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小心,不需要忐忑,她好似都能接纳他,在她面前,他不需要掩饰。
“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拿工具去,这两天应该不会下雨,屋顶可以缓一下,窗玻璃换上,门修好,我今天可是想住进去的。”
云和找着木盆和抹布,站到他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被他一手抓住,就见他恍然而醒,哈哈一笑。
“瞧好吧,今天给你屋顶也修了,保你今晚能住。”
云和拿了木盆、抹布,还有大竹扫帚和室内的小扫帚,乔正安拿了他的工具箱和两张长凳,回到这边的屋子后,云和去溪边舀了水开始打扫,而他量了尺寸,去重一生家划玻璃。
“重婶,我重叔呢,他让我来划窗玻璃,说你家还有几块玻璃。”
乔正安进了门,没见着重一生,而他重婶正在整理麻袋,晾晒竹席。
“卫家娃儿,你重叔跟我说了,玻璃就在柴房,要麻烦你自己动手了,你重叔上县城去了。”
重婶放下手上的东西,打开柴房的门,指点给他看。
几大块玻璃靠墙摆着,堆在一些杂物后头。
乔正安开始动手,随口道:“重叔这时辰还上县城,有啥急事?”
“没,没啥事。”
重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乔正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门外跑过来一个小胖墩,大声道:“我爸上大舅家去了,有事商量呢。”
重婶子忙忙把他拉开了。
乔正安一笑,心头道,啥大事,还不让人知道。
不过他也懒得理别人家的事,把玻璃挪出来,借了桌子用划刀按尺寸划了,剩下的仍给原样摆好,分了二趟才拿回去。
云和已经把屋子都打扫过一遍,门窗梁下的蛛网掸了,几张破烂的椅子也给搬到了院内,大门敞着,太阳一晒,小风一吹,整个屋子都干爽洁净了。
玻璃窗是那种老旧的木头框子窗户,一扇有三块玻璃,玻璃碎了,框子倒还结实。
云和就帮忙扶着玻璃,等乔正安用小洋钉细细地给敲上。
她站在屋外,他站在屋内。
光线筛过木框子,在他身上斑驳了几块,稍稍一抬头,云和就撞见了一溜汗从他额角滑落,日光里明媚的半张脸惊艳了她的眼。
眉峰挺拔如远山,垂眸间如敛翅的蝶,又如不动声色的湖,那般安静,睫毛细密长卷,拢住所有的深邃。
云和听到自己的心跳,嘭,嘭,嘭……
小洋钉敲进木头框子,叮叮叮,清脆有韵律。
日光正好,夏季的风从小溪边吹来,带着股水香,不知哪处的野花香,清雅迷人。
他嘴里咬着的两三颗小洋钉用完,弯腰从后头的工具箱里又捏了几根,眼也不抬,状似随意地说道:“等下你做饭吧。”
“呱呱……”
“呱呱呱。”
好一对恼人的青蛙,互相唱合。
“好。”
答完这个好字,云和觉得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叮叮叮,叮叮叮,小榔头敲在小洋钉上,那么地欢快。
面粉里打两个鸡蛋,和面的工夫,乔正安已摘了把小青菜回来,嘴角还挂着贼兮兮的笑。
云和打趣他,“你不会是去偷菜了吧?”
他把食指比到唇上,嘘了一声,“隔壁那婶子看得忒紧,被她抓着可有的好骂了。”
云和大笑。
乔正安也跟着笑。
本来云和想烙饼,再烧个排骨海带汤,现在有了青菜,索性青菜辣子面片汤,排骨红烧,等下再煮上半锅绿豆汤,对了,还可以炒个蒜泥海带丝。
这些食材全是他俩从县城带回来的。
“缺了醋和酱油,麻烦乔公子再去搞些回来呗。”
云和拿了两只小碗,朝旁边被他偷菜的那户人家努努嘴。
乔正安一时傻眼,不过他眼珠儿一转,嘿嘿笑着接过了两只碗。
云和看他拿着碗颠颠儿去了,一时回转,真各倒回半碗酱油和醋来,再见他拿了个簸箕,出门前走十步,进了西屋,搂了一簸箕刨花出去了,临到院门口还朝她眨了下眼。
云和轻轻一掌拍到门框上,这家伙,心眼动得真快。
排骨汆过水,锅里放一点油,下姜片、排骨翻抄,加水,加酱油、醋和红糖,盖锅盖闷烧一会,等汁水收干,糖醋排骨就成了。
骨肉晶莹,滋味酸甜,最后一铲铲起锅底的油直接淋到肉上,红润润让人吸口水。
乔正安一筷子夹走最上面酱汁最多的一块排骨,入口就眯了眼。
云和看他表情,那道丑陋伤疤好像都被熏软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