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峻齐道:“单掌柜,看来你们东家到了,接下来的生意不如直接和你东家谈,省得有些事你做不了主。” 单鸿晖看向云煦泽。 云煦泽道:“你先退下。” 单鸿晖恭声应下,转身下了楼,他感觉还算敏锐,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该他参与。 三楼的房间装饰得奢华,不仅有山有水,还安放了几处屏风,屏风后放有琴桌,估计是打算在谈事的时候让人弹琴助兴。 这地方倒是够雅致。 云煦泽走过去坐下,道:“一年多没见,许三郎想见本王怎么还是这般遮遮掩掩。” 许峻齐给他倒茶:“王爷身边的眼线太多,下官若是出现在王爷面前,怕是很多人要睡不着了。” 作为洛京的超级世家之一,许家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其他世家对云煦泽的判断。 云煦泽端起茶盏,嗅了嗅茶香,道:“那三郎又何必冒险来见本王?” “下官和王爷是故交,王爷到了洛京,下官自是要尽地主之谊。更何况下官还欠着王爷两个要求呢。” 云煦泽笑了:“说来也是,本王是三郎的债主,说不得今后便有事要你帮忙。” 许峻齐抬眼看他:“王爷进京后的作为,倒是打破了下官对王爷的认知。” “此言何意?” 许峻齐道:“下官本以为王爷到了洛京后会待在王府不出来,给皇上祝完寿就会立刻离开洛京。” 云煦泽抿了口茶,细细品味茶香。 若是没发生那么多事,他可能真会如许峻齐猜测得那样,他一开始是很抵触和洛京的其他人接触。 许峻齐也抿了口茶:“但下官没想到王爷刚到洛京便进宫见了皇上。” 云煦泽无奈道:“此事不仅你没想到,本王也没想到。本王不过是去宗正寺报备,就被成王叔拉进了宫。” 他摇摇头:“本王还是第一次见成王叔这般热情的人。” 许峻齐听言恍然,怪不得他总觉得云煦泽昨日进宫的行为很违和,原来根本不是他主动的。 “下官只见过成王几次,但曾听人提起过,成王是个性格极好的人,除了爱占便宜外,并无其他毛病。” 云煦泽哈哈笑了。 昨日永昭帝也是这么和云煦泽说,看来成王爱占便宜的形象深入人心啊。 “本王身边应该也有你们许家的探子吧?” 他不相信许峻齐能未卜先知算到他会来利丰楼,肯定是云煦泽出府后就有人给许峻齐通风报信。 许峻齐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王爷就任由身边跟着那么多人,是不是太没有自由了些?” 云煦泽道:“三郎打算帮本王解决这个问题?” 许峻齐道:“王爷英明睿智,哪里需要下官出手。” “若是本王想让三郎出手呢?” 两人对视一眼,许峻齐轻笑一声:“若是王爷把这个当做两个要求中的一个,下官自当照办。” 云煦泽也笑了:“三郎的要求如此珍贵,本王岂会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表兄!” 祝云凌应声:“殿下请吩咐。” “你带人去把跟在本王身边的那些虫子抓起来,丢去大理寺官署,让廷尉好好查查,本王才到洛京,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关心本王。” “诺。” 祝云凌立刻转身下楼。 才出去没一会儿,便有亲兵上来禀报:“王爷,祝司马已经将人送去大理寺,吩咐卑职来复命。” 云煦泽挥手让亲兵退下。 许峻齐看着还散着热气的茶盏,感叹道:“看来王爷早就有了对他们动手的打算。” 若不是清楚探子的位置,祝云凌的动作不可能那么快。 云煦泽低头喝茶:“也不知是为了试探本王,还是对本王过于轻视,如此明目张胆地探查,本王想忽视都不行。” 这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再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了。 许峻齐想到云煦泽方才干脆利落的动作,道:“一年多没见,王爷似乎变了很多。” 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锐利。 “人总是要变的。三郎当初对前程苦恼,如今想来已经调整好心态,坦然面对今后的风浪。” “这倒是。” 许峻齐对这话表示认同。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转移了话题,说起一些过去的趣事,直到祝云凌回来。 “殿下,廷尉已经让大理寺收押那些人,承诺会给殿下交代。” 云煦泽点点头,站起身道:“本王还有事,三郎自便。” 许峻齐拱手:“恭送王爷。” 等云煦泽离开,贴身小厮道:“三郎,您不是说有事要问谨王吗?” 许峻齐淡淡道:“能用眼睛看出来的事,就不需要再问出口。” 离开利丰楼后,云煦泽并未回王府,而是在洛京闲逛,他还没好好看看这座大康最繁荣的城池。 这里的人比高平百姓过得好,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有一种骄傲,那是面对外郡人时才会表露出来的骄傲。 身为洛京人的骄傲! 哪怕是穷困潦倒,只能维持每日温饱的洛京百姓,他们身上也有这种骄傲。 云煦泽对这种骄傲并不陌生,他前世也经常见到这种骄傲。 只要这种骄傲不进化成蔑视或者歧视,其实并没有什么,这只是人性的一部分。 午饭是在外面酒楼用的,能在洛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酒楼,手艺还是不错的,云煦泽饱饱地吃了一顿。 那些明目张胆探查的人已经被祝云凌送去大理寺,剩下隐蔽的那些云煦泽没管,只当他们不存在。 吃完午饭,云煦泽继续逛街,他在认真了解洛京的一切。 直到被人拦住。 云煦泽眯了眯眼睛。 吴王怀里抱着嫡子,一脸惊喜道:“十郎?倒是巧了。” 确实巧了,他才巧合地见到许峻齐,现在又巧合地碰到吴王,他们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吗? 云煦泽脸上露出笑容:“弟本想过几日去拜访五兄,不成想现在遇到了。这是五兄的嫡子?” 吴王看向嫡子,慈爱道:“正是我家五郎辞儿,辞儿,这是谨王叔父。” 辞儿小声道:“辞儿见过叔父。” 虽然还不到三岁,但他早就被吴王带着参加过宫宴,知道见到长辈要见礼,只是年纪还小,见到陌生人有些害怕,打完招呼就趴在吴王肩上,一双小手搂住吴王的脖子,很是依恋。 一看就知道父子感情很好。 云煦泽早就了解过吴王,知道他敬重正妃,膝下只有一个嫡子,如今见他们父子关系好倒是不意外。 吴王替辞儿解释:“十郎莫怪,辞儿有些怕生。” 云煦泽笑道:“小孩子嘛很正常,辞儿也是行五?和五兄倒是有缘。” 吴王满脸笑意:“为兄也觉得辞儿是上天赐给我的。” 他成亲多年才有嫡子很是不易,一直觉得是老天保佑。 聊了两句辞儿,吴王把辞儿交给奶娘抱着,他和云煦泽并肩走着:“十郎之前一直住在宫里,怕是对洛京不熟悉,为兄正好有空,可以陪洛京转一转。” “那就劳烦五兄了。” 云煦泽猜不出吴王想做什么,反正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我等是兄弟,不必见外。” 随后便由吴王带路,他们改变方向去了另一条街道。 这条街要比洛京的主街道窄很多,但比主街道干净很多,这里没有摆摊的小贩,只有开在街道两侧的商铺,而且这里的商铺最低三层,普遍是四层,五层的也有,只不过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