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窘了。
这下火烧云爬了满头满脸,手足无措,一双眼儿连他的脚都不敢看了,垂了眼帘却又无意对上两个小家伙昂着脑袋兴致勃勃看她的童稚眼神。
云和想死的心都有了,直觉热辣都快把她给烤化了,目光慌张一溜,就溜到了院墙上的一株牵牛花上,如同得了救命稻草,立马指着它道:“我是说这花好看,好看。”
却不防一个小家伙脆生生童声接上,“这花不好看,那头的花才好看呢。”
顺着小手指一指,云和才看到稍前头还有一大株开得红红火火的石榴花,确实火艳灿烂。
她忙尴尬笑道:“都好看,都好看。”
“哈哈哈……”乔正安爆发出一阵大笑,心情相当愉悦,“天气太热了,你们知青姐姐热得脸都红了。”
“刚才知青姐姐脸还不红呢,看到乔大哥你才红的,我妈说,女人看男人才脸红呢。”小家伙不懂眼色,跟着哈哈大笑,直愣愣学话道。
“那叫搞对象。”另一个娃娃很有见识地大声道,“知青姐姐想跟乔大哥搞对象。”
这明晃晃一箭直接把云和射进了更加窘迫的境地里,她往后一跳,简直要飞奔而去了,不防伤腿拖累了速度,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一只大手稳稳扶到了背后,他的笑脸在眼前放大,可恶的笑声简直冲破天际,“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你故意的!”
她急极,脸儿涨得通红,一双杏眼如点着了火,灿亮灿亮的。
四目相对,他接住她打过来的手掌,一时却有些看呆了,这姑娘发怒的样子真好看,张扬舞爪自以为是只老虎,其实就是个小猫,软软的,嫩嫩的。
他目光深邃,鼻梁高挺,可右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更显狰狞,凹凸不平的深色伤口犹如一条大蜈蚣爬在了脸上,生生把他的俊美折成了夜叉。
“当时该有多疼?”她的目光柔和下来,不知不觉把心疼吐了出来。
他瞬间收起笑,不自在地侧了下脸,快速松开她转过身去。
云和明白有些唐突了,呐呐道:“对,对不起。”
“没事,早不疼了。”他又呵呵笑起来,挥了挥手使劲搓了把伤脸,目光一转对上不明所以的两个小家伙,笑问,“想吃菱角吗?”
“想。”
“想吃。”
娃娃们大声叫起来。
“等着。”他拉大院门,又回屋拿了个簸箩,一兜底的嫩菱角,直接给了娃娃们。
两个小家伙得了吃食,欢天喜地去了。
云和这才进院,打量一圈他的屋子,同样三间茅草房,在东侧还多了个角屋。院子里堆了些木料,看成色都是老木头了。西屋门口散落了许多刨花,望进去,里头好像是个做木匠活的工作室。
他刚满头大汗的,看来是在做木匠活。
“没事干做着玩的,都是我外公留下的木头,你缺什么家俱,我给你打一个。”他大方道。
云和摇了摇脑袋,甩去尴尬鼓起勇气再次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想问问你,帽儿县离这山前村远吗?你能带我去吗?”
他挑了下眉梢,“你想去参加高考。”
“嗯。我不想错过机会。”云和点了点头,一只手抓紧了军绿挎包的带子。
他垂眸思索两秒,“那行,你等我一下。”
云和心下一松,他答应了准能把她送到目的地。
乔正安指了指檐下的一张小凳让她坐,自个转回了东屋,推出一辆二八寸横杠自行车。
她眼睛一亮,没想到他还有这个,那用得上自行车,是不是说明县城离得也不远。
云和拉着军绿书包挪过去在凳上坐下,看他给自行车轮胎打了气,又转了转车链检查一番。她的心底更踏实了,“真是麻烦你了,乔,乔……”
“叫我乔正安吧。”他爽朗道,“我正好也想去县城一趟,一点都不麻烦。”
“谢谢你,乔正安。”她笑起来。
他一抬头,就被她的笑颜晃了一下眼,这姑娘不笑的时候看着美,还不是绝美,可这般一笑起来,明媚柔和,怎一个倾城倾国了得。
“不,不用谢,云,云和。”他难得结巴了。
看他这傻呆呆的模样,不知怎得,云和更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