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段势应邀去打了个高尔夫,和那群啤酒肚凸出来的同龄老男人处了没一小时他就没了耐性,借口公司开会溜走了。回到公司在办公室听了两场汇报,眼看着办公室落地窗前天色一抹一抹被涂暗,段势毫无负担地喊停了会议,准备按时下班。
只是人还没走到电梯口,他就被负责文旅项目的副总拦住了,对方要和他汇报项目的进度,说是有一些政府渠道还没打通,想看看公司这边有没有可用的资源。
段势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段氏集团的架构是集权式的,段势即是董事长又兼任唯一总裁,下面的副总裁分管各个不同的项目。一遇到需要整体协调的事情,就要段势来定夺。从前的段势喜欢这种把控一切的感觉,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段势对黄小鼎安排道:“这两天组织区域经理以上的高管开个会,说一下加强内部协作的问题。”
“好。”
“让段修也参加。”
黄小鼎看段势的眼神顿时又带了怜悯:“好。”
都说阳痿是中年男人参悟peace&love的最佳捷径,果然没错。你看段总都开始放权了。
段势浑然不知助手已经把他的安排合理化,只带着自己的小药包,轻轻松松结束NPC每日常规任务快乐地回家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有司机和管家随时沟通着,段势走进别墅时,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正有条不紊地往餐桌上放。
段势上了楼,走进卧室,正要把自己的药放在床头的抽屉里,忽然听到洗漱间传来了“啪”地一声异响。
“闻人怜?”他不确定地喊。
洗漱间里果然传出来了闻人怜的声音:“是我先生。我刚才不小心把东西弄倒了。”
段势感觉有些奇怪,走过去靠近了洗漱间的水纹玻璃门:“需要帮忙吗?”
闻人怜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又快速:“不需要不需要,我……我等一会就好了。”
小孩又在鼓捣什么?
段势边想边走过去关床头的柜子,眼神无意间一扫,在垃圾桶里扫到了两个棉头沾了褐色液体的面前。
灵感的闪电带着噼里啪啦的火花急速窜梭,嘭地一下电击到了段势的神经联结,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原来现在江善也在卫生间藏着呢!
这段剧情是闻人怜给江善开完家长会,偷偷在房间里帮江善处理伤口,两人正友爱互助呢,段势竟然提前回来了!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赶紧躲进了洗漱间。
于是就是,亲爹趴在外面床上醉醺醺地休息着,儿子和小妈被困在洗漱间,被莫名其妙的暧昧气氛催动着拉拉手,贴一贴,还——
“啧。”段势一副羞臊没眼看的样子。
原来现在他不是旁观者,他是这个play的一环呀!
段势的职业精神一下子燃烧了起来。他琢磨了一会,本想自己出去拿酒可又怕这两个人跑了,最后便让佣人送上来了一瓶干红,拿着酒杯坐在窗口的大沙发上摇晃了起来,还伸长了脖子对着洗漱间的方向贴心播报:“波尔多红酒就是要多醒一会啊……”
暖调的射灯下,卧室的洗漱间宽敞奢雅如小型艺术展室一般,洗漱间带着金色斑纹的缎黑色大理盥洗石面足有5米长,延伸的尽头是一排生机盎然的绿植,绿植前宽阔的灰色大理石地板上是一个玉石质地的异形浴缸。
如今江善正贴墙靠在盥洗台和绿植的夹角处,一脸不满地拉着闻人怜的手腕。
“有病吧,非要这个时候在外面喝酒。”
闻人怜吓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嘘……”
触碰到了嘴角的伤口,江善不由得痛得皱了皱眉,闻人怜意识到后正要拿起手,江善已经开始耍赖,顺势扑上去强行把她揽在了怀里低声道:“欺负我是吧。”
闻人怜贴在他肩头的脸在发烫,用手努力去推江善的胸膛:“你是不是疯了,段先生就在外面呢!”
江善哪肯放过她:“在外面怎么了,你昨天要是愿意跟我走,我现在就不是他儿子了。要是今天被发现了……我就直接和他摊牌!”
“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哪舍得害你,我是想替你快刀斩乱麻地解决问题啊。你是想和我爸就这样凑活过一辈子,还是想做陆持盈那个老妖婆的儿媳妇啊?这些有我们住在同心街老房子里时拍照画画 快乐吗?你想一想嘛,我求你想一想。这样你就会知道到底该选择谁了。”
无解的问题像浓雾愁云一样包裹住了闻人怜,她推拒的手臂没了力气:“我从来也没得选。”
“有,你只需要这样……”江善抓住她的手臂一点点移到自己的背上,成了一种搂抱的姿势,“我就为你赴汤蹈火,我发誓。”
男生紧实腰身上的肌肉和骨骼起伏鲜明,闻人怜虽是半推半就地抱着,却也感到安心。
就像走夜路时身边有条齿爪未锋的小犬,你心里知道它做不了什么,但是你莫名地就没那么怕了。她情绪缓和,摆出了姐姐的姿态:“江善,你说过你会听我的话。”
“听啊。”
“那你放开我。”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闻人怜顿感无语,又要挣扎,江善快速说:“我听你的话是想让你亲近我,可是你说的话却总是让我离开——”
怀里的人再一次平静了下来。江善可怜巴巴地低下头去捕捉她的眼睛:“闻人怜,你不敢欺负别人,就敢欺负我。”
闻人怜被他控诉得心虚反思了起来,想了想,她好像确实只敢命令江善做事。难道她不自觉也变成了欺软怕硬的人吗?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江善声音越发低沉亲昵,手拂上了闻人怜的脸颊,趁着她恍惚,愈靠愈近……
外面忽然又传来声音:“哎呦我怎么喝的有点醉了啊。要不,我睡——个——觉——吧——”字正腔圆的尾音像是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一样。
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下意识转向了门口。江善的五官费解地皱成一团,“他到底在干嘛?”
闻人怜趁机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你躲起来,我出去看看。”
“哎,哎~”江善想拉她,拉了个空,只好赶紧藏在了墙边的绿植丛里。
门“咔哒”一下打开,段势掀被子上床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怎么回事,怎么出来了?难道是他给的气氛不对?
他本来想问闻人怜怎么出来了,但是脑子里还在推演里面的情况,嘴巴不受控地问:“你怎么没冲水呀。”
啊?闻人怜整张脸“刷”地红了起来,脚步恨不得立刻转回去把卫生间的戏演完。可脑子里疯狂喊了几声冷静后,她还是强迫自己直视段势的眼睛。
“我刚才只是在整理洗漱间柜子里的东西。洗发水、沐浴露、还、还有面膜,还有身体乳,还有……”
段势还有些没尽兴:“没事没事,你慢慢整理,我自己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