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2 / 2)

虞疏走出遮棚,行礼后笑道:“是茂家四郎?一年不见,越发英武了。”

他吩咐仆从将桌椅热汤摆开,招呼道:“远来辛苦,也到了午膳的时候。几位带了许多人,赶着入城实在劳累,也不好安顿。不如略垫几口,随后去在下的庄子上盘桓一二?”

“甚好,多谢世兄。”

带来的人马已在道旁歇下。深秋热腾腾的肉糜与给军马准备的麦豆都很充足。帐子里,邰隐与卓益也到了近前。

官道旁半露天的帐子不适宜说正事,二人分别与虞疏寒暄过,说了说平京与虞疏的近况,各自唏嘘一番,待人马歇够,便随虞疏去南郊的庄子。

窦聆月在接到消息后,早将这边好好清理一番。虞氏在城外的庄子足够大,添置好用度,再将主宅的婢仆调用三成,便是个十分宽裕的落脚处了。

五百余人马被婢仆依次领进去安顿,而茂、邰、卓三人一入院,便被径直带入这边的会客小花厅。

四人落座,邰隐作为在场官位最高的一人开门见山引入正题。

“虞二,我们此行来始宁,实际非止乌苏四皇子哈扎图一事。”

“那是何事?可有需要在下做的?”虞疏恰到好处表示了疑惑。

邰隐取出金牌:“平京局势你也知晓,现在急需一名继承人稳住局面,恰好始宁传来这等消息,你身在始宁,可曾听到过消息?”

虞疏苦笑道:“虽说金牌在手,皇嗣身份本不应有疑,疏在始宁更不应该一无所知。可先皇的喜好与习惯……”

他停顿了一下,在座几人尽皆会意。

先皇脾性风流,临幸过的女子不在少数,诞下的皇嗣也多到不稀奇。宗正祠后来的入牒等流程都在先皇的默许下简化了。宗正官以外的人更是压根数不清都有哪些皇嗣。

而皇权更迭之时,皇嗣们因各种意外薨了大半。到了平兴十年,剩下的几人也都薨了。宗正祠在谕令之下封存了皇嗣们相关的文书,唯独留下皇嗣个人的姓名体貌生平等信息。

这块令牌指向的皇十一女,其在宗正祠留下的文书显示她不到半岁就早夭了。除了宗正祠按例分的封号,留在外的文书里只记了公主殿下较为醒目的体貌特征——右肩后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月牙形浅色胎记。

没有生平,也没有具体姓名。要不是那块金牌一看便是在富贵人家好好保存到今日的,他们都不敢猜测这位皇十一女尚在人世。

这又要虞疏怎么得知消息?

邰隐叹了口气,理解地道:“是我为难了。”

卓益在一旁建议:“既然有明确特征,又知金牌曾被好好保管,不如就在此宴请始宁诸家,宴上将此事挑明,一一询问?”

茂朋道:“可作如此铺张宴请,人员未免混杂,若走漏了消息?”

“那便只许锦衣者入内。”卓益道,“与他们说清此事好处,回去随他们用什么借口将自家人检查一遍。若宴上能得到金牌如何出世的消息更是意外之喜。”

茂朋道:“那便需将贵客们同来的婢仆另行安置,还需筛出些机灵的忠仆园内伺候——人少些也没事。”

“南郊一片都是虞氏的产业,这点要求绝无问题。”来客无视主人径直安排起了来日的宴席,虞疏毫无愠色,欣然应道。

“既如此,疏去亲拟一份名单,再遣人送与诸位一观?唔,若为尽可能全地邀来众人,怕要借一借邰相国与卓世兄的名号。”

邰、卓二人颔首同意。

“那疏就先退下了。诸位安心在此歇着,若顺利,疏今晚便可下帖,三日后在此宴请始宁诸家。”

虞疏一拍手,侍儿鱼贯而入,将三人带去各自的居所。他自己去了在这庄子里的书房。

无人打扰他,时间逐渐过了晚膳。书房中朦朦胧胧亮起灯光时,有一道人影独自摸到书房外。他轻轻叩门,被虞疏放了进去。

二人在里面谈了约两刻钟,那人影又独自出来,沿着游廊消失在夜色里。