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安全地离开了疗养院,后座的小情侣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什么是劫后逃生的喜悦。

就连顾慎之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两人依偎地靠了一会儿,刘译宁才想起来刚刚的凶险,“刚刚真是太可怕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川哥儿冲了过去,要是班长你再慢一会儿,那——”

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安郁若轻轻拍了拍川泽的背,话虽是回的刘译宁,但眼睛却看着川泽,像是对他解释:“你们拿东西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呢。”

“不过班长你好厉害,一下就把人踢飞了。”刘译宁对比了一下安郁若和刚刚那个一招制敌的宋家小哥,“比刚刚那个小哥还帅。”

顾慎之不满地抱住刘译宁,但刘译宁显然没意识到身边人的醋意,沉静在刚刚的闹剧之中。

安郁若对着川泽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川泽被这小表情挠得心痒,他凑到安郁若的耳边,温热的气息顺着耳蜗流进心里,安郁若腰间一软,想要躲开,但却被川泽死死地箍住了腰身,语气低沉且危险,“安大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这个心脏病人,身手那么好吗?”

安郁若心虚地往后躲了躲,岔开话题,转身问顾慎之,“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嘛?”

顾慎之沉默了下来。

之前只想着如何保护好自己心底最柔软的感情,如何能和刘译宁一起安全地离开疗养院,如今骤然一一实现,一种对未来的迷茫才纷沓而至。

他才17岁,接下来的路崎岖而弯折,他还没想好如何去走。

但刘译宁从知道顾慎之在疗养院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好了,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少年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家,回那个生不如死的疗养院,“你来我家吧。”

“!!!!”乍然要进媳妇家的门,顾慎之突然有些惊慌,“你说什么?”

“我妈妈很好说话的,她早就知道我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了,还一直说要见见你来着,要是她知道你被父母关到这个鬼地方,她一定舍不得。”

“我——”顾慎之还在犹豫,但刘译宁已经拍板做了决定。

“就这么决定了,我和我妈妈说一声。”

突然要见丈母娘的顾慎之有些不知所措,他开始后悔今天走前没能好好捯饬自己。

车里只剩下刘译宁和他母亲通话的声音。

刘译宁的母亲是一个善良温柔且坚毅的人,不然也带不出刘译宁,她所嫁非人,但即便是一个人带着两孩子,也毅然地离了婚。

开始的日子总是很艰苦,一个人幸苦地带着两个孩子,沉重的生活负担和工作负担让她常常忙得不着家,甚至因此夭折了一个女孩。

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而年幼还不懂事的刘译宁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为姐姐难过,于是就扮成姐姐的样子逗妈妈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刘母早就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但刘译宁的习惯倒是已经养成。

她的母亲对此一直有些内疚,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也从不阻止刘译宁交友,只担心这条路不好走。

不过,刘译宁对此看得很开,像性向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天生的,他早晚要走这一条路,他只是庆幸自己的母亲从没给他施加过压力。

双方都在心底感激着对方的付出,这实在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刘译宁的家不大,但很温馨。

刘译宁刚打开门,香味和刘妈妈就一同冲了出来。

刘妈妈听刘译宁讲完就很心疼顾慎之,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拉着他的手,不断的重复,“好孩子,你受苦了。”

“这么俊的小伙子,怎么会有父母舍得送去那个鬼地方啊。”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顾慎之愣愣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所有见家长的紧张都在这一句句关切的话语和刘母的眼神中烟消云散,只余下满腔的热意。

以前的他见过的长辈不知凡几,都能游刃有余收放自如,令每个见过他的长辈都能赞不绝口,他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这份爱意。

套路向来得人心,那是因为真心总是更难表达。

疗养院的事交给了宋家去处理,收集证据,定罪判罚都应该交给专业人士,交给国家和法律。

至于小两口的后续,刘译宁没再让安郁若插手,他们都是乐观且坚强的人,虽然后续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但最黑暗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向好的地方发展的。

一个寒假忙忙碌碌,不知不觉间春节即将来临。

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但安郁若却病倒了。

一场高烧来得又猛又凶,让川泽措手不及。

那天在刘译宁家里,安郁若第一次尝到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糖醋排骨酸甜可口,黄灿灿的鸡汤鲜美可口,西兰花清脆解腻,配上香喷喷的米饭,让人食欲大开。

安郁若在席间一直赞不绝口,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饭后,安郁若还问刘妈妈要来了她独家的食谱,打算让自家冷冰冰的厨房也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