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是卫家的屋,那小子,不是乔正安吗,又上山扛木头去了。”
重一生踱到云和身后,认了认人,笑道。
云和扬起手,朝远处招了招,高声喊道:“乔正安。”
嗓音清脆如百灵鸟,在阳光下扑簌簌飞到了乔正安的耳边。
他怔了一下,微微一抬头,就见着云和笑容满面立在一株石榴旁,满树的红榴花傍着红脸蛋,红红火火,嫣然可爱。
他笑了,往前急走两步,才醒起要放下肩头沉重的大木头。
乔正安把木头卸下,快跑了过来,朝她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看他满头大汗,云和笑着掏了块帕子给他。
乔正安接过就擦了,一顿胡撸,白帕子变黑帕子。
他举着帕子傻眼。
“洗了再还我。”云和笑。
“行。”他嘿嘿笑。
今日相见,她脸上的伤都好了,白皙粉嫩,真是让他越看越欢喜。
重一生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呵呵直笑,“大侄儿,又上山扛木头去啦?”
乔正安这才看到重一生也在旁边,忙笑着打招呼,“重叔,我去青山头看了看,一截枯木,今天索性砍了下来,看看能不能打张小书桌,建民不是要上学了吗。”
重一生听他这样说,一下就乐了,把大侄儿上上下下夸了一通。
什么能干,懂事,肯吃苦,踏实,什么好话不要钱就往乔正安身上套,夸得云和都不忍听了。
乔正安脸庞晒得黑乎乎,脸红都看不大出来,只一口白牙笑得闪闪发亮,“你们在这里?”
重一生终于停下夸奖,正色说道:“这是我小叔家的屋子,云和想搬出来住,我就带她过来看看,屋子还行,屋□□一弄,灶头通一通,玻璃换一下就能住了。”
“云和,你要搬出来住?住这里?”
乔正安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眼睛猛得睁大了。
“怎的,我不能住这里啊。”
云和故意板起脸,觑他一个小眼白。
“行行,哪不行啊,实在太行了啊,你瞧瞧,旁边还有小溪,用水也方便,有空时还能逮两尾小虾吃吃,你说多好,还有这里的房子稀,你闻闻,花香味都比别处的浓些。”
他眯起眼睛,左右嗅了嗅,连连点头,“香,真香。”
云和扑哧笑出来,道:“香,我是没闻见,臭倒是闻到了。”她示意旁边施了农家肥的菜地。
“呵呵,呵呵……这个,那个,风一吹就散了……”
乔正安尴尬直笑,一只手使劲挠了下他的寸板头。
重一生抓个了劳工,有心给小年青多些相处的机会,况还是这般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他道:“大侄儿,村里也没你地,这几天你就抓紧时间给云和把屋子整整,我那还有几块大玻璃,等下你量了尺寸,给按上,还有云和的东西,一起收拾收拾,帮着她搬过来。”
“得了,您老就放心吧。”
乔正安响亮地应了。
云和站在一边笑,心里甜蜜蜜的。
从这屋后门到乔正安的屋子,也就十几二十米的距离,喊上一声,他就能听到了,安全方面可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下,她可放心了。
重一生留下大门钥匙,背着双手慢悠悠走了,乔正安立马翻过篱笆帮着云和收拾起屋子来。
“你那木头放在路边不怕被人拿去啊?”
“就一截枯木,没人会要的。”乔正安不在乎道。
“那可不一定,要我,我也要,扛回家作劈柴也好啊,还可以锯了木片当篱笆呢。”
云和看着空荡荡的屋内,现在一根针一条麻绳都是有用的。
在两间屋内转过一圈的乔正安被她眼巴巴的模样逗乐了,笑着应道:“好,那我先拿回家,顺便拿些工具和笤帚过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再带个水盆和抹布过来,四周都抹一下,等下就给你按窗玻璃,把门也整一整,今儿晚上就能住了。”
云和高兴,连连点头。
见她眼睛笑眯成了月牙,乔正安也觉得心头火热热的。
两人绕过屋子从后头走,烂掉的篱笆索性拔了,沿着小道过去,也就几步路的脚程,站在乔正安的院门前,前头整个小屋尽收眼底。
云和惊奇道:“你这里好像比我那屋要高一点点。”
“是啊,你没看出来吗,这边整片都建在一个缓坡上,坡度小,不注意看不出来,不过看溪水就知道了。”乔正安扛着木头回来,推开院门请云和进去。
这是云和第二次踏进乔正安的家,院墙角落里眼熟的木料堆,屋门前散落各处没收拾的刨花,连院子里杂乱丛生的小草都让她有几分莫名的亲切。
“有点乱。”乔正安扔下木头,带着些窘迫笑意,“我给你倒水去。”
“哪是有点啊,是很乱,瞧瞧这草,都长得小腿高了,你也不拔掉,别倒水了,我不渴。”
云和弯腰把几株长高的杂草拔了,又找着靠在院角的竹扫帚,顺手帮他扫起院子,归拢散落各处的刨花,用簸箕盛了,放到厨房门口。
“刨花点火还不错。”她说道。
乔正安直直的身板矗立在院子当中,眼珠子随着她身影转动,看她灵活地弯下腰,稍稍一用力把杂草拔了起来,再看她持着人高的大扫帚熟练地刷刷几下,院子就归整干净了。
这样闲适舒服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了,自从母亲去世后,惶惶每日,后来虽然有了新悦姐,可也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