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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海产,程夏的眼睛如同宝石般闪闪发亮。

上辈子她最喜欢的就是海鲜了,可惜他们那边的国营饭店的海鲜食材都不怎么新鲜,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发挥,等去到珞东军区,她就可以尽情地发挥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决定真是做的太对了!

吃完之后,陈大壮主动提出收拾碗筷。

盛淮安回房间里继续收拾他带回来的行囊,程夏在水井旁边切西瓜,她像上次一样用篮子把切成片的西瓜放进水井里冰镇起来。

过了一会儿,盛淮安突然叫她进去。

“这些是珞东那边的特产,有腌制过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的咸海鱼,也有一些晒干的虾干贝类。”他拿出了一包包密封包装的虾米、虾皮、干贝和银鱼干,还有三尾比小臂还长的咸海鱼。

接着,盛淮安拿出一个玉手镯,“这是舅舅和舅妈送你的礼物。”

程夏本来还在琢磨他带回来的干货特产,玉手镯拿出来,给程夏吓了一跳,她急忙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万一磕着碰着了就没了。”

盛淮安坚持道,“这是舅舅舅妈的一番心意,坏了再买,不妨事。”

“……”程夏只好收下了,但是她没有立刻戴上,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盒子,说:“以后见你的舅舅和舅妈的时候,我再戴。”

盛淮安又拿出一瓶友谊牌的雪花膏。“家属院的人平时都用它来搽脸,也可以治冻疮,你试试好不好用。”

雪花膏这玩意儿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程夏见过几回,没舍得给自己买,但她没想到盛淮安竟然大老远的从珞东军区给她背回来一瓶雪花膏。

她接过来,看到了上边印刷着友谊牌的商标,友谊牌的雪花膏是最受欢迎的。“你们那边买这个不便宜吧?”

盛淮安对物价没有太多概念,他淡淡道:“不贵。”

雪花膏程夏收下了,转头盛淮安又掏出一样她没敢想过的紧俏货。

“这是舅妈推荐的口红,我给你买了一只。”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跟“我给你买了一颗糖”那样随意。

可程夏哪里不知道,这年头口红多金贵啊,可以说是这时候最时髦的化妆品了,别说这儿的供销社,就连百货大楼也没有卖这个的,只有专门用外汇券的友谊商店才卖这个,程夏上辈子到八九十年代才拥有了她的第一只口红。

盛淮安给她买的这只口红外面是黑色壳子,四厘米左右长,颜色偏正红。

“……哎。”程夏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给我买这些东西?”

盛淮安抿了抿唇,轻声解释着:“我问过舅妈,也问了一些下属,参考了他们的意见。”他那些下属都是拖家带口的,最了解家属院的家属们都在用什么。

最终他看中了雪花膏和口红这两样。

盛淮安的行囊里面要么都是地方特产,要么都是给程夏带的东西,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就那两套绿军装,再没有别的了。

因为盛淮安带回来的地方特产实在太多,所以程夏决定带他去拜访程支书,顺便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们去到的时候,才发现程支书家已经有了客人。

院门大开,田秀文蹲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们来了,急忙把他们迎了进来,边走边跟他们说:“莹莹不在家,她和大山那孩子一块出去了,你程叔今儿个倒是还在家里呆着。”

她笑着道:“今儿个也是赶巧,我侄女也带着她对象过来了,她对象啊,也是个当兵的,你家淮安也是回来探亲的吧,真真是凑巧了,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程支书家有了客人,程夏不好打扰,本来打算把东西放下就离开。

结果田秀文热情地把她和盛淮安迎了进去,似乎是真有心想介绍他们跟她的侄女认识认识。

等进了程支书家的堂屋,程夏看见两个面生的年轻人坐在里边,程支书板着脸,正跟那个年轻男人聊天。

田秀文招呼她的侄女过来,“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队的程夏和她对象,夏夏打小啊就是跟我们莹莹一块长大的,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夏夏啊,这是我侄女,她叫田芳芳,是咱们隔壁大队的。”

“你们两个小姑娘找的对象都是当兵了,哎呦,我就觉得特别有缘分,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闻言,田芳芳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田秀文的意思,她挽起笑容,甜甜蜜蜜地说:“看来,程夏妹妹的眼光和我一样好呢。”

田芳芳说话时有个坏习惯,眼睛老往程夏和盛淮安身上飘,盛淮安军装上的肩章已经取了下来,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再看程夏,虽然脸蛋水灵,可穿着简单朴素,一看就没享过什么福。

反观她自己,梳了两条文艺的麻花辫,穿着一件白色带花纹的衬衣,踩着一双红色带跟的小皮鞋,脸上还搽了雪花膏,给人皮肤特别好的错觉。

田芳芳自我感觉良好,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下太重手,雪花膏糊脸没抹匀,衬得她肤色斑驳,气血不足。

听了田秀文的介绍,她便扭着小腰踩着皮鞋小跑过来,笑嘻嘻的挽住程夏的胳膊,掐着软绵绵的嗓音道:“程夏妹妹,要我们说呀,这找对象还得是找当兵的,工作稳定,人稳重,还会疼人,这种人最适合过日子了。”

“程夏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她有意炫耀自己新买的衬衣,一直使劲地往程夏跟前凑。

程夏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表现得这么亲热,她默默地把胳膊从田芳芳怀里抢救出来,笑了笑说:“人合适,当不当兵无所谓。”

她说完这话,田芳芳的脸一秒钟时间,刷的就拉下来了,但她很快调整回来,硬撑着笑容说:“还是程夏妹妹说的对,是我狭隘了。以后呀,我可得多多向程夏妹妹学习才是。”

程夏笑了笑,转头跟田秀文和程支书说:“程叔,田姨,这是淮安带回来的一些当地特产,有咸海鱼,还有一些干货,我们自家吃不完,于是给你们拿了点过来。”

看过程夏和盛淮安带来的干货特产,田秀文笑骂道:“你这傻孩子,这些玩意儿可不便宜,你吃不完就带过去,怎么还拿过来给我们了呢。”

程夏把东西放下,解释道:“这些干货在我们这里买不到,但在他那边多的是,甚至不用票都能买到。反正他带的多,我们也不想天天吃这些,莹莹爱吃鱼,拿点过来给你们尝尝鲜正好。”

她这样说,程支书和田秀文不好推拒,只好收下了。

这时,田芳芳她对象王国伟突然插嘴道:“你对象是从珞东军区回来的吗?是这样的,因为我是珞东军区的,我看这些特产特别眼熟,有好几样我都见过。”

他的表情隐隐有些激动和兴奋,见到这些特产后,再看盛淮安就跟看见亲人一样。

盛淮安神色有点淡,说:“好巧。”

田芳芳一听这事,也来兴致了,她喜气洋洋地说:“你们竟然都是一个军区的人,我们能在这里遇见真是有缘!我们国伟在军区里的职位是排长,日后说不定还能照顾照顾你们呢。”

说完,她看向程夏的眼神里得意极了。

可程夏没给她一个眼神,全程都在低头和田秀文说话,这让田芳芳感到很是挫败,这种感觉就跟打扮给瞎子看一样,难受的很。

没多久,田秀文便说要留他们的饭,她自己一个人拎着程夏他们带来的咸海鱼往厨房去了。

程夏刚准备起身过去帮忙,结果田芳芳看准了她的动作,先她一步起了身,还把她一块拉起来了,自告奋勇道:“程夏妹妹,我们也去帮忙,总不能让姑姑一个人忙活六个人的饭。”

她这么一说,程支书便难得开口夸她:“芳芳这孩子不错。”

田芳芳一脸得意,不管不顾地把程夏拉走了。

程夏一走,盛淮安也起身,准备跟着过去,但田芳芳她对象王国伟却不赞同地摇头道:“淮安兄弟,你就别跟着去了。女人家的事,我们男人不要掺和,就坐在这儿聊聊天吧。”

他这话说得颇有上位者那味儿,像是劝导,又像是告诫。

盛淮安和程支书听着他这番极其大男子主义的话,不约而同皱了眉。

但王国伟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忙着给两人倒水斟茶,那姿态像极了主人家,招呼他们道:“来来来,喝茶喝茶。”

他没能留意到,盛淮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后面他再搭话的时候,盛淮安的态度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温和了,就连程支书也都屡次驳回他的话头,弄得王国伟一时间尴尬不已。

厨房这边,原本田秀文预备的是两菜一汤,但因为程夏和盛淮安拿来了珞东军区那边的特产咸海鱼,她便准备把这道菜加进去,也算作荤菜,这样菜式能更加丰富。

但她没做过咸海鱼,面对这尾一斤半重的鱼,表情茫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程夏见状,便自告奋勇的说:“我来做吧。”

想起她之前做的酱肘子,味道确实比外面做的味道好很多,田秀文不疑有他,让出了地方。

程夏刚准备上手做个红烧咸鱼,田芳芳娇滴滴的嗓音突然响起来,她说:“程夏妹妹,这咸鱼不是这样做的吧,你确定你会做吗?”

她这话其实说的过于尖锐,田芳芳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等程夏和田秀文都看向她的时候,田芳芳才赶忙给自己找补。

“我不是在质疑你啊,程夏妹妹,只是这海鱼我们都没见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没处理好,那岂不是糟蹋了你对象的一番心意?”

她自信满满地建议道:“要我说,不如直接清蒸吧,这样子肯定不会出错。”

说完,她那渴求认可的目光看向了田秀文,“是吧,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