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2)

门响得异然,一时之间聚会中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名身穿精致裁剪黑西装的青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暗红色的领带上熨烫着银色条纹,裤线笔直垂顺,皮鞋斜切利落,浑身上下透露出严谨与考究。

虞心蕊一看到来人的脸,心里就哀叫了声不好。

她当年在伦敦陪着女儿读艺术的时候,哪会想到隔壁院校低调简朴的华人男孩是段家长子呢?所以她才在闻人怜参加同乡会时无心地嫌弃了他几句,不准女儿在穷小子身上浪费时间,结果两人竟然是有母子的缘分。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这小子千万不要像江善那个混小子一样有该浸猪笼的心思啊。

虞心蕊一边暗暗祈祷,一边却看到段修越走越近,稳稳停在了她们三人面前。

“爸爸今天有事,贺礼托我带来。”段修语气淡淡地说着,手中一个古旧雕云的木盒递到了闻人怜手中。

闻人怜接过木盒,鼻头立刻酸了起来。

她只是问段修段先生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段修就为她考虑好了一切。他这样自矜孤傲的人,现在也踩进了闻家这坑浑水。

闻有棠没想到大的不出现出现了个小的,有火发不出,只好不情不愿地招待:“行吧,去见老爷子吧。”

段修陪着闻人怜往人群中央走,耳边便听得闻家人议论纷纷。

“这谁?”

“你不认识?这就是段势的大儿子啊,陆家的长外孙。”

“哦哦,就是当时陆持盈和段势要离婚时带走的那个儿子啊。哎听说陆持盈的两个弟弟后来把东南区域的商城管理权都划给自己姐姐了,那岂不是以后也是这个大少爷的了?”

“当然,金贵命。”

这些段修从小听到大的言论没有触动他半根发丝,他默默跟在闻如棠与闻人怜身后,眼神没有半分偏斜。

等走到聚光灯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段修与闻人怜身上。身着黑西装的冷峻青年与一袭白纱的娇美少女站在一起,有种诡异的相配感,就连轮椅上的闻老爷子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

“爷爷,段家的贺礼。”闻人怜腰半弯,双手递上木礼盒。

面枯眉白的闻老爷子手指颤颤打开礼盒,看到了里面拳头大小的原生木块。他拿到手里,嗅了嗅,又放远到半臂距离眯着眼观察起来。

“谁认识?”

围着他的子侄立刻活跃地上前你一句我一句地猜了起来。

老爷子点名:“老二,老三,认识吗?”

闻有礼憨厚地嘿嘿一笑:“段家送的肯定是好东西,只是我没见过。”

闻有方嘴角露出一些轻蔑:“二哥整天打球泡澡,也不说认识些稀罕的东西。你就算闻一闻也该知道这是一块香料,沉香?”后两个字他语气变得试探,身子也弯向了自己老爹。

闻老爷子反而转向了闻人怜,看着自己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小孙女,他眼光里是疏离和审视。

“你送的,你总该认识吧。”

段修心里一坠,正要上前解围,却听到闻人怜温温柔柔开了口。

“爷爷,这是芽庄白奇楠,沉香中的顶级佳品。原木可以雕刻成佛像,手串,也可以直接削成薄片放在香炉中。白奇楠香气有五段变化,经久不散,能舒缓神经助您安眠。”

人群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她倒是挺懂。”

“顶级沉香,有价无市啊。”

“段势还是有心的。”

闻老爷子的眼神却莫名变得消沉,胸口丝绸衣的光泽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回落,包裹着他内心的叹息。

看来这份礼物真不是段家小子拿来凑数的,是老三女儿本来就准备好的。老三女儿在闻家过的舒坦,心里还会向着自己堂哥么?

怎么运势都不在他们闻家呢?

想到还在厨房给他做长寿面的长孙闻风意,闻老爷子连两个儿子也不愿意看,盖上了木盒把沉香递到了闻如棠手里。

他余光扫了一眼段修:“来了都是客,段家小子,一起入座吧。”

段修:“好。”

众人往晚宴长桌边移动,闻人怜接收到段修一个询问的眼神,假装咳嗽手遮着嘴道:“藏品保养课程里学过。”

段修垂着睫毛遮住眼神里的笑,很轻地说了一句:“好学生。”

到了桌前,刚被段家礼物长了面子的闻有方热情引着段修往前。除了闻老爷子的三个亲生子女,最尊贵的就是段修。可段修没有落座,反而自然优雅地拉出椅子等在了旁边。

“……我?”虞心蕊接收到段修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闻人怜瞬间明白了段修的意思,连忙推着虞心蕊往前:“妈妈,你本来就是要和爸爸坐一起呀。”

就这样,本来处于人群边缘的母女,逐个被段修请到了前排落座,剩下的人虽交头接耳地不忿,可又不得不承认,段修就是应该和自己的小妈坐一起。

闻人怜看着身边虞心蕊受宠若惊的笑,内心也轻松了起来。这么多年了,她和妈妈终于可以名称言顺地出现在家里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一秒,一道极具讽刺意味的笑声忽然在餐桌的另一端响了起来。

叮叮叮,桌上数个不同的手机纷纷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每个看了手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吃惊张大嘴巴,然后或嘲讽,或窘迫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闻人怜身上。

闻如棠见状干脆越位一把夺过别人的手机,只看一眼,她就勃然大怒地把手机扔到了闻人怜怀里。

“看看你做的好事!”

闻人怜忐忑不安地赶紧接过手机查看,一张红衣美女坐在高大男人怀里的调情照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个男人,是段势。

闻人怜脸上顿时血色全无,浑身冰凉地僵住了。

月光萧瑟地照在江面上,满江碎光随着涟漪浮动如银鱼。段势裹紧身上的大衣,漫无目的地走在黑色的江风里。

有小石子,他就踢一下。

有落叶,他就要上前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