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没办法复出拍动作片,您不信的话,可以找信任的医生为我做全身检查,您之前答应过的,在我身体没有彻底恢复之前,我有权接拍任何我钟意的剧本。”
“权利?”于国良眼神凌厉,一步步踱向怀姗,平日微跛的腿似乎正承受着某种痛楚,变得更加蹒跚,“二十多前,如果不是我从福利院把你带走,你现在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打工妹,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权利?阿姗……我不信我于国良这辈子会教出忘恩负义之徒!”
怀姗胸口一痛,瞪大眼睛不愿相信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只是想转型,没想到在师父眼中,竟成了忘恩负义。
于俊眼前场面越来越僵,连忙上前打圆场,他扯了扯怀姗的衣袖,笑着说道:“阿姗,师父也是心疼你这次伤得这么重,你听大师兄的,身体痊愈之前就别急着拍电影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公司本来就有你的股份,现在宗麟他们那么火,你就等着分红,好好享受一段时日。”
怀姗看了眼脸色动容的于国良,知道如果自己接受了大师兄的建议,这场风波会自此平息。
可她心有不甘。
她不得不眉眼冷硬,咬牙道:“我已经答应了黄导后来去试镜。”
于国良惊诧地瞪向她,眼底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凄凉的失望。
他一言未发,跛着腿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怀姗盯着关上的办公室门,整个人犹如失去某种支撑几乎瘫软在地。
于俊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将她搀到了沙发上。
“阿姗,作为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兄,我特别理解你。”于俊在她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在我帮助师父管理公司之前,身为武打演员,我也曾经想过转型,只是我没有你勇敢。”
勇敢?
听到这两个字,怀姗眼睛发亮地看向于俊。
于俊冲她怅然一笑,眼神饱含鼓励,更多的则是无奈。
“师父的父亲是武学大家,更是电影武指的开山鼻祖,他自小跟随父亲习武,本应青出于蓝,可他却在十五岁第一次上镜时摔断了腿,从此落下残疾,这样的厄运简直能要了一名龙虎武师的命,可是师父站起来了,他不仅继续专心研习拳术,更一手培养了我们一众师兄妹,从师父的角度,我们就是他在荧幕上的延续,他肯定不能……”
“大师兄——”怀姗开口打断于俊,声音平静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功夫电影在如今的大环境下还能支撑多久,最近三年,香港新成立的电影公司就有将近一百家,虽然很多都是昙花一现,但足以证明各大行业龙头都想来电影界分一杯羹,恐怕日后大制作、大场面的商业电影会成为主流,如果师父还执着于功夫片,良友公司的前景不容乐观。”
于俊震惊地望着怀姗,没想到他一直认为被师父偏爱的小师妹,竟然对行业有着这么深刻的独到见解。
看来,师父的确小瞧了她。
“阿姗,我觉得你不必操之过急,也用不着这么悲观,我们良友公司早在两年前就跨行唱片界,培养了咱们公司自己的歌星,以宗麟目前的势头,登上天王的宝座指日可待。”
怀姗的脑海突然闪现出两年前在别墅楼下,那个傻乎乎送自己菜谱的男孩。
“那还不是大师兄您高瞻远瞩。”怀姗冲于俊笑了笑,以起身的动作,结束今晚的谈话。
于俊懂她,沉吟片刻之后起身说道,“阿姗,师父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身为大师兄,我不希望我们师兄妹任何一个人伤他老人家的心。”
怀姗感恩于俊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和他身为良友掌舵人顾全大局的忧虑,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考虑。”
走出良友公司的大楼,天空正下着细细的小雨,怀姗一个人孤零零走在雨中,双眼迷蒙地看不到前路。
在她浑身快要淋透的时候,一柄大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姗姐——”
漆黑的夜色中,借着路边昏黄的街灯,怀姗认出宗麟。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她收起狼狈,故作轻松地问他。
可他那双锋利黢黑的双眸,却仿似早已知晓一切,“我有东西落公司了,回来拿一趟。”
宗麟随口扯着谎,顺手指向身后不远处停着的红色法拉利,“上车吧,我送你。”
怀姗没有拒绝,跟着他上了车。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宗麟将车稳稳地停在怀姗家的别墅门前。
看到怀姗准备下车,他才慌忙叫住她,“姗姐——”
怀姗回眸,对视上宗麟一双炙热的眸子。
“做我女朋友吧!”
他想都没想就开了口。
仿佛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演练了几万遍,熟稔到令人心疼。
怀姗怔仲片刻,尔后伸手帮他拭去额边的雨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笑骂一句。
“臭小子,快回去吧。”
宗麟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