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2)

她将死于昨日 于乔生 1801 字 2024-02-24

周六,六点十分。

瞿衡拉开窗帘,试图从十九层楼的高处窥见楼底的风景,未果。她再一次照了照镜子,眼底的乌青异常显眼,疲惫两个字就差镌刻在脸上。昨天晚上为了等方书瑶的消息,瞿衡愣是撑到了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眯了会眼。

咖啡煮好了,瞿衡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兑进了滚烫的黑咖啡里,一饮而尽,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敬年轻”,这么造都没事。

阿姨刷卡进门了,看见瞿衡穿戴整齐地端着杯子站在咖啡机旁边,很是吃惊:“小瞿,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在玄关脱下外套穿上围裙,麻利地走过来打算热牛奶,边走还边说:“楼下有个光头,站那儿不知道要干什么。听说这几年海江有点乱哦,小瞿你一个人住一定要小心,那种小流氓碰到都要绕道走的。”

瞿衡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太简单:“阿姨,楼下那个人已经到了?”

阿姨狐疑看向瞿衡,有点恨其不争的味道在里面:“我刚同你讲的话你要记得哦。”

瞿衡把咖啡杯塞给阿姨,解释说:“那是我同学啦。阿姨今天中午我想吃鱼。”

扯过沙发上的书包就要出门。阿姨赶紧拦她:“哎哎,你还没吃早饭呢!还有小瞿,你这脚怎么回事啊——”

瞿衡已经进了电梯。

九月的尾巴上,清晨已经有了厚重的寒意。向南知顶着让人误解的寸头坐在小电驴上,车前的车篓里有一个粉色的头盔,车把上还挂着一只绿色的。他人就站在那里,时不时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瞿衡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七分。她走出大厦,向男生的方向走过去:

“早啊。”

向南知一个激灵,惊喜地看了过来:“早啊。”

他把头盔递给瞿衡,视线撇向女生的脚,看不出还肿不肿,于是问她:“好点了没?”

瞿衡接过头盔,点点头:“好很多,昨天谢谢你了。”其实还在一下一下地疼,比起昨天并没有好很多。

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瞿衡:“喏。”

女生颇意外接过还有热意的袋子,里面装着两个包子。

“麻辣粉丝馅的。”向南知补充说。

瞿衡真的感到意外了。她默默拿出其中一个,把另一个递给向南知:“一个就够了。你吃过了吗?”

向南知挠挠已经戴上头盔的脑袋,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

六点三十分。

对于习惯踩线进班早读的瞿衡来说,六点半就到达学校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太安静了,瞿衡等在车棚外,帮向南知拿着他的黑色双肩包。沉重的分量在挑战着女生的臂力,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的尤其勤奋的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骑着车呼啸而过。

“哟,瞿衡,这不是老向的书包嘛!”15班的张博文骑着死飞将要经过站在车棚入口外的瞿衡,眼尖地发现了女生手上多余的书包,于是利落脚刹,打算八卦。

向南知回来了。他先拿回了自己的书包,随后一拳锤上了张博文的书包,算是打了个招呼,咋咋唬唬道:

“大清早的你干嘛呢,去去去停车去。”

张博文于是恨铁不成钢地蹬走了。

向南知想要搀扶瞿衡,瞿衡面露惊恐:“我还没残疾,不用了不用了。”

经过教学楼前的花廊时,向南知分神去看了一眼缠绕着白漆褪得斑驳的水泥柱的枯黄藤蔓。

瞿衡不知缘何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奇怪的落寞。

“这里好丑啊。”向南知嫌弃。

瞿衡失笑:“明年五月你再看看呢,紫藤萝花瀑还是挺漂亮的。”

向南知的表情变了。又是那种欣喜里带着锐利的直钩的侵略感的笑,可以解读成一个男生在等待收获即将成功的恶作剧成果。他歪了一下头,在看褶褐色的藤蔓,随后低头去看瞿衡:“你之前看过吗?”

女生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信号,她想拒绝回答,但是男生不依不饶。于是她只能含混地点了下头。

向南知的肩膀沉重地塌了下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有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与舒心。瞿衡几乎恼羞成怒,但这一切都是她的直觉。向南知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表示。他才是最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