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吃撑了的安郁若拉着川泽散步,两人晃幽幽地走到家,两人互道了晚安便去睡了。
直到川泽第二日早饭时没见着安郁若,进了房间才发现安郁若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川泽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拿上家里的降温贴给她贴上,便赶紧给她裹上衣服,带她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安郁若睡得很熟,大约是因为周围有熟悉的人的气息,挂号吊水一系列操作也没把平日里警觉的人弄醒。
川泽将湿毛巾轻轻敷在安郁若的额头,用手轻轻揉着因挂水而微肿的手背。
将近40度的高烧,让安郁若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眉头不自觉地锁着,但却安静得很,就连病时粗重的喘息都被刻意地压制着,看得川泽心头生疼。
之前只觉得好奇,为何平日里表现得温柔亲切的人,生了病确实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以为是因为生病而卸下了伪装。
可随着和安郁若的关系越来越近,他知道安郁若分明是一个古灵精怪娇里娇气的大小姐,是被人好好宠着长大的小姑娘。
她生病时的冷漠大概才是一种伪装,假装自己好好的,让身边的人可以少些担心。
不知道她的伪装骗过多少人,但单想到只要一个被这冷漠骗过去,川泽都觉得心疼。
他给这个惹人心疼的小姑娘掖好被角,又用羽绒服盖在上面。
梦里的人被这重量压得不适得动了动,但很快就安稳下来。
眼见着额头的汗顺着额头即将没入黑发,川泽起身想给她擦擦汗,但手刚离开安郁若的手背,安郁若的手指下意识地勾了一勾,小拇指便这么勾住了川泽的小指。
川泽无奈地看向了两人勾住的地方,他轻轻回勾了一下,又觉得自从安郁若穿过来,两人的智商都在往幼稚的路上一路狂奔。
但到底是舍不得松开,他一只手擦了擦安郁若额头的汗,十分不敏捷地用一只手搓了搓毛巾,挤干水,放在了安郁若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位置上,扶额笑了笑刚刚做的蠢事,有些事真的让人上瘾,又甘之如饴。
挂了水又发了汗,下午的时候,安郁若的额头的热度逐渐降低。
睡了一晚上又一上午的安郁若,睁开眼,病床房的川泽正看着她,眼神温软,是从未有过的样子。
看着这个样子的川泽,安郁若心里涌出一股酸涩,又忍不住地想要在他怀里撒娇打滚。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用刚睡醒沙哑的声音,“水——”
见安郁若醒了,川泽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定下去了很多,他才小心地扶起安郁若,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着。
高烧后的嗓子烧得生疼,但安郁若还是一口一口啄着水,喝完了一杯。
喝完后,她也不愿意动,就赖在川泽的怀里不肯动,川泽被她磨得无奈,只好用被子把她裹成一个蚕宝宝,再把她抱在怀里,“现在懂撒娇了?嗯?之前生病的时候不是挺横?”
“我哪有?”安郁若哑着嗓子小声地抗议。“啊,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生病的时候你还吓我?”
被莫名其妙泼了一身脏水的川泽:“我哪敢。”
撒娇向来是被爱者的权利,“就有!”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生病了怎么却不会喊人照顾?平日里进我房间熟练得很,生病了到不知道敲门了?”
“还要爬起来敲门呢!”
“打电话?”
“手机在床头呢!”
川泽不与她争辩了,“总是你有理。”
安郁若就傻乎乎地笑了下,“嘿嘿。”
她废了好大劲从被窝里钻出一只手,晃了晃川泽的衣袖,“说好了啊,我下回难受了就叫你,就算大半夜把你从床上拉出来,也不准嫌弃我!”
川泽把那只逃离的手又抓进被窝,“说得有谁会嫌弃你似的。”他用指尖接住安郁若鼻尖滑下的汗水,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安郁若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宁安啊。”
安郁若窝在川泽的肩窝里,“但您可是川神啊,表面答应地勤快也许转身就再想着怎么做掉我呢。”
川泽挑眉看向安郁若,“我看你使唤我使唤得挺勤快的。”
“那不是因为——我刚来的那会儿,你比我活得还像局外人。”
那时的他,复了仇,得到了一切,又偶然得知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他确实有觉得一切都没劲透了。
这个世界的人忙忙碌碌,费劲心思也不知道都是为了什么,努力了大半辈子得到的成果,却要为了别人的圆满结局而重新来过。
但现在,他看了眼怀里的安郁若,觉得也许重来一世不是为了方景怀和苍晚的爱情,而是这个世界在这一世等来了宁安,所以,很多人的结局都在去往好的方向。
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