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泽有些失望:“先生也认为本王没有别的路了?” 章丰钊反问:“王爷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路可走?” 云煦泽一时无言。 章丰钊又道:“皇上也是希望王爷夺嫡的。” 云煦泽惊讶:“怎么可能?” 章丰钊道:“今日王爷向皇上表示会一直待在高平,皇上为何不悦?便是因为王爷的志向不如皇上的意。” 云煦泽整个人懵了。 怎么还会有人被逼着夺嫡。 听完章丰钊的话,云煦泽觉得似乎除了他,所有人都希望他夺嫡。 他真的只想待在封地,庇护封地百姓,时不时把后世的一些小东西搬过来,若是能推动大康的科技发展那就更好了。 但现在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对手是远比他擅长此事的几位兄长,他们从懂事起就在为储君之位谋划。 他真的争得过他们吗? 还有那些瓜分权利的世家们,他们会愿意让一个损害世家利益的皇子成为储君吗? 一旦开始细想这件事,云煦泽便感觉到他的前路满是荆棘。 他抬眼看向章丰钊,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些力量。 章丰钊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王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云煦泽不知道这算不算得到了力量,但他确实下定了决心。 他注定要趟这趟浑水! 傍晚, 云煦泽留在章府用晚饭,因着云煦泽是外男,不方便进后宅, 晚饭就摆在清云院。 在席间, 云煦泽见到了章华纬的两个儿子。 章三郎之前不在府中, 回府后才听说云煦泽来访的消息,面上露出几分激动道:“下官在洛京听说很多王爷的事迹, 王爷仅就藩两年, 便解决困扰陵州数十年的陵越人之祸, 下官很是敬佩。” 云煦泽看着激动的章三郎, 一时不太适应面对这么敬佩他的人,道:“这都是高平各官吏齐心协力的结果。” 比起章三郎, 云煦泽对章六郎的兴趣更大, 看着面前还是稚童模样的章六郎,含笑道:“说起来,本王和六郎通信数次,见面却是华纬和章三郎父子面露疑惑:“什么通信?” 章丰钊脸色一僵,他把这事给忘了。 章六郎也愣了:“之前来的信不是阿翁写的吗?” 当事人章慕娆为了避嫌,并未在此,唯一知道真相的章丰钊干咳一声:“此事稍后再说, 先用饭。” 云煦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看了眼章丰钊, 又看了看一无所知的章六郎,心知自己应该误会了什么, 但他没当面问出来。 侯氏在后宅陪着章慕娆用饭,这里席间只有章家几个郎君陪同。 章三郎没在意方才的插曲, 饶有兴趣地问云煦泽一些关于高平的事,言语间皆是对云煦泽把高平治理得这么成功的敬佩。 聊得多了,云煦泽终于确定,章三郎有成为自己迷弟的趋势。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章三郎比云煦泽年长,但言语间却是放低姿态,真诚求教。 除了章三郎,云煦泽也简单了解了章六郎,他已经确定章六郎不是和自己通信的那个人。 章六郎学问好,喜欢读书,并且擅长读书,但他并不擅长术数,更不喜欢机巧之术。 用完晚饭,云煦泽就离开章府,章丰钊亲自送他到府门。 云煦泽站在章府门口,看向章丰钊:“先生,和本王通信的是章小娘子吧?” 章府人口简单,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再加上信上那娟秀的字迹,云煦泽很容易便猜出来。 章丰钊点头,叹气道:“囡囡自幼便擅长术数,偏爱机巧之术,她对这种事的痴迷让她忽略了礼教,但女子未出阁便与外男通信,实在于礼不合,老夫为了囡囡的名声着想,这才向王爷隐瞒了此事,请王爷见谅。” 云煦泽对此表示理解,这时代对女子确实束缚太多。 而且他记得后来是他主动和章慕娆通信,虽然章慕娆隐瞒了身份,但她实实在在帮到了云煦泽,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就没必要在意了。 云煦泽笑道:“先生事出有因,本王自当理解。” 章丰钊也知道云煦泽并非心胸狭窄之人,把话说开,这事便过去了。 和章丰钊告别,云煦泽便坐马车离开了章府。 章府外一直有探子守着,看到云煦泽返回王府后,才各自散开去跟自家主子汇报。 云煦泽回京府,还留下用了晚饭,这等关系已然不一般。 在章丰钊致仕后,就在洛京渐渐没了存在感的章家,再一次进入各大世家的视线。 众人都猜测,章家可能是云煦泽拉拢的家已经可以被贴上谨王党的标签。 来洛京的第二日,云煦泽没有宅在王府,他还记得自己在洛京有产业,用完早饭后就去了利丰楼。 利丰楼的伙计虽然知道东家是云煦泽,但他们都不认识云煦泽,看到云煦泽走进来,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弟。 云煦泽观察了一会儿利丰楼的生意,见伙计们都忙得不行,生意十分火爆后,才表明身份。 得了伙计消息的单鸿晖连忙跑下楼,他知道云煦泽来了洛京,本来还在等着云煦泽召见,没想到云煦泽亲自来了。 “草民参见王爷。” 不论利丰楼的生意多火爆,替王府赚了多少银子,单鸿晖都只是帮王府经商的商贾,看在云煦泽的面子上,旁人才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云煦泽抬手:“利丰楼的生意能如此好,你功不可没。” 单鸿晖忙道:“利丰楼能有今日,多亏王爷弄出来香水和肥皂等物。” 如今香水和肥皂已经是洛京各家族的必备品,每个月都要订购大量的香水和肥皂,哪怕利丰楼不开门营业,只是接各家族的订单,利丰楼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云煦泽跟着单鸿晖上楼,刚到二楼就看到这里围了很多夫人女郎。 单鸿晖解释道:“皇上赏赐的这间铺子很大,我们利丰楼的货物种类太少,草民不想浪费这么大的铺子,便收购了一间成衣铺,又请了几个手艺精湛的裁缝,让她们给各家女款量身定制衣服。” 云煦泽看着二楼的那一个个小隔间,以及女眷们脸上那满意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当真是经商的天才。” 这些出身高贵的女眷,她们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量身定制这个企划完全戳中了她们的痒处,她们要的就是独一无二。 单鸿晖谦虚道:“王爷谬赞,多亏王爷赏识,草民才能有此机会。” 单鸿晖替王府经商,虽然立的功劳不小,但他至今依旧是白身,他却一点不在意,比起当个小官,他更喜欢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把利丰楼一点点做大,就是单鸿晖最快乐的事。 云煦泽又看了眼二楼,道:“多雇佣几个裁缝,每个人的偏爱不同,手艺再精湛的裁缝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王爷考虑周到,草民遵命。” 说着话,两人到了三楼,这里是单鸿晖谈生意的地方,目前只有一个客人。 “许三郎?” 云煦泽没想到许峻齐会在这里。 单鸿晖也愣了:“王爷认识这位客人?” 许峻齐比云煦泽早到没多久,一来就说要和单鸿晖谈大生意,单鸿晖看他气质不凡,便把他请到三楼,但谈了一会儿许峻齐一直不进入正题,单鸿晖还以为对方在拿他开涮,正想着结束这种没意义的谈话时,伙计上来禀报云煦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