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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壳香甜油亮,栗子肉粒粒饱满,看得人不停地分泌唾液,口水直流。

程夏享受着盛淮安对她的照顾,她全程几乎不用自己动手,烤地瓜和炒板栗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对盛淮安的贴心服务感到非常满意,闲着无事,便抓了一粒板栗送到盛淮安嘴边,抵在他嘴唇上。

他的唇色稍微有些苍白不见血色,和金黄的栗子肉放在一起,色差的对比更明显了。

盛淮安专心致志地剥着板栗,突然感受到嘴唇边奇妙的触感,他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夏送了一粒板栗到他的唇畔。

他下意识地张嘴叼住板栗,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他的嘴唇轻轻地擦过了程夏的指尖,柔软的唇和敏感的指尖皆泛起了一阵酥麻。

他还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程夏猝不及防受到惊吓,猛地缩回手指,她别过头去,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

啊!太尴尬了,她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对盛淮安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他会不会觉得她没有分寸冒犯了他?

程夏表面淡定,背地里却在土拨鼠尖叫。

她只顾着懊恼,却没发现,盛淮安的反应也很大,他的皮肤泛着粉红,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直至没入衣领深处。

……打破他们之间的古怪氛围的是对面那对父子。

孩子不哭也不闹了,他看着程夏跟前铝制饭盒中一粒粒油亮的板栗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地瓜,两眼看得发直,含住手指头吧唧嘴,对着他爸尖声喊道:“爸爸,我也要吃这个!”

孩子刚说完,推着小车沿着车厢叫卖盒饭的列车员过来了。

9号餐车车厢的菜式大多是青椒炒肉丝、番茄炒蛋之类的,凭票进去,想吃米饭还得额外加钱,供应的份量也少,所以一般人都不舍得花这个钱去餐车。

相对来说,列车员推着小车沿着一节节车厢售卖的盒饭价格更亲民,饭盒三分之二都是米饭,上面铺着红肠或者几片午餐肉,还有一些土豆丝青椒丝之类的纯素菜,有些人没提前准备食物,就只能买火车的铝制盒饭。

再怎么说也不能饿着孩子,程夏还以为男人会给他儿子买一份盒饭。

直到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那男人完全没有叫住列车员的意思,反而扶了扶眼镜,看向了程夏和盛淮安。“我看你们应该也吃饱了,剩下的这些不吃完就浪费了,能不能把这些给我孩子。”

他的态度过于理直气壮,程夏一度以为他不是在恳求,而是在下命令。

他们之所以带了三个铝制饭盒,就是想着省点钱自己解决一顿两顿,吃不下的继续留着下顿。

这应该是常识,毕竟谁家也没有余粮,浪费粮食亦可耻。

“不好意思,”程夏马上拒绝道:“剩下的这些我们不能给你家孩子,要不你给孩子买一份盒饭吧,盒饭里还有荤菜,比我们这个好一些。”

“火车的盒饭有什么好吃。”那男人第一时间道,“我瞅着你们这板栗和地瓜就不错,我家孩子不挑食。”

“你们再留到下顿吃,板栗和地瓜就没有那么好吃了,到时候肯定得重新买盒饭,与其丢掉这些浪费粮食,还不如给我孩子呢。”

程夏才不惯着他伸手找人要的习惯,她举手示意餐车的列车员说:“你好。麻烦给这位先生一份盒饭。”

那男人不满地皱了眉,对列车员说:“我不用盒饭。”

列车员推着小餐车,跟男人面面相觑。“同志,所以这是要还是不要?不需要的话,我走了哦。”

男人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盒饭好端端的,怎么不买呢,万一饿坏孩子怎么办。”程夏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着,她随手递了一粒板栗出去,说:“你爸不给你买盒饭,姐姐给你一个板栗垫垫肚子。”

吧唧吧唧,孩子吃完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她的饭盒。

盛淮安无情地把铝制饭盒的盖子放回去,用网兜把它们装起来放回行李中,无视父子俩渴望的目光,扭头对程夏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打点热水给它加热。”

程夏完全不用动手,她乖乖点了头,应道:“好。”

诱人的板栗放好了,孩子看不见,嘴巴一扁,眼见着马上哭闹起来,程夏怕了,赶紧提醒男人道:“你孩子该饿坏了,有什么吃的,赶紧给他拿一点吧。”

“用不着你管,多管闲事!”男人冷冰冰道,转头从他的行李中翻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纸包,里面装的是两个玉米面饼子,比巴掌还大个的玉米面饼子。

你看,他明明有吃的还理直气壮地跟人家讨要吃剩下的,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把玉米面饼子掰一半塞到孩子手上,气不打一处来,骂他:“哭什么哭,吃你自己的。”

他孩子捧着玉米面饼子,男人也不知道给孩子打点热水送饼子,程夏看不过去,好心给他孩子倒了一点热水。

“你这小伙子,原来带了饼子,还藏着掖着不分给孩子,这孩子跟了你真倒霉。”隔壁邻座的老太太和他儿子儿媳孙女一块坐,全程都在围观。

她唾弃男人的不负责任,转头带着和蔼的笑问程夏:“姑娘,我看你那板栗还剩下很多,我家囡囡也特馋板栗,眼巴巴盯了你那饭盒一路了。”

她拿了两个馍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看看,我能厚着脸皮拿这两样东西跟你换几颗栗子吗?”

老太太特别有礼貌,说话听着舒服,而且还是不是白嫖,特意拿了馍馍来跟他们换,程夏怎么可能不同意。

“正好,我也想吃馍馍。”程夏打开饭盒盖子,给他们抓了一把,满满的一把,大概有六七粒的样子。“糖炒板栗还是在刚炒出来的时候才好吃,现在放久了,味道虽然不比刚炒出来的时候,但也还不错,您尝尝。”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自然逃不过对面男人的耳朵。

老太太拿馍馍换板栗的行为,像是在故意嘲讽他一样,他生生挨了一个无形的巴掌,他几乎食不下咽,感觉手中的玉米面饼子吃着也不香了,只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一节车厢。

两个馍馍换一把板栗,程夏真大方。

老太太特别感激她,摸着她的手,直夸她是个好孩子。

“哎呦,这是你对象吧?”老太太对着盛淮安眯眯眼,笑道,“这孩子看起来板正,还是个当兵的,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程夏笑了笑,向她大大方方介绍道:“这是我丈夫。我们昨天刚领证,今天才摆的酒席。”

“哎。”老太太感慨道,“年纪轻轻就结婚了,男才女貌,配的很啊,配的很啊。”

老太太又问:“你们刚结婚没多久,这是准备要去哪儿呀,随军吗?”

“别见怪啊,我儿子也是部队的军官,这次回来是特地接我这个老婆子过去住一段时间的,所以我这个老太婆略懂一点。看到你对象身上的军装,加上你们刚结婚没多久,应该是随军吧?”

程夏说:“您猜对了,我的确是跟他去随军。”

“也是,这两口子分居两地,时间一长还怎么行,还是随军好啊,既能够照顾家庭,还能够培养感情。”老太太摸着她的手,乐呵呵道,“到时候说不定三年抱俩,生几个大胖小子呢。”

程夏领证没几天,猝不及防提起生娃的话题,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但她发现盛淮安似乎比她还要尴尬,她突然就释然了。

老太太多精的人呐,一看便洞悉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见状,体贴道:“不过,你们还这么年轻,不着急,慢慢多培养几年感情再说嘛。”

老太太的儿子儿媳都是文静的人,孙女年龄还小,坐一路火车没个聊天的伴儿难熬,她发现邻座的程夏和她聊的特别来,便一路都拉着程夏絮絮叨叨,跟她聊起乡下的生活,聊起她以前年轻的事。

程夏醒半天睡半天,眼睛一睁一闭,一天一夜就这么悄然过去。

盛淮安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色,低头看向程夏。

“已经进入绥淮市范围了,我们快到了。”

连续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程夏整个人都有点吃不消,身体四肢又酸又痛,闻言才勉强打起精神,挺直腰背看向玻璃窗外。

绥淮市果然比他们那儿繁华多了,建筑都比他们那儿高,人多,钢轨也复杂,随处可见绿皮火车。

伴随着轰隆的声响,火车减慢速度,缓缓驶进绥淮火车站台,盛淮安淡定地跟程夏说:“下车后有人接我们去部队。”

程夏好奇:“谁呀?”

“是舅舅家的孩子,年纪比你小。”

程夏暗自琢磨着,盛淮安舅舅家的孩子,那岂不是得管她叫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