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轻声地聊了一会儿,安郁若觉得有些累了,但睡久了的身体浑身酸疼,她又不想躺下来。

于是和川泽两个人挤在一块儿盯着小小的屏幕,看着里面的电影,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她梦见了上辈子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她的先心病没有那么严重,被搞到英年早逝着实是被自己浪没的。

她出生于一个父母恩爱,家境殷实的家庭,上面有一个哥哥,全家人都带着希望和爱意等着她的到来,可惜的是他们等到的并不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小孩。

于是他们在爱她的同时又多了很多分的小心。

血缘的纽带让亲情肆无忌惮地越界,这份爱既是保护,又像囚笼,禁锢着那些渴望飞翔的心。

大约是童年里听到了太多了,“你有心脏病呀,不可以玩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小宁安的心理种下了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生根发芽。

长大后的她沉迷于一切“高血压和心脏病患者不得入内的项目”。

但从小的家教告诉她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于是她开始玩起了那些即便是出事也不会给工作人员添麻烦的极限运动。

从小乖乖女的伪装让她轻而易举地用一些拙劣的借口就可以骗取父母的信任,去到那些郊区野外。

她出生的圈子虽然注定不算单纯,但到底是被家里人宠大的大小姐,还没经历过多少人心险恶。

直到她一个人只身野外,或是跟两三同好去探险开荒的时候,才知道做人的底线究竟可以有多低。

也正是那个时候开始她学会了保护自己,越是脆弱的时候越要强势。

梦里的东西实在不算美妙,让梦外的安郁若的表情也随之变化。

川泽看着安郁若越拧越紧的眉,顾不得被安郁若压僵的身体,用额头试了试温度,确定没再烧起来,他刚想松口气,又担心她心脏不舒服,赶紧轻轻地拍了拍安郁若的脸,“安安,醒醒!”

丑恶的嘴脸随着梦境从脑海里脱离,随之而来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安郁若“嗷呜”一声地抱住了川泽,“我做了个噩梦。”

川泽总算放下心来,又有些好笑,“什么梦能吓到我们安大小姐啊?”

安郁若还沉静在那些讨人厌的梦里,她委屈巴巴地讲完了上辈子发生的糟心事。

然后——她连人带被子被川泽忍在了床上,甚至还弹了一弹。

安郁若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川泽,后者已经揉了揉发僵的身体站了出来,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但能感受到对方恐怖的低气压,“您就作吧你。”

一腔心疼全部被喂了狗——什么假装自己好好的,让身边的人可以少些担心。

川泽穿上外套转身离开了病房,安郁若睡了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就算不饿也得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他叫家里的阿姨做好了粥送到了医院,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他便下楼拿东西。

安郁若只知道川泽突然发火,然后转身离开,以为他生气了,吓得赶紧拉住川泽。

这次川泽可没再理她,正好晾一下她。

留下安郁若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川泽生气了,我该怎么哄?

之前她若是惹身边人生气了,撒个娇也就完事了,但是近来她对川泽撒娇得有些过于频繁,她不得不合理怀疑,川泽已经免疫了。

她掏出手机想在网上搜集一下网友的集思广益,但是,打开搜索框,搜索“惹哥哥生气了怎么办”好像也不对,搜索“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好像更不对。

她沮丧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诶——”。

好在川泽下楼拿个餐盒也没有多久,回来就看到一脸惆怅的安郁若坐在床上。

他认命地叹口气,带着些无奈,带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他把餐盒放在安郁若的床头,没理大小姐微微发光的眼睛,把散了一床的被子又给安郁若裹了起来。“还发着烧呢!”

安郁若的声音听着有些委屈,“那还不是因为你!”

看着川泽把小桌子支起来,把粥和清淡的小菜摆在桌上,她又蠕动着挪了过去,蹭蹭忙碌的川泽,一脸乖巧,“我错了。”

就是这幅乖巧的面孔骗过了她上辈子的父母,还骗过了他,绝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的川泽,撇开安郁若的脸,“哦,是吗。”

“真的!”安郁若想拿出3根手指表忠心,但被子裹得严实她手拿不出来,只好拿出一百分真诚的脸看着川泽,“你看我来了这里之后多乖。”

“乖?”听到这个词川泽额头的青筋都想跳出来反驳,“你说的是跳伞,还是拳击场?”

这茬怎么还没过,安郁若内心嘟囔了一句,也不敢再辩驳,乖乖听训。

也不是真想旧事重提,从哪个角度他都没立场去限制安郁若的自由,他把外套给小病号披上,然后默默地陪安郁若喝起了粥。

一顿饭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