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解我相思意(2 / 2)

“……你要去便去吧。”

等到了第二日。

元楮暂且将幼崽留在了他居住的那层宫殿。

叶芷君难得善良地提醒他一下:“煦煦些许顽皮。”

“无妨,她想怎么玩便怎么玩,天上住的是她老子,地上是她外公。任她上天入地。”

也是。

叶芷君蹲下身,又摸了摸幼崽的脑袋,然后才转身离去。

几个阿修罗和迦楼罗顶上来,今日照顾幼崽的便是他们几个了。

伏羲宗的后山上又开了一个大洞。

“大师姐!”等候已久的弟子惊喜地唤道。

只是今日与他们大师姐一并走出来的,还多了一个人。

弟子顿时呆立在原地:“他、他……他是阿修罗族?”

叶芷君:“他是人。”

弟子松了口气,倒也顾不上疑虑,便忙道:“大师姐,日月宗那位余长老送您回来之后,现在还没走呢。”

元楮笑道:“想必是在等咱们去送呢。”

弟子纳闷。

他们是大宗,哪里还需要亲自去送呢?

元楮直奔余翰中所在的地方。

余翰中坐在屋内,听见门被推开,忙站起了身:“叶姑娘?”

来的却是个……男人。

余翰中一下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元楮脸上倒是还带着笑。

只是笑得有几分瘆人。

他打量起余翰中。

修真之人,大都长得不错。

余翰中也是如此。

剑眉星目,也算是长得英俊。

“余翰中?”

“是,阁下是……”

“我是奉命来送你回日月宗的。”

余翰中自然以为奉的是叶芷君的命。

他欢喜道:“叶姑娘客气。”

元楮笑道:“我也很客气。”

余翰中不明其意。

但还是任元楮送他回去了。

毕竟能得伏羲宗这般“礼遇”,对日月宗来说也是殊荣,他为何要拒绝呢?

回去的路上。

只见元楮用双足走路,而没有取出半个法宝。

余翰中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怀疑太多。

他自己取出了代步之物,乃是一支笔。

那笔飞至空中,便化作了载人的器物。

借它的力,太阳还未落山便赶到了日月宗。

大小是个长老,又是伏羲宗的人送回来的,日月宗上下自然是闻声而动。

“长老回来了。”

他们话音刚落下,只见元楮一脚将余翰中踹了下去。

余翰中勉力稳住身形,到底是安稳落了地。

但这样一招猝不及防,还是叫他显得有些狼狈。

“阁下这是何意?”余翰中回头怒声道。

元楮才不与他多言。

这世上男子故意欺侮女子的手段,大都是从些不好言说的方面入手。

就比如拿绣了自己名字的衣衫给叶芷君,一则她眼盲不容易发现,二则就算发现了,这事也不好对外掰扯。

元楮缓缓落地,抬手屈指。

众人只见他像是在空中画了个什么符文,紧跟着半空中破开一个大洞。

狰狞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们就这样将余翰中团团围住了。

“带走。”元楮道。

“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伏羲宗的人!”日月宗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尔等见了我,要称元君。”元楮不急不缓地道,“否则便将你们一个两个都绑入阿修罗界,烹了炸了。”

“阿修罗界……”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自然是听过其名头的,听闻里头是一群嗜杀的怪物。

“好吧,我们知晓阁下的厉害,但不知阁下与我们宗门的长老有什么过节?”

日月宗倒是想效仿当年伏羲宗的硬气,奈何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念头从脑中转了一圈儿,到底还是放弃了。

“轮得到你们问吗?”元楮一笔带过,当即转身就进了阿修罗界。

大洞渐渐合上,便没了踪影。

日月宗众人呆立在原地,就仿佛做了一场梦。

余翰中被抓进阿修罗界之后,见到四周都是这般可怕的怪物,真如地狱画卷缓缓在面前铺开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过错,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竟生生吓破了胆。

元楮将他扔到叶芷君跟前的时候,这人还在往外吐血。

“免得外头那些人议论,我抓他来没有提起你半个字。”元楮对她笑道。

“元君一向聪明,今日怎么犯了傻?”叶芷君顿了下,“你不告知他们是什么过节,整个修真界便都会惶惶不安,担心有一日你阿修罗界破门而入。不正是给了缥缈宗一个现成的联合起来的借口?”

元楮:“……”

元楮:“我这就去把那个缥缈宗主也抓入阿修罗界如何?”

这时候,吓破胆的余翰中终于反应过来了。

“叶、叶叶姑娘?你怎么……”

叶芷君冷淡道:“我如今听见你的声音都觉得有些恶心。”

余翰中脸色一白,自然明白是什么事了。

他扭脸看了看元楮,再看看叶芷君:“……我、我只是倾慕叶姑娘,若是、若是一早知道叶姑娘喜欢的竟是阿修罗族……”

余翰中扯了扯嘴角,竟生出一分愤恨。

好好的人不喜欢,怎么偏与阿修罗族扯上关系?这样的怪物……

“她不喜欢我。”元楮道。

这一下把余翰中满腹的话给噎回去了。

“实在是个怂货。”元楮话音落下,从一旁的阿修罗族手中接过一件器物。

没等余翰中看清。

“啊……呜。”余翰中的声音消失了。

钩子勾出了他的舌头。

这时候元楮抬头问叶芷君:“你看得见吗?”

叶芷君:“……看不见。”

元楮微微笑起来:“那便好了。”

余翰中闻声不由发起了抖,但这会儿他连嚎叫都嚎不出。

“辛离公子当初这一手还是很具有参考性的。”元楮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也把余翰中的琵琶骨穿透,然后命阿修罗族将他钓了起来。

叶芷君:“……”

叶芷君:“我闻得见。”

元楮一顿:“对不起,忘记了。不会有太多血腥气的。”

叶芷君道:“也不必杀了他,一会儿将他放回日月宗吧,自然能起到震慑之效,又不至于让缥缈宗借机生事。”

毕竟没有危及性命,一切都好商量。

元楮拧眉:“姹女就不怕放他回去胡说吗?”

叶芷君淡淡道:“你都将他舌头拔干净了,他还能说什么?”

元楮:“你不是看不见?”

叶芷君接声:“但能猜到。”

元楮笑了起来:“好罢。……姹女真是聪明。”

余翰中到底还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他这般模样,以后的日子也未必能好过。

放走余翰中之后,元楮洗了手,挨着叶芷君坐下:“姹女心善。”

“不是心善。只是滥杀会失了本性。”

“是是,我记得了。”

“在雪国时,你也是这般为清凝出头的?”叶芷君问他。

元楮愣了下:“……清凝?是谁?”

叶芷君:?

她看不见他面上的神情,也不知他是说谎,还是当真不记得了。

“那个……死在牢里那个……吗?”元楮竭力回忆着,“千年过去,我着实记不真切了。只记得,那是个不大聪明的蠢货。”

叶芷君:“……”

叶芷君:“那你为何记得我?”

“我以为我忘了,但重见你那一刻,所有的记忆便都清晰起来了。”元楮顿了下,笑道:“走过千年的时光,不是谁都能留在记忆里的。”

她倒成独特的那个了?

叶芷君的眉尾轻挑。

“姹女突然问起这个不相干的人……是因为姹女也有那么一瞬,会为我吃醋吗?”元楮紧盯着叶芷君的面容问道。

叶芷君:“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有几两重?”

“……我也不知道我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元楮舔了下唇,有些难以回答。

“我不曾这样喜欢过人,便只能将我以为好的东西,都呈到你跟前来。你也知晓我的性情。便是你要利用我,我也是甘之如饴的。若问我的喜欢有几两重?你要称一称我的心吗?”

“……不用了。”

之后叶芷君都没再说话。

而元楮回到了他的住处。

……已经不能称之为住处了。

屋顶都破了个大洞。

这便是神兽的破坏力吗?

哪怕她还只是个幼崽。

元楮嘴角抽搐了下,想到自己表白兴许也失败了,好吧,也没有太难过。

元楮的性子注定了他很难在挫折里一蹶不振。

第二日,又送叶芷君去人间。

路上没说什么话。

这一回,元楮又光明正大地和她一同出现在了人间。

“你可以先走。”叶芷君道。

“为何?”

“这一回我兴许要多留几日在人间。”

元楮还想问为何,但叶芷君却没有要再说的意思。

不过很快,元楮便从伏羲宗弟子的口中得知了缘由。

“明日是贺笙师哥的祭日。”

“贺笙是谁?”

“大师姐不曾和你说过吗?他和大师姐都是拜在大长老的门下。”

伏羲宗弟子知道阿修罗族与隋离道君、乌姑娘都关系匪浅,也就算是“自己人”了,便也不藏着掖着,一股脑儿都说了。

“大师姐是他和大长老从另一个地方带回来的。”

“大师姐头上戴的簪子就是他削成的。”

“大师姐住的屋子外面挂了招魂铃,上面刻着的就是他的名字。”

……

明明只是一段从旁人口中叙述而来的故事。

只是故事。

因为其中一个人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了。

但元楮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妒忌。

不过他很快便很好地消化了这份妒忌。

他留了下来。

叶芷君祭拜贺笙,他也要跟去。

祭拜完贺笙,日月宗求上门来,他也要跟去。

男子娶妻,还会纳妾。

他且当自己就是那个“妾”,这不就好接受多了吗?

何况贺笙人都死了。

他这高低都得是个“继室”了。

叶芷君不知道元楮在想什么。

他们很快回到了阿修罗界。

而这次再回去。

元楮的宫殿已经不再是破了个大洞这么简单了,几乎可以说是沦为了一片废墟。

迦楼罗们战战兢兢:“在修了,在修了,我们很努力地在修了。”

元楮:“不用修了。”

他转身走到叶芷君的住处。

“姹女可否收留我?”

叶芷君毫不意外,低头摸了摸怀中与阿晶一般可爱,显得分外乖巧,但一张嘴能咬掉人头的幼崽。

叶芷君些许心虚。

为了满足她揉猫猫的快乐……

“可以。”她对元楮道。

转眼又一日过去。

叶芷君照样要去人间。

而元楮却在她跟前弯了下腰,他道:“外头在下红雨,恐怕弄脏了你的鞋袜,我背你去吧。”

叶芷君怔了怔。

她望了望外头的天。

的确听见了连绵的雨声。

她没有问他为何阿修罗界会下红雨。

她盯着他的背看了看。

这是第二个,在她跟前弯下腰来,要背她的人。

她沉默良久。

他便躬身等了她许久。

最终,她靠了上去。

此后阿修罗界连着下了半个月的红雨。

于是日日都是今日这般,由元楮背着她去到人间。

后来……元楮又问起了那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才能得你喜欢呢?都得变成猫才行吗?”

“……也不是。狗,也喜欢。”

“狗?”

“唔。”

她趴在他的背上,屈指摸了摸他的耳廓,虚虚地勾勒出一个犬耳的形状。

不论如何,甘之如饴。像狗。

还是一头由狼驯服而来的狗。

叶芷君微微眯起眼,似乎从中品出了一丝快乐。

……

小毛团子被乌晶晶叼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她会说话了。

她抓着娘亲的袖子,坐在亲爹的大腿,还有几分口齿不清:“姐姐养了……狗。”

“狗?”

“唔,他叫元、元、元……”

“元楮?”

隋离:……?

送过去给叶芷君玩的这么多天,都给幼崽教了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番外越写越长,不能再写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