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人间太闹腾。
宁安的安绝对不是安分的安,宁安家人取名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家姑娘的本性和“安”没有任何关系。
漫天黄沙中,一男一女正在无垠的沙漠里穿行。
当地的向导牵着骆驼在前面带着路,而安郁若和川泽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说是慢悠悠其实有些美化了他们。
应该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白日里,沙漠中的日头很大,刺眼的阳光有了沙子的助纣为虐,显得更加刺眼。
安郁若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她本以为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又有墨镜的遮挡,但仍旧没有逃过川泽的眼睛。
川泽捧住她的脸,透过墨镜小心地研究着她的眼睛,“怎么了,沙子迷了眼?”
安郁若本想摇头,但川泽地神情实在太过认真,于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声音十分委屈,“嗯,你帮我吹吹。”
川泽脱下两人眼前的墨镜,拂过安郁若鸦羽似的又浓又黑的睫毛,小心翼翼地盯着那只“被迷了眼”的眼睛,仔细地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一股温热又轻柔的风拂过眼睛。
安郁若下意识地闭了闭。
“好些了么?”川泽问。
他从包里拿出人工泪液,“实在不行用这个滴两滴。”
早就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啊,安郁若想。
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但嘴上却乖巧得紧,“我没事了。”
“嗯。”但川泽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他从包里拿出毛巾,把安郁若额头的汗给轻轻拂去。
安郁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满身是汗了。
她撅了撅嘴,“好热啊。”
川泽收起毛巾,老神在在地回答着,“是你说要来沙漠徒步的。”
他顿了顿,“夏天。”
安郁若不服,就沙漠的天气,怎么样都不舒服吧。
但她抬头看了眼川泽,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随着川泽的动作从额上滑落。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
男生的火气本来就比女生大些,她平日里也很少对别人提出这些任性的要求,实在是最近川泽惯她惯得有些狠了。
她掏出毛巾,想踮个脚给川泽擦擦汗。
但川泽猜出她得意图,已经俯下了身子,安郁若仔仔细细地把他脸上顽皮的汗珠擦掉。
两人的距离极尽,川泽温热的鼻息扫过安郁若的下巴,让她觉得有些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转身看到远处停下来等他们的向导。
那向导倒也不急,只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饶是她这么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因为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黏糊了,她的样子也太小女儿姿态了。
她曾经还唾弃过,怎么会有人谈个恋爱就变个样子。
现在她还没谈恋爱了,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她忍住自己想亲一口川泽下巴的冲动,转身看向向导,“不好意思啊,大伯,刚刚我眼睛进沙子了。”
向导挥了挥手,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回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和我媳妇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
向导这样笑呵呵的,倒是让人脸上更害臊。
但好在安郁若的伪装功力还在,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着。
只除了在空中晃悠的不时碰撞的两只手。
到后来两只手还是牵在了一块。
没再走多远,三人边坐下来休息,喝水,煮饭,补充体力。
安郁若坐在川泽铺好的毯子上,看着旁边的川泽和向导讨论接下来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或许是活过一次的原因,川泽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显出些漫不经心的慵懒,但这次的他却显得尤为的认真。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果然诚不我欺啊。
那边的川泽和向导讨论完最快的路线,回头看见大小姐正坐在毯子上发愣,他坐回安郁若的旁边,将安郁若手中的水壶拿过,“怎么了,中暑了?”
说着就想用手去探安郁若的额头,没想到被安郁若抢先一步,她将自己的脑袋顶住川泽的,嘴边噙着坏笑,“怎么样,发烧了嘛?”
川泽舒了口气,“那你发什么呆呢?”
安郁若顺势坐在了川泽怀里,也不管热不热,“我在想,害你来这陪我遭罪,是不是不太好?”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下的人胸腔微微起伏,传来低低沉沉的笑声,“难得大小姐能这么想,我是不是现在应该感到诚惶诚恐?”
安郁若气得锤了一下川泽的胸,却没想到笑声更大了。
她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没想过你?”
“比如——去年寒假要跳伞的时候,比如——”
“停停停停。”安郁若及时打断对方的翻旧账行为,咬牙切齿道,“别念了,念了多少次了。”
“念到你不敢再犯为止。”川泽说。
几人潦草地吃了顿午餐,便又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