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有些旧,副驾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摇头晃脑的熊猫。瞿衡看了一眼,调了一下座椅。她开口:“段警官,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段山正在启动,闻言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轮岗。”
熄火了。
“女侠,你管的挺多啊。”
瞿衡瘫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叫瞿衡。段警官,你会开车吗?”
段警官重新点火:“自然是会的,这不是让你给吓到了吗。问这个干嘛?”
疲惫感席卷了瞿衡,她昏昏欲睡,强撑着一丝精气神说:“不要去其他地方,好吗?”
段警官乐了:“你说不去就不去啊,瞿同学,你这么大能耐呢?”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车库,经过第一个减速带的时候瞿衡被震得睁开了眼睛:“段sir,减速带都不减速的吗?”
段山不与她计较,又开了一小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那个朋友……你不用太担心。具体的不太能详细说,但她很有可能喝的是左匹——算了。”
这条路是近些年新修的,路边的灯功率略大,有些耀目,瞿衡狠狠闭了一下眼后终于重新睁开,缓缓坐直了,有些不可置信:“安眠药?”
段山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瞿衡,又飞快地把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车况上:“瞿同学,你知道的确实挺多,柯南?”
女生懒得理他。
车辆逐渐行驶到了繁华的市区,瞿衡很明显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有一辆对面车道的黑色奔驰后座车窗被摇了下来,坐在窗边的人几乎是扒着窗口冲外面不断大喊:“前面查酒驾——前面——查酒驾——”
前车突然闪起了转向灯。
瞿衡难得笑了一下。
段山也笑了:“活雷锋,哈?”
瞿衡摇摇头:“最近好像经常有路段管制?”
段警官闭嘴了。
车子被拦停。段山摇下车窗,瞿衡下意识向左边看过去,一个带着“志愿者”袖套的人突然短促地“哎”了一下。
瞿衡眯起眼睛去看,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被顺利放行。
车停在了临时停车处。瞿衡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段警官侧过头去看金碧辉煌的大厦,震惊:“你住这里面啊?”
瞿衡点头。
“可这里是酒店诶。”
“也有公寓。”
“你一个人住?”
瞿衡无语地看向他。
段山还在发问:“你多大了啊?”
瞿衡狐疑,盯着驾驶位上的人。只见那人一身正气,这个问题也像是一个惊讶之下最普通不过的提问,于是放下心,回答:“该上高一的年纪。怎么了?”
段山撇撇嘴:“我怎么看你那么成熟呢,现在的小孩子都像你这么早熟的吗?你爸妈都不担心吗?”
瞿衡按开车锁,推门跳下车,指向前方的交通标识和摄像头:“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再不走你就要被扣分了。”
女生拖着疲惫的躯体和精神上楼回家。行尸走肉般洗漱、上床、定好第二天的闹钟,熄灯。脚踝处热辣的疼痛愈发明显,松下一口气的瞿衡在床上蜷成一团。
窗外薄绯色的天光还是能够穿透白色的窗帘,一片暧昧的光影里瞿衡勉力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切。太魔幻了,她想,即使如今不同的走向都有迹可循,可是,她尽可能减少思考。现在她的一个想法总是串联着另一个想法,多米诺骨牌一般、病毒一般不断增殖下去;绵延不绝的疼痛里,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对于未知未来的恐惧。
她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沉默而用力地咒骂不知来处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