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解我相思意(1 / 2)

◎叶芷君&元楮(完)◎

番外九

叶芷君的五官生得很标致, 这是毋庸置疑的。

纵使她再有一身生人勿进的冰冷气质,也总有几个头铁不怕死的男修,敢于向她表明心迹。

会有人喜欢她的皮囊, 贪慕伏羲宗的威名……叶芷君都不意外。

但这话竟然会从元楮的口中说出。

那就太……怪了。

叶芷君什么话也没有说。

因为一脚迈出去便是人间。

于是她想也不想,就先一脚迈了出去,元楮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身后。

“大师姐!”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叶芷君于怔忡中回神,缓缓走向了不远处等候的弟子。

而阿修罗界中。

纵使再缺乏七情六欲的阿修罗族, 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元君,不开心吗?”阿修罗族问。

元楮笑了下:“不。”

他转身离开。

这一回要等久一些再来接她吗?

念头从元楮脑中转过。

但最后他还是如往常一样, 等在了阿修罗界与人间相接的地方。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

阿修罗族动作熟练地破洞而入。

她的衣裙被风吹拂起来,连发丝也跟着舞动。

元楮见她立在那里,不由又抿唇笑了下。

他就知道, ……她不是一个会因“私情”而误事的人。不论他说了什么,她仍旧能大大方方地和他接触。

这是好事。

哪怕现在看起来,她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只要没有避而不见,便总有水滴石穿那一日。

“你那日所说的事可还有再发生?”元楮问。

叶芷君顿了下, 答道:“你说的不错,随意挑选一个宗门表露出亲近之意,自然就稳定了人心。”

元楮笑了起来。

姹女这话便等同于在“夸赞”他, 如何能不开心?

“那缥缈宗惹的事呢?”元楮又问。

叶芷君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憎:“刚开始他们还知道忌惮飞升了的伏羲宗人,如今便又猖狂起来。私底下竟有几分想要一统修真界的意思。”

元楮听乐了:“当自己是皇帝啊?”他顿了下, 道:“那日你说有修士在雄池镇发现了吃人的妖怪……”

“嗯。我回去取了舆图, 它确实离伏羲宗不算远。”

“若我是缥缈宗主,我定然借题发挥, 重新为修真界竖起一个敌人来。因为只有当共同面对大敌的时候, 方才能将人都联合起来。这样一瞧, 没准儿那吃人的妖怪本来从一开始就是他弄出来的。”

元楮心说,这混蛋的心思我最了解了!

“若真是如此……不除掉他,还不知要生多少事端。”叶芷君冷冷道。

“是啊。”

“缥缈宗竟一日一日变成了这般模样……他们的老祖宗若是还在,只怕要活活气死了。”

“也许他们老祖宗也是一样的货色呢?”

“……”叶芷君一下沉默住了。

叶芷君觉得有些厌烦。

“先是宁胤,再是缥缈宗……为何这世上心怀叵测之人无穷无尽?”

元楮摸了摸鼻子,有感觉自己被骂到了。

“因为有人的地方,便总有数不尽的欲-望野心。有人争斗是为了活下来,有人争斗是为了比别人站得更高……姹女感觉到疲累了吗?”

“不是疲累。只是日复一日地见识这样的人心……会腻烦。”

“姹女会因此动摇道心吗?”

“自然不会。”

“这便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了。”

叶芷君一下住了嘴。

她转过头去,盯住了元楮。

元楮恍然未觉一般,仿佛只说了句寻常的话,便又接着往下道:“姹女不必腻烦,我生来便是解决这些事的,你只管将我当做最趁手的兵器来用就是了。”

叶芷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常人都是道,你不要怕,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和你站在一起。

元楮张嘴,我是你的兵器。

有些……怪。

但叶芷君对这样的话……确实也更受用些。

若元楮真的如常人一样对她说那些话,那她大概只会感觉到……肉麻且恶心。

元楮很快便又扭头说起了“妖怪吃人”一事如何解决。

“只管请我们那位厉害的帝姬去就是了……”

“她去不了人间。”

“可她去得了妖族啊。妖怪的事,就交给妖怪来解决。”

他们后来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

大抵谈论的都是人间的事。

叶芷君自是有问必答。

这样一路聊下来,竟没有半点生疏意味。

此后每日也都如此。

直到乌晶晶叼了她的幼崽来给叶芷君。

叶芷君当然是高兴的。

高兴得要了命,只是面上还是一点情绪也不显。

兴许是因为在家里就已经习惯了隋离和辛敖这两人身上的气势,幼崽见到叶芷君也并不怕她。

乌晶晶一走,幼崽便灵活地钻进了她的胸口。

元楮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了下。

“幸而是雌兽,而非雄兽……”他挤出声音。

叶芷君:?

当晚睡觉,叶芷君都是抱着幼崽睡的。

只是等一夜过去,麻烦便来了。

幼崽一会儿要爬树,一会儿要去水塘里打滚,一会儿还要拔迦楼罗的毛。

忙得叶芷君飞起,头一次这么失了态。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隋离是不是早就盼着阿晶把幼崽送到她这里来了。

眼见着今日又该去人间了。

元楮如往常一般来接她,却半天没有找到人。

是因为他昨日问了不该问的话?

不,不应当。

元楮沉着脸找了一圈儿,最后在玉宫的房顶上找了她,以及幼崽。

?怎么还上房了?

只见数头迦楼罗围着她们,翅膀刮起的风几乎要将屋顶的瓦片都吹落下来。

偏偏那幼崽牢牢趴在屋脊之上,动也不动。

“姹女。”元楮低低唤了一声。

“过来。”叶芷君头也不回地说。

元楮以为她是对着幼崽说的。

直到叶芷君说了第二遍:“元楮,过来。”

他顿了下,踩着玉石瓦片,大步朝她走去。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我来了。”他话音落下。

只见叶芷君一个眼疾手快,抄起幼崽就转手塞到了他的怀中。

元楮一僵。

喉咙里的话都全堵住了。

“我回到人间,就烦请你代为照顾一二。”叶芷君道。

元楮动了动唇,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他只是道:“我还要送你去人间。”

“无妨,你揣着她,我们一同走就是了。”叶芷君道。

元楮笑了:“好罢。”

周围的迦楼罗也终于松了口气,纷纷主动上前驮着他们下去。

元楮这才和叶芷君上了路。

他突然问道:“姹女将幼崽托付给我,就不担心我照顾不周吗?”

叶芷君面无表情地道:“现在你就可以开始学怎么照顾了。”

元楮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

他道:“你说得对。”

叶芷君闻声,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晶的幼崽脾气还是很好的。

叶芷君心道。

也不怎么哭。

只是稍显、稍显顽皮了些。

但此乃幼崽的天性。

顽皮的时候且由元楮照顾着,等她归来时,便又是幼崽窝在她胸口陪她睡觉的时刻了。

如此念头从叶芷君脑中闪过,她没有一丝心虚。

不多时,元楮又一次目送着叶芷君跨入人间。

她在那头,他手脚僵硬地抱着幼崽站在这头……

他心中竟也诡异地生出一分柔情来。

但这丝柔情很快便被打破了。

幼崽揪着他的衣领,爬到了他的头顶,坐好,开始拔头发。

元楮:“……”

不过他招招手,招来了一个迦楼罗。然后他捏住幼崽的爪子,放在了迦楼罗的头上。

“抓这个,这个抓着舒服。”元楮“教坏”小孩儿,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也不是事事都能这样解决的。

一天下来,元楮到底还是体会到了精疲力竭的滋味儿。

等叶芷君再回来的时候,幼崽一脚蹬在他的脸上,一个借力就飞扑进了叶芷君的怀中。

叶芷君心都要化开了,忙一把捞住了幼崽。

若是她也能生出一只猫来就好了。她想。

回程的路上,二人又照例说起人间的事。

只是今日不同。

哪里不同呢……

“你怎么换了一身衣裳?”元楮停住脚步。

叶芷君淡淡道:“今日杀了几个人……衣裳沾了血去不掉。回来还要抱幼崽。我便在日月宗换了身衣裳。”

日月宗,便是近来与伏羲宗较为亲近的宗门。

今日杀人,也是随手为日月宗处置几个仇家。

这不奇怪。

因为叶芷君有些举动,还是元楮给出的主意。

但是……

“这衣裳不是你的。”元楮道。

“嗯,是日月宗一个女修的。”

“……那女修叫余翰中?有起这样名字的女修?”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他口中吐出来的。

叶芷君一怔:“什么?”

“这衣裳上绣了名字,姹女没有发现吗?”

叶芷君飞快地皱起眉:“余翰中的确不是女修。”

她突地有些反胃。

而元楮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怒不可遏来形容了。

他都不敢。

这个余翰中是怎么敢的?

之后的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等回到玉宫,叶芷君便立即去沐浴更衣了。

再出来时,身上穿的便是阿修罗女的衣衫。

当初元楮再见她时,她躺在那玉盘之中,穿的就是这一身。

“那个余翰中……”

“日月宗的长老,近日因两宗事务多有来往。”说到这里,叶芷君皱了下眉道:“想必是两宗相交,却被他误会成了私下的交情。”

“误会?”元楮摇头。

他是男人,自然也清楚那些个男人的想法。

“他又不是脑子长在屁股上的蠢货,怎会不知其中区别?不过是借故亲近你。这也就罢了。最恶心便是他暗自设计这一出,不动声色地向四周彰显与你的亲近关系。”

元楮越说语气越沉。

叶芷君顿时更觉反胃。

只不过除了反胃以外……

她突然地问元楮:“方才的路上,你在想什么?”

“姹女猜不到我在想什么吗?”

“……猜不到。”

总不会是在想,别的男子将名字写在那衣衫上故意拿给她穿,便就此玷污了她的贞洁吧?

叶芷君心道。

元楮应该不会这样想。

这不是他的性情。

“我自然是在想,如何将这人抓来,砍了脑袋,抽出骨头,再扔进一口大锅里熬煮,叫他求死不能……”元楮缓声道。

他问:“姹女难道舍不得?”

叶芷君:“我怎会不舍?”

元楮冷静了些,笑道:“自然,姹女怎么会瞧得上他这种货色呢?”

叶芷君却又问:“你为何这般生气?”

为何?

这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自然是因我心胸狭隘,因我醋意难当!因我容不下他!

“自然因他冒犯了你!我这般喜欢你,可曾有过冒犯你的时刻……他却敢,他怎敢,这般卑贱的东西,他欺你眼盲瞧不见……”

元楮越说越生气,全然失了君子风度,像是下一刻便要跳起来了。

叶芷君只能“看见”一团暴躁的魂魄,一时竟觉得新奇。

叶芷君动了动唇,突地道:“你冒犯过我。”

元楮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看她:“何时?”

叶芷君轻描淡写:“你抓过我的手。”

元楮:“是啊,我抓一下你的手还得挨你的打呢。他算什么东西?”

叶芷君嘴角向上抿了抿,不知为何突地觉得有些好笑。

幼崽从元楮的肩头跳到叶芷君的怀里,一会儿又跳回到元楮的身上。

她左顾右盼,大抵是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于是也跟着扬了扬拳头。

只是毛绒绒的爪子不管怎么摇晃倒也没多大的威慑力。

“你换下来的衣裳呢?”元楮问。

“扔了。”叶芷君说罢,顿了下,“是不是应当留着才好去找他算账?”

元楮摇头,命阿修罗族去找回来。

然后他将那堆衣裳点燃了。

绣在上头的名字于火光中跳跃了两下,最后彻底被火焰吞噬。

“明日我与你同去。”元楮道。

“你不是每日都同去吗?”叶芷君淡淡反问。

“我与你同去人间。”

“嗯?”

“不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