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安郁若看川泽收拾完餐具,坐在床边拿出了电脑,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回去吗?”

川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飞舞着,敲完回车的他抽空分了一缕眼神给小病号:“赶我走?”

安郁若摇了摇头,表示否定,但是说出来的话也很坚决,“我不过就是发个烧而已,明天再挂一天水,你就可以过来接我回家了。”

川泽敲着键盘,理也没理安郁若。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穿来一道声音,“要不我们挤一挤?”

敲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了空中,川泽总算看向被窝里的人,那人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烧的,见川泽看过来,半张脸缓缓往被窝里滑去,只留下一双眼睛眨呀眨,像是要眨到心里去。

川泽阖上电脑放到一边,把安郁若露在外面的手指又给塞回去,然后看着她,语气难得的轻软:“睡吧,明天一早挂完水咱们就回家。”

大约是被“回家”一字戳到,安郁若就这么进入了香甜的梦乡,没再做一些奇怪的梦。

担心晚上烧又发起来,川泽没敢合眼,但好在虽然深夜里有些反复,但很快就褪去了。

第二天早上安郁若挂完水,川泽就和安郁若回了家。

连着吃了几顿清粥小菜,安郁若开始怀念起那顿在刘译宁家吃的饭。

她找来菜谱,刚开始洗菜,就被川泽提溜了出去。

冬天管道里的水总是有些刺骨的冷,偏偏安郁若又觉得热水洗菜会影响口感,川泽只好替她担负起洗菜大任,安郁若切着菜,又转到这边,小心翼翼地把水温调热。

适应了冷水的手被温水激得有些发麻,川泽好笑地看着安郁若:“又不嫌弃口感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学过雕塑的手切起菜来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备好了菜。

安郁若热好锅,下了油就被油烟味呛得直咳嗽。

川泽过来把抽油烟机打开,不敢开窗通风,只能把大小姐请出了厨房,在门外远程指导。

两人齐心协力做了一顿家常便饭,意外地没有翻车,于是安郁若更加致力于问刘译宁的妈妈讨教做菜技巧。

不知不觉间,安郁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有些东西好像也在这半年里慢慢变化。

那个奢华而冰冷的豪宅渐渐变得明亮而温馨。

就连川泽那个冷冰冰的工业风客房也渐渐多了很多柔软舒适的小摆件,方便安郁若串门的时候可以窝着抱着。

除夕的前一天,本来要团圆的一家人,却因为美国的暴雪而被迫分离,安妈妈抱歉地打电话回来,和她道歉。

安郁若乖巧懂事地表示理解,又适当地表达了一些遗憾,最后真诚地祝福安父安母在美国平平安安,新年快乐。

一通电话打得礼貌又客气,就连给刘妈妈打电话都要亲近的多。

挂了电话,安郁若反而有些轻松,在和安父安母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近前,她不想有人打扰她和川泽两个人的新年。

超市往往是一个城市里年味最浓的地方,装潢焕然一新,到处都充斥着红色的喜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没过一会儿,川泽就看见安郁若的手指在购物车赶上轻点,嘴里低声哼唱了起来。

年货在货架上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小山,川泽从山顶拿下了一盒,放进了购物车。

“嗯,开心果get,笑口常开。还有——”安郁若转身看了看,突然往一个地方奔去,超市里人已经不算多了,但崎岖复杂,川泽控制着不太灵活的车子跟在后面,一不小心安郁若就隐在了货架后面。

找到安郁若的时候,她正在货架前挑“福”字,拿了一手的福字举在眼前,仔细比对着。

川泽敲了敲购物车里的年货,“不买吃的了?”

“图个好彩头嘛,又吃不了那么多。”她把川泽往身边拽了拽,“你看,哪个好看?”

“不是你嫌这个不够精美,嫌那个不太大气?”

“可这里不是只有这么几个嘛?”

川泽拿出旁边空白的红底纸,“我们大小姐的字那么好看,不如自己写一个?”

安郁若看了一眼,果断地接受了这个意见,“我们川神的字也好看,我得让他写一个。”

川泽揉了揉安郁若的脑袋,全当是答应了。

两人又买了些窗花、门神和春联,塞满了整整一个购物车,大包小包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