照见于飞的隐蔽处…… 当石惠看到于飞把几张字条拢齐又夹到书中就安静下来时,她就知道了:于飞和吴娜已针对某一问题圆满地达成了协议;这个问题可能直接威胁到她同于飞的感情发展.所以,她很想亲眼看到于飞收集的那些字条,并以此来推断他给吴娜的答复;尽管她已从吴娜平静、红润的脸上看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想探个究竟.于是,她心中便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而此时却十分强烈的冲动,这种冲动让她忘记了寒冷而感到浑身燥热;中午的阳光穿透门窗的玻璃,射在室内的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耀跟地光晖,映得她的脸红朴朴地……

终于,放学铃悠闲地响起时,石惠见于飞没锁抽屉就匆匆去了宿舍,于是就急忙转身拉开他的抽屉,并当着吴娜的面拿走那本夹了字条的书.走时,她又狠狠地剜了吴娜一眼……见到石惠如此蛮横无礼,吴娜先是一阵惊慌失措,可她随后就如释重负地笑了……

石惠拿着于飞的书,本想回到家再看的,但她却控制不住一阵阵袭来的好奇。所以,刚走出校门,她就一张一张地看完了那几张字条。之后,她的心一下就凉透了。确切地说,那几张字条让她感到了恐慌与绝望:她差点就当众哭了起来……

她放慢了脚步,仔细地给那几张字条编了先后序号,从而凑出了一段爱情故事。可惜她不是故事中的女主角,偏偏男主角是她心仪已久的,此时却答应同吴娜结婚的于飞.这样的结果让她不甘心,她更不甘心的是:她竟败在吴娜这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我一定不能放弃、服输.总之,她只要不陪于飞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就有机会争取……”石惠这样想着,就改变了行走的方向.去了校门斜对面的公用电话亭……

手机响时,于飞刚从食堂打菜回来.他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石惠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我刚打菜回来,正要吃饭.”

“出来陪我吃饭吧,我请你.”石惠变得乖巧了.

“可是,”于飞看一眼饭盒,“我已打了椿卷与牛肉丸子,味道挺不错的;还有,我想趁中午的时间备课,下午和晚上的课我还没准备呢……”

“那两份菜你晚上再吃,下午的课我替你上,这行了吧”稍停了一下,石惠又可怜兮兮地说:“我太需要你了.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还闷得慌。我想给你单独说话,你只要坐在我身边让我说就行了。你听不听都不要紧.反正说出来我就会好受些……”

“这……”于飞拖着长音,又来回踱了两步说:“好吧,你在校门口等着,我带你去吃火锅……”

于飞已算是“老四饭店” 的常客了.特别是于快落难的那些日子,于飞经常来这儿吃饭,已同老四混得烂熟.所以,于飞告诉他要吃火锅时,他马上就安排房间准备锅底.没等于飞点菜他就派人送上了牛肉片,羊肉片,蒜苗,鹌鹑蛋和香肠等。“于老师,这顿饭我请啦,您慢用啊!”老四临走时说.

“他对你太热情啦!”刚才,老四在时,石惠还想着怎样让于飞给她解释‘字条’的事情,她甚至还想了怎样向他发火或怎样狠狠地骂他一顿,但老四出去后,她却不想发火了.她忽然意识到,这时的忍耐与宽容比兴师问罪更能拴住于飞.

“生意人,对食客都是这样.”于飞用筷子翻搅着蒜苗说.

“是吗?生意人会无缘无故地请你吃饭?”石惠连连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你这人鬼精!”于飞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看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我知道得还很多呢……”石惠眼神暗淡,眼框里已蓄满了泪水.

“你怎么啦?”于飞这才发觉石惠的异样,“谁得罪你啦?”

“没什么.”石惠凄苦地笑着,用餐巾纸擦着眼泪说:“我也不知怎么了,只想哭……”

石惠这顿饭只吃了一点点 。她总是以不饿或没味口来推辞于飞向她碗内添菜,又看着并劝于飞多吃些:她还故作平静地说,没来前,她是有千言万语要对于飞讲的,可自打上了他的摩托车,搂着他的腰又来到这屋内后,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因为能陪他吃顿饭,她已心满意足了……

直拖到饭后,于飞掏出钱放在桌上要带她走时,她才故意把那本书弄掉在地上,让那些字条撒落在于飞面前。

于飞拾起书与那些字条后,当即就明白了她此举的用意,他什么都没说,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说话我可要说了,”见于飞一直不开口解释,石惠这才红着脸道:“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与她结婚!不信,我死给你看……”

* * * * *

清晨,一阵急促地起床铃声把于飞叫醒,同往日一样,他醒后就穿衣服穿鞋,洗脸刷牙,不过,由于夜里没睡好觉浑身无力,所以,他在做这些事时动作特慢,以至于都将近五点二十分了,他还没收拾妥当.因此,赶到校长室时已经点名结束,他到时,吕猛正在和他的死党笑谈于快的事,于飞只听他讲完、于快是具备狼才的人这句话后就被他发现了,他讪笑着打开考勤簿,一边替于飞签到,一边提醒于飞说:“往后早来一会。”

于飞心里清楚,吕猛已很给他面子了,若是换了同他有意见的或是新来的老师迟到了,刚进门时就已挨过他的训了。尽管如此,于飞还是很不高兴,他最讨厌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何况吕猛说的人又是他堂哥……

刚点完学生的名,于飞就闷闷不乐地去了办公室.他同郝冰、李达和孙超三人闲聊了一会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整理起抽屉来.他这一整理,居然理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王义寄给他的两封信都是邀请他去广西发展的.“我何不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呢?纠缠在她俩中间,万一处理不妥引出事端来,我们都毁了.”于飞这样想着,就做出了远走高飞的打算.

大凡于飞决定要做的事,他会竭力为之,因此,他第二天就把“病历证明”与“请假条”交给了吕猛.吕猛疑惑地看了他一会.那眼光像在透视他病在哪儿.“好吧,”两分钟过后他才说:“病好了马上来上课……”

于是,于飞讲完他的最后一节课就回到了办公室.他同每一位老师都意味深长地讲几句笑话与祝福的话语……他其实是在向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们道别.只是他讲话不显山露水,没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而已,所以,也没人知道他明日下午就坐上了开往广西玉林方向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