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没什么胃口,仍是努力咽下半碗绿豆粥,被孟小秋扶着躺下了。
等她掩门离去,屋子里静的厉害,云和一时睡不着,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各种场景回放,突然,高考两字蹦了出来。
高考,六月七日至八日,不对不对,这是后来改的,一九七九年时应该是七月七日至八日。
那不就是明天!
这下她睡不实了,挣扎着又坐了起来,回头看看屋门口,没有一丝人声,看样子,昨天那个男人高考去了,他们这是把她留下了呀。
不过她又是落水,又是发烧,照他们想来,她也没法去参加考试了。
这年代,高考改变知青的命运,也能回城了。
不行,她一定要去考试,考不上是一回事,考上了就能去学校念书了,换个环境,对她何尝不是好事。
云和立马下床,支着伤腿挪到窗前的破桌前,检查桌上的书籍资料。
摞得整齐的破旧高中课本和练习本,翻了翻练习本,字迹娟秀,与她的字体还有些类似,不过练习本上的稍带绵软,而她的笔峰间更见一些刚硬。
云和又在课本间翻到了一张准考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性别,巧了,名字跟她一样,也叫云和。开考地点,仙海市帽儿县中学,再有考试时间,七月七日上午八时开考,连考三天,每天两门。
拿到准考证,更确信了要去考试的念头。她拿过桌上的军绿色挎包,把书本一股脑都收了进去,背好包推开屋门,一大片阳光明晃晃照到她脸上身上,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她手搭凉棚朝天空望了望,明澈纯净的蓝天,干净的如画一般。
好久没见这般没污染的天空了。
失恋大哭大闹一场后再见蓝天,恍如已过了一辈子。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个全新的云和。
云和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拉上屋门扶墙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柴禾堆,挑了一根趁手的柴禾杵着,一颠一簸沿着小道往村中走去。
抓革命,促生产。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解放军。
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随着前行,满满的六七十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土墙上用红油漆刷着醒目的带有时代风味的标语。
看着红通通一片的大字,云和才有了几分已穿越到一九七九年的真实感。来了此地,跟现代化都市算是暂时告别了,不过,她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想想股市,此时也不知开没开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房价还没有涨。
要是她能储上几套房子,到时不就成了轻松收钱的包租婆了吗,这日子不要太好过。
哈哈哈哈……
云和在心底大笑三声,觉得头晕眼花的症状都减轻了许多。
村子里静悄悄的,小道上走了一路都没遇见人,好不容易碰上两个正在撒尿和泥巴的小娃娃,云和忙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吧嗒吧嗒跑了过来,抬头认了认她,睁着大眼睛问道:“你找我们什么事?”
云和摸摸兜,可惜什么都没有,她在孩子们失望的表情中,干干一笑,“你们知道那位脸上有疤的大哥哥住在哪,能带我找他吗?”
说完,她用手比了比乔正安伤疤的位置,来了这里,只对他最熟悉了,不光救了她还给她治了伤,虽说当时他还威胁要扔她下湖,可不知怎的,总觉得他很可靠。
“你是说新来的乔大哥吗,我知道。”
“我也知道,他就住原来卫木匠的家,离这里不远。”
虽然没有糖吃,两个小家伙还是很踊跃的在前领路,弯弯转转没多久,就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前。
“就是这里了。”小家伙在虚掩的院门前刚立定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乔大哥,乔大哥,有漂亮知青姐姐找你。”
声音脆生生的,云和都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院内有了动静,嘎吱一声,院门开了。
她一抬眼,跟光着膀子大咧咧开门的乔正安对了个正着,她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只因他穿了条大裤衩,上身光.裸着,露出肌肉结实的上半身,没有一丝赘肉,肩宽腰窄的,特别流了汗,皮肤呈现出一种深蜜色的光泽,恍如最丝滑的巧克力。
云和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一颗透亮的汗珠上,顺着这颗汗珠滑下去,一路从胸肌到漂亮的腹肌,最后隐没在了灰色土掉渣的粗布裤衩腰边上。
她的目光太清纯又太勾人,他不由存了逗弄她的心思,踏前一步,挺了挺胸肌,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你看着还行吗?”
细看纹理紧实密致,实在太诱惑人太行了啊。
“好看。”
她破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