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清晨,一大早,川泽被安郁若从床上扒拉了出来。

安郁若捧着做完写好的福字、春联,脸颊在红色高领毛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小。

她笑意吟吟地看着川泽,“我们来贴春联吧。”

寒冷的门外,川泽站在椅子上等着安郁若的指令。

呼呼的北风并没有因为春节而停止脚步,安郁若裹着厚重的大衣,一边跺脚,一边喊着,“再下一点,过了过了,再上面去一点,对对对就是这里,在往右一丢丢,诶呀,一丢丢你懂不懂,就一丢丢。”

总算是把强迫症的春联给贴完,大小姐又开始为了“福”字究竟要不要倒过来贴而纠结。

看着川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用冻着的脚轻轻去勾川泽,“你说呢?”

“正着吧。”

“可那不就没有‘福倒了’的意思了?”

“那就倒着。”

“可我今天刚看到这个‘福倒了’是假的。”

川泽总算明白有些女孩子问你问题不是为了要一个答案的,即便是英明如安大小姐也是如此。

最后的最后,安郁若还是和往年一样贴了倒着的福字。

等把窗花贴完最后一扇窗户,外面日头已经高悬了。

安郁若揉了揉手臂和肩膀,“总算贴完了。”

川泽擦干净椅子,回头看见安郁若的动作,“我没记错的话,这所有的窗花都是我贴的吧,怎么大小姐的手这么酸呢?意念贴窗花?”

安郁若瞪了川泽一眼,推他去厨房,“快快快,我快饿死了。快去做饭去。”

简单地用过午餐,劳模川泽再一次钻进了厨房,开始准备饺子。

刘译宁的妈妈知道他们的父母没办法赶回来,有些心疼两孩子,还像给他们送点饺子,但是安郁若觉得饺子还要自己包才有意义。

之前她在家里,无论多忙,除夕都会聚在一起,贴春联、包饺子。

今年的她也希望把这个好习惯带给川泽。

厨房的准备台上,安郁若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腿蜷曲地搭在椅子上,另一只腿伸直着,也不着地就这么在空中晃晃悠悠地。

大部分的体力活被川泽干了去,在安郁若轻哼的“恭喜你发财~”中,洗菜,腌菜,剁馅,挤水,搅拌,揉面。

而安郁若则把揉好的面团,擀成一张张漂亮的面皮。

她低着头,不算好着力的姿势也不妨碍她把一块块小面团变成大小合适又均匀的小面皮。

手下的面团听话又乖巧,吸引了安郁若全部的注意里,她黑色柔顺的长发只好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偷偷地从背上滑下来,蹭过安郁若的脸,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安郁若想把这绺不听话的长发别到耳后,但手上沾了面粉,她努力用手腕别着头发,但这头发实在调皮。

川泽做完准备工作,回头看见安郁若和头发做着斗争,便走过去帮安郁若把头发别好,露出那张白净精致的脸。

红色高领毛衣的映衬下,更显得安郁若乌发如墨,肤如凝脂。川泽别过头发的手就这么留在了安郁若的脸上,指腹间还有那丝柔软的温度。

川泽的眼神暗了暗。

即便是玩着面粉面团,安郁若的脸和身上依旧干净白皙。

指腹上的茧蹭得安郁若有些痒,她往外躲了躲。

川泽收回手,轻捻了下指腹。然后沾上一些面粉蹭在了安郁若的脸上。

安静认真地擀面皮的安郁若被猝不及防地突袭,“你干嘛?”

川泽指着安郁若的脸,笑道:“脏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某人突如其来的幼稚,她复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全然没注意到川泽所说的“脏了”两个字下那复杂又危险的语气。

不一会儿川泽拿来了棉柔巾把他弄脏了的脸擦干净,坐下来和安郁若一起擀起了面皮。

两个人的速度终究是要快很多,川泽上手总是很快,即便是之前没有包过饺子,安郁若稍微一指导,又大又圆白白胖胖的饺子就从他手里一个个地跑了出来。

安郁若满意地戳了戳这些大胖小子,川泽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包起饺子来格外让人赏心悦目。

两人修长的手指在面粉和馅料中徘徊,像是一首快活的四手连弹,演奏出一个又一个美妙又精致的“音符”。

把饺子包完,二人开始准备起晚上的饭菜。随着近几日的磨练,二人做菜的手艺和默契都与日俱增,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上桌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落下。

安郁若端起川泽给她调的特调果汁饮料,和川泽碰了碰杯,和往年的每一个春节一样,她喊了一声“新年快乐!”

川泽曾经的生活枯燥而无趣,所以席间总是安郁若在说,而川泽负责安静地聆听,偶尔穿插几句,给讲述者继续诉说的动力。

随着那次噩梦的分享开始,安郁若经常提及一些上辈子的人或事。

她不爱缅怀过去,但当把这些过去的经历和人生分享给川泽的时候,就好像是把自己的过去送给了川泽,让他参与进他不曾参与的人生一样。

酒足饭饱,安郁若照旧举起酒杯,给亲密的家人送上祝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