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公(1 / 2)

卢氏令偲 桐花镜 2446 字 2024-03-13

阿嬷的屋子位置僻静,周围的屋子也是散落的布着,都是独门独户。

被雨水连日的浸泡,未经过修葺的小路变地泥泞起来。好在路不长,带她绕过几处水洼,二人站置灯笼门前,屋里亮着灯,有说话声。

裴宴之轻轻地敲了敲木门。

有风铃似的声音在空气里飘着,灯笼犹疑地晃动了一下。

里头的说话声停了下来,脚步声走进,有拨开门闩的声音。

“咯吱——”木门后一张布满皱纹脸乍现在眼前,匿着屋子里的烛光,那人看着了熟人掩不住地开心:“小先生来了,快请进。”

这就是阿嬷的老伴了,卢令偲在心里判断着,他扭头朝院子里头喊了几句:“老太婆!小先生到了!”

“嗳——”里头回应的嗓门比男人大了两倍。

阿公插上门闩,然后领着他们边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大槐树下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连着屋子,周围缀着几株月季,看的出来主人很爱护它们。

“阿宴来了啊?!”嗓门很大,一个身材略微臃肿身形出现在眼前,个子矮矮的老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他们脚下生风的迎上来。

“阿宴,”阿嬷拉着卢令偲的手问裴宴之:“这位是从江南家来的小姐?”

阿嬷的嗓音大的特别。

裴宴之笑着点头。

几人在寒暄中进堂屋,屋内点着红烛,西北角的灶台里火光明灭。

“阿宴也是的,这更深露重的带着你来”阿嬷假装凶裴宴之,“咱姑娘的手都凉成这样了。”

“我错了阿嬷~”裴宴之在阿嬷面前讨饶一向是快的。

“男人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阿嬷转过头对着卢令偲又骂了他一句,“卢小姐担待他些,我们小先生是从小蛮纵贯了的。”

卢令偲觉得好笑,看向他。

裴宴之耸了耸肩,觉得很无辜。

“呼~刺拉”一阵火苗蹿上灶台。

阿嬷的丈夫正拿着(吹火棍)把要灭下去的火焰吹起来。

“咱们这虽不比宅里,但亏得有门好手艺,知道你们来,备了些菜。”阿嬷笑着说:“卢小姐喜欢吃什么菜尽管跟阿嬷说。”

卢令偲的矜持被这轻松的氛围卸下,看到案上的黎祈:“有黎祈就很喜欢了。”

“刚做好的,说是缘分呢。”阿嬷声音笑的恣意,“阿宴次次来都是要点这个菜的。”

阿嬷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提溜地转了转,笑眯眯地在卢令偲耳边说着:“他小时候啊…”

两人笑做一团。

阿公被她们感染也笑的开心,裴宴之不明所以,只得弯腰帮阿公挑选蔬菜。

到底是在江南路生活过的孩子,骨子里的独立,娇纵自是不可能的。

阿公生着了火,时不时的用火棍挑挑柴,给它们留出空气。阿嬷上了灶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裴宴之得了吩咐带她去酒窖拿些陈酿。

他把摆在客厅的烛台上的火取下放入灯罩,带着她穿过天井,背后传来阿嬷似吼叫阿公的声音。

卢令偲紧张地目视前方,眼睛却不自主地频繁看向裴宴之。

但裴宴之神情无异,像是习惯了似的。

“李阿公耳朵听不到。”接收到卢令偲的紧张,他解释地说道。

卢令偲侧目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疑惑,明明刚才自己同阿公对话很流畅。

“他会唇语,而且,”裴宴之停了下来,到酒窖了,他把灯递给她,示意她拿着,自己去搬倚在墙根的木梯。

“他只是右耳听不见。”将木梯架好他一边随着梯子下去一边补充说。

她将灯压低帮他探路。

“是天生就这样吗?”卢令偲忍不住问。

裴宴之到了酒窖的地面,扶着梯子,示意她先下来。

暖色的光笼罩着酒窖里的少年,眉宇间蕴着贵气,他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胭脂的红染上了她的脸颊,羞于自己的表现连忙摸着梯子提着灯背过身。

没防备的,光就照到了她脸上。

一手提着灯缓慢地下了三四步,他就出现在余光里,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瞧见,忙急得将灯递给他,趁着他接过灯的缝隙快速下移。

“嘶...”手疼得攥起来。

“怎么了?”裴宴之声音里夹着急切,将她的手摊开:“我看看。”

白嫩的手指布上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过来。”裴宴之提着灯牵着她到酒窖最深处,拨开一个小酒坛子,看了她一下,低着头轻声说:“会有点疼的。”

清冽的香顺着指根往下滑。

“嗯。”卢令偲声音颤颤的,咬着唇忍着。

反复几次,周身都被酒的香醇溢满。

听着她的声音,裴宴之挑了挑眉,领着她坐在一根长木凳上,不知从哪里找了一节纱布,一边帮她缠绕着一边帮她分心,“李阿公其实姓王。”

李阿公其实姓王,他家原本是江南路上的王氏大家,祖上风光无限,他太爷爷那一代的时候是鼎盛,只是传到他父亲那一代的时候闹战乱饥荒。

母亲是个有名的美人,但患了不知名的病,病发时捂着胸口直呼痛,最后痛的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里,人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