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道:“这条街名为平福街,这里的商铺皆是各家族的产业,远比其他地方的东西齐全,而且没有那么多人,十郎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让人来这里买。十郎的利丰楼在洛京的生意很好,若是想在这条街上开家分店,为兄可以帮你寻个卖家。” 云煦泽看着街上来往的人,个个穿着绫罗绸缎,显示着他们不俗的身份。 显然正如吴王所说,这条街归各家族所有,来往的客人也都是出身世家,地位低的人压根没资格来。 洛京这么大,若非有人带路,恐怕想找到这个地方都不容易。 这个地方代表的不仅是身份,还有人脉。 就像后世的那种高级会馆一般。 云煦泽打量着两边的商铺,道:“五兄费心了,弟确实有在洛京开分店的打算。” 既然吴王想帮忙,成全他便是。 吴王却没想到云煦泽会答应,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十郎不嫌为兄多事便好。” 洛京的地方寸土寸金,这条街因为意义不一样,更是贵得惊人,而且有市无价,多的是人想挤进来,但这里被各大家族把持,很难得到名额。 吴王方才那么说不过是客气一下,在他看来云煦泽必定对他心存警惕,怎么可能接受他的帮忙,结果没想到云煦泽不按常理出牌。 云煦泽笑道:“五兄愿意帮忙,弟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觉得五兄多事。” 这地方确实不错,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消息肯定灵通。 在这里开店既能赚钱,又能打探消息,何乐而不为。 云煦泽是高兴了,吴王却是头疼了,他得想办法给云煦泽找“卖家”。 两人在平福街逛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天色不早,两人才离开平福街,在婉拒了吴王一起用晚饭的提议后,云煦泽才得以脱身。 回王府的路上,云煦泽回忆方才和吴王相处的点滴,感叹吴王不愧是如今夺嫡的大热门,就凭对方有耐心和他闲扯一个多时辰,愣是一点拐弯抹角打探消息的意思都没有,云煦泽就佩服他。 这人不仅聪明,而且还很有耐心,关键面子功夫做得也很到位,还懂得利用孩子让云煦泽放松警惕。 啧啧! 不简单啊! 小福子问道:“殿下,可要让厨房准备晚饭?” 云煦泽这才注意已经到王府了,道:“不用了,把本王给舅父准备的礼物备上,随本王去拜访舅父。” “诺。” 小福子连忙去忙活。 柳城留在高平守着王府,如今云煦泽身边的一切杂务,都是小福子负责。 祝云凌听到云煦泽要去祝家,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若不是要护卫云煦泽,他昨日便回家看望父母了。 等把礼物装车,云煦泽都没下马车,直接让马车掉头,前往祝家。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祝昌言升任尚书仆射后,就不再在那处小院子住,他总要和同僚来往,总不能在那么小的地方招待同僚。 升任尚书仆射后,祝昌言就在靠近皇城的地方买了一处二进小院,虽然还是不大,但两个儿子都在高平,家中就祝昌言夫妇和一些杂役仆妇,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祝家的新地址早就写信告诉云煦泽,车夫便按照云煦泽提供的地址到了祝家。 小福子下车去敲门。 守门的是在祝家服侍多年的老仆,祝家已经今非昔比,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把门打开,看了眼小福子,正要问什么,余光却瞥见祝云凌,顿时激动道:“二郎?” 祝云凌也很高兴:“成伯,是我,我陪殿下回来看望阿爷阿娘。” 成伯这才知道马车里是谨王,忙将大门完全打开,同时吩咐旁边的小厮:“快去告诉阿郎,谨王殿下来了。” 云煦泽这时也下个马车,带着祝云凌等人走进祝家。 他没见过祝家之前那个小院子,并没有什么感觉。 祝云凌却深有感触,他知道他们家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云煦泽,心里更加坚定要报答云煦泽。 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垂花门,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接近,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云煦泽面前。 祝昌言看向云煦泽,看到那和妹妹几分相似的相貌,眼眶顿时变得湿润。 “下官拜” 云煦泽在祝昌言行礼时拦住他:“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可没有让长辈见礼的习惯。 祝昌言止住动作,看着云煦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云煦泽含笑打破尴尬:“本王还不曾用饭,舅父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吗?” “王爷还没用饭?去告诉夫人让厨房多做些菜,再加副碗筷。” “是。” 小厮连忙跑着去传信。 祝昌言吩咐完,便和云煦泽一同往后院走。 祝云凌眼看着阿爷视他如无物,不敢置信道:“阿爷没看到我?” 他快走两步,刻意走到祝昌言身边:“阿爷!” 祝昌言瞥他:“你有何事?” 祝云凌愣了:“您看到儿了?” “我眼睛不瞎。” “那您方才只让厨房加一副碗筷?” “你自己没手吗?” 祝云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世道险恶到这种地步。 云煦泽忍笑道:“舅父,从高平到洛京,多亏表兄一路护卫,若非表兄在,本王怕是都睡不好。” 祝昌言道:“得殿下恩惠,这都是他该做的。” 云煦泽给了祝云凌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祝云凌对祝昌言已经失望,但他想到还有朱氏。 “对了,我还有阿娘,阿娘最疼我了。” 祝云凌精神恢复,紧紧跟上云煦泽二人,想着一会儿朱氏如果见到他激动得哭出来,他该怎么安慰她。 唉,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祝云凌嘴里不自觉扬起笑容。 没一会儿,众人便走到正房,几个仆妇正在摆碗筷,把一道道菜往桌上摆。 云煦泽来得正是时候,这会儿正是祝昌言夫妇要用饭的时候,只是多了云煦泽,才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看到几人走进来,朱氏忙笑着迎上来:“殿下饿了吧,快坐下用饭。” 说着话就让云煦泽坐在主位上。 云煦泽知道他不坐,祝昌言他们也不会,便顺着朱氏的力道坐下,道:“本王突然拜访,叨扰舅父舅母了。” 祝昌言坐在云煦泽身边,道:“殿下都说了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叨扰的。” 祝云凌眼看着朱氏在一旁指挥下人做事,即便路过他也只当没看见,和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心里那个落差啊。 “阿娘,儿回来了。” 朱氏冷哼一声:“我可不认识你这个不孝子。” 祝云凌懵了:“阿娘此话何意?儿何时不孝了?” 他一直老老实实在高平当差,和家里就通了几封信,想不孝也没机会啊。 朱氏道:“你别以为远在高平我就不知道,你是不是拒绝了别人给你介绍的亲事?” 祝云凌终于明白朱氏生气的原因,低着头道:“儿还小” “狗屁!” 朱氏气得爆粗口:“你都及冠了,小什么小,你兄长都成亲了,你还在等什么?” 祝云凌缩缩脖子:“儿这不是想专心给殿下当差吗?” “你别拿殿下当借口。你兄长成亲,也没耽误他为殿下办事。” “二郎,你别想糊弄阿娘,如今人家看在殿下的份上愿意给你介绍好姑娘,若是错过这机会,今后可就找不到那么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