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姗没想到,当她正式向安隽甫提出对《重塑》的修改建议之后,安隽甫能这么快答应和她一起约见原创作者,并且组建团队对策划书做出修改计划。
其实令安隽甫更不解的是,怀姗在家里到底施了什么魔法,竟让家中长辈这么快转变了立场,全力支持她搞事业。
他不得已,只得事事顺着她。
怀姗则在心中有底之后,再次来到了宗麟的小区。
自从上次安隽甫将自己刚提了三个月的爱车钥匙交给她,她就默认了安隽甫的“赠与”,大摇大摆地将这辆全球限量版豪车当起了代步工具。
将车子停在了小区大门外,怀姗步行进入小区。
就在她在楼下抬起头寻找十一层东户的窗户时,宗麟一身灰色居家服,两只手提着满满的食材出现在了她面前。
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没想到,他竟然会做饭。
不知是因为没有认出她,还是压根儿不想理她,宗麟竟然提着菜,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耳边凉风拂过,怀姗无奈苦笑,回过身刚想叫住他,耳边传来一阵议论声。
几步之外的花坛边,几位老太太正在悠闲地晒太阳。
“王姐,那不是你家租客吗,上次听你说他拖欠房租,交给你了吗?”
“交了,拖了两个星期,前几天才交。”
“这年头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年轻人真不多见,看他这样,家里人就不帮一把吗?”
“估计他就没什么家人,再说了,什么样的家庭愿意养这么个闲人,不出去工作,还贪嘴,我经常见他一个人买这么多菜,那些菜一看都不便宜,买来我都不会做。”
“我收房租的时候去过他家几次,别说,这小胖做的菜还真香 ,手艺应该不错的。”
“你们仔细看过没,那小胖其实长得挺不错的,个头又高,要是能瘦下来一定是个大帅哥。”
“帅有什么用啊,都三十多岁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要有这么个儿子,愁死我不可。”
“也是,哪家的姑娘愿意跟这样的男人,他这辈子算是废了……。”
艳阳下阳光刺眼,怀姗收回视线,低头看到脚边缩成一团的影子,眼底微微发涩。
思绪飘回当年……
1998年,宗麟做为良友影视公司签的第一批练习生,出国培训两年之后学成归来,凭借出色的外形和过硬的唱功,一夜之间火遍港台。
他的第一张专辑卖出了150万张的惊人销量,成为当年最畅销的华语男歌手。
19岁的宗麟,成为了良友公司最赚钱的男艺人。
然而当时,怀姗正因为第一部转型电影的票房惨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纵然当时很多著名影评人都给予了影片高度评价,但是当时她的粉丝并不买账。
更有情绪激烈者,直接聚集大批影迷拉横幅堵到她家门口,抵制她再拍文艺片。
那天,怀姗再次和于国良因她何时复出发生争吵。
“阿姗——”于国良身穿一身武行常穿的黑色短打,黑发乌亮,双目烔烔,背对着怀姗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浑身散发着一派宗师的风范。
他声音低沉,透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听说你昨天又和黄光耀见面了?”
怀姗心底一沉,看了眼身旁的大师兄,看到他面露无奈之后,不得不低下头承认。
“是,师父。”
“你!”于国唐猛然转过身,怒目圆睁,“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怀姗目光隐忍,撰紧掌心,“师父,我身上的伤还没有——”
“够了!”于国良冷冷打断她,“不必再拿你的伤来搪塞我,别忘了上个月影迷包围你家的事!”
被影迷疯狂抵制这件事,已经成了刺进怀姗心底的一根刺。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审视她和影迷之间的关系。
怀姗:“师父,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相信这么多年支持我的影迷,只是因为喜欢我的打戏,他们一定可以从我身上看到——”
于国良猛然转身,“从你身上看到什么?到现在你都没有意识到,你身上真正拥有的是什么吗?”
怀姗怔忡,并未听懂。
于国良仰面冷笑:“阿姗,你身上除了我教你的一身武艺,什么都没有!”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从怀姗头顶浇落,每一个字都让她冰冷刺骨。
大师兄于俊看着面色苍白的怀姗,于心不忍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姗,师父正在气头上,话说的有点重,你别放在心上。”
怀姗鼻尖一酸,眼中的泪水险些滴落,她咬牙忍住了。
“师父,”她抬起头望向于国良,目光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